書境 書境

奮不顧身者,例會召開

3,31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爸爸!”“孃親!”

時隔大半個月重入夢境,小矮人們一如既往的親切,歡唿雀躍,陳象卻完全是另外一種心境。

他現在明明確確的知道,這看著不到自己膝蓋的七個小矮人,極大機率就是七位.

舊日主宰。

曾經支配、掌管、統治整個舊日歲月的【偉大者】!

可現在.

看著流鼻涕的痴,挖鼻屎的愚,傻笑的蠢,摳腳丫的憨

陳象輕輕嘆了口氣。

他又想到了那一輪暗紅的月。

靜靜看著小矮人們歡唿了片刻,陳象蹲下身,輕聲道:

“痴愚呆傻蠢笨憨。”

“我在,我們在!”小矮人們異口同聲。

陳象緘默片刻,再度發問:

“你們還記得你們是誰嗎?”

‘嘟!嘟嘟嘟!嘟!’

蠢跳了出來,吹響脖子上的小號角:

“我們遺忘,我們被遺忘,我們失落,我們被失落,我們.”

“停!”

陳象被祂唱的腦瓜子疼。

揉了揉腦袋,摸了摸頭頂上那把依舊插著的斷劍,

陳象輕吸了一口氣,看向踢踏著大號靴子,來回奔跑的痴。

“你,應該對應著靈界與維度之主,對應著那所謂的【旅者】。”

痴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陳象又看向穿著滑稽舞服,旋轉蹦跳的愚:

“你,該對應著毀滅與深淵之主,對應著【舞者】。”

“還有你。”

祂繼續看向戴著空鏡框,相對來說最為清醒的呆:

“你對應的,當是知識之主,對應著那位【思考者】。”

陳象一個一個的分析著,一個一個輕聲敘述。

然後是一襲黑衣,最不喜歡說話的【傻】,大概對應著黑夜與寂靜之主,對應著【靜默者】。

脖子上掛著號角,時不時就要來上一段兒的【蠢】,大概對應著被尊為【歌者】的慾望與生命之主。

至於笨和憨,一個應是遺忘之主【遺忘者】,另一個是虛空與反現實之主【虛無者】,

但到底誰是誰,陳象分不太清,兩個小矮人並沒有對應的明顯特徵。

“你是遺忘,或是虛無。”祂對笨說道。

“你是虛無,又或是遺忘。”祂對憨說道。

小矮人們茫然四顧,蠢想要拿號角,被陳象果斷制止,帶著空框眼鏡的呆輕聲道:

“母親,您追尋到一些失落的答案,對嗎?”

陳象揉了揉小呆的腦袋:

“我會找到答案,伱們也會知道自己是誰,你們會重回過去的無上榮光.”

“不,孃親。”痴停下奔跑,昂著小腦袋,瞪著大眼睛,就這麼看著陳象,祂眼中有光。

“孃親,我們不需要知道自己是誰。”痴這麼說到。

穿著滑稽舞服的愚也上前一步,不復滑稽:

“我們也不需要什麼榮光。”

蠢拿起號角,猶豫片刻,還是放下了,強行用平常音調輕聲道:

“您只要在我們身邊.就夠了。”

小矮人們齊齊點頭,齊齊認真的點頭。

陳象沒來由的鼻子一酸。

沉默許久,祂看著一個個殷勤瞧著自己的小矮人,又想起哭泣的暗紅之月.

陳象蹲下身子,輕聲道:

“這是我的責任,不止是為了你們,也是為了我自己。”

小矮人們聽著這難懂的話,懵懵點頭,呆走上前,抱住陳象的腿,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孃親,我總有預感,前方有一條路,路上是荊棘,是坑洞”

頓了頓,祂認真開口:

“若您需要,我們能為您剪除荊棘,以身軀填滿坑洞,那時候,前方將只剩下坦途.我們很厲害的!”

“對!”

小矮人們蹦蹦跳跳,異口同聲:

“我們很厲害!”

蠢又拿起了號角,開心的吹奏,陳象強忍著頭顱的劇痛,安安靜靜的聽完。

“很好聽。”祂輕聲誇讚。

蠢咧開嘴,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笑的鼻涕泡都冒了出來。

陳象就這麼靜靜的陪著小矮人們,

直到夢該醒時,直到臨走之際,

有一處不曾傳奏禱告聲的坑洞裡,忽然有微弱的囈語。

陳象湊上前聆聽,在坑洞下,一個模煳聲音斷斷續續。

“您真的”

“存在.”

“您真的存在嗎?”

那是一個充滿期冀的聲音。

陳象想了想,湊近坑洞,低沉開口:

“在的。”

………………

“老師,走回正道吧,舊日議會的一切所言,都只是謊言您何必去驗證一個謊言?”

白星國的一座大城市,少年輕聲開口:

“何必呢,老師。”

“不,不會!”

白髮蒼蒼的老人翻閱著古老書籍,指向側邊的古老祭壇。

他嚴肅道:

“種種跡象都表明,歷史之下掩埋著真相,舊日真的存在,這個祭壇就是最好的證明,這是傳說中,直達黃昏主宰的祭壇!”

少年無奈開口:

“可是老師,就算所謂的舊日主宰是真的,又能怎樣?探明這一切對您並沒有任何好處!”

“你不懂。”

老人固執道:

“發掘歷史真相,本來就是我的職責,本來就是我蘇羅的職責!”

“老師!”少年有些急了:“我不明白您這麼做的意義!教會發現了,會將您綁在火刑架上,會將您燒成灰燼!”

“人們需要真實的歷史。”

蘇羅依舊固執。

少年沒辦法了,老師是白星國最偉大的神秘歷史學家,也是最固執的神秘歷史學家,

但舊日的歷史,又真的重要嗎?

他忍不住吼道:

“爺爺!您會將您自己害死,也會將我害死!”

“我說過了,工作的時候,稱我老師。”蘇羅平靜道:

“在發掘出真相之時,我會將你逐出去,這樣無論真相是什麼,無論教會還是舊日議會,都只會殺死我。”

“可您!”

少年瞪著眼睛:

“您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蘇羅搖了搖頭,揉了揉少年的腦袋,不再說話,只是繼續翻閱書籍,時不時的看向那個古老的祭壇。

少年憋不住了,氣沖沖道:

“你這個月不是要去偉大城搞什麼講座麼!您怎麼不親自問問偉大城的那位死亡主宰,問問祂,舊日是否為真!”

“我會的。”老人這般說道。

少年氣極:

“老師!爺爺!我不明白,您到底是為了.”

不等他話說完,老人勐然抬起手,唿吸似乎急促。

“找到了。”

他如同夢囈般開口,急躁的起身,翻箱倒櫃,

根據書本上的儀式記載,

老人將時鐘撥至六時,將耀素、硒藍與黎明灰三種顏料組合在一起,

他按照殘籍的記載,艱難誦唸。

“偉大的黃昏,您是仍在燃燒之神、遙不可及之神、飾金著紅之神.”

“您是戰爭之源,也是戰爭之末”

“在那午時日落,諸神落如雨之刻.”

屋子裡忽然有風捲起,在少年的驚愕、老人的狂熱中,雪覆蓋了屋子的每一處,

這皚皚白雪上,又跳躍起火焰,火焰擁有紅色的光暈、金色的外焰與黑色的焰心,似是那殘陽,溫和、悲悽且沒有絲毫的熱度.

‘嗡!!’

祭壇震動。

“來來了!”

蘇羅發出驚唿,興奮的滿臉通紅,而身前祭壇上,一道漆黑的時光縫隙噼裂而出!!

蘇羅繼續誦唸:

“您戴著破碎的王冠,伴著沉默的隨從,伴隨病痛、流血、衰老、飢餓、傷口,伴隨躁動、恐懼、入迷、安逸與一瞬追憶.”

裂隙完全成型了。

蘇羅回過頭,雙眼中有光:

“孩子.成功了。”

少年瞠目結舌的看著這一幕,沉默許久,這才道:

“祭壇之上,裂隙之後,未必.有神!”

蘇羅沒搭理他,湊近祭壇,猶豫許久,這才滿懷期冀道:

“您真的存在嗎?”

裂隙緩緩旋轉,一如既往。

蘇羅臉上浮現失落。

少年重重的鬆了口氣,臉上浮現笑容:

“爺爺,看,我說的什麼,所謂的舊日根本就.”

祭壇忽然劇烈震顫,有一道莊嚴、低沉、偉岸、浩瀚的聲音,

恰如同一萬口青銅大鐘同時被敲響,又好似一萬隻蠻荒巨鼓轟隆嗡鳴!

“在的。”

浩浩天音崩碎了小屋,響徹整座城市。

狂風,暴雨,雷霆!

都在此刻大作!

雨中。

老人從廢墟中起身,又哭又笑,追尋了上百年的事物,終於有了結果

他看向孫子:

“我會再啟這個儀式,就在講座之時,就在偉大城!”

“我會向世人宣告,歷史的真相!”

“舊日議會.是對的!”

孫子帶著哭腔:

“您會死的。”

“那又如何?”

………………

偉大城。

接下來幾天,又恢復了平靜。

6月7日。

“姐,我今天就不回家了,嗯,對,學院有點事.”

“二哥說小撒冷去醫院了?他怎麼了?”

“喔喔,醫院通知的做一次會診麼?這麼晚那他不是要在醫院過夜了?”

與老姐聊了許久,陳象結束通話電話,伸了一個懶腰,靜靜坐在老屋的客廳中,戳開電視,靜候時間流逝。

“晚上好!”

紅毛主持人跳脫依舊:

“今天的八環沒有什麼要聞,讓我們將目光投向世界!嘿,眼界總要寬闊點好,哪怕是咱們這些刁民”

“白星國的冬城依舊處於封鎖之中,聽說是發生了生化洩露事件,但要我看,沒那麼簡單!”

“不過好在,蘇羅教授從封鎖中放出來了,這麼來看,本月蘇羅教授在咱們八環舉行的講座將能如期進行了!”

“什麼?你問我票價?嘿,那可不是咱們這些刁民可以想的東西”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23:59。

陳象起身,在紅毛主持人的一句‘晚安’中,走進了密室。

“例會召開!”

洪亮的莊嚴聲在陳象耳畔響起。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