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站在魔法飛毯上面，垂首看向海面上的島嶼，眼中滿是疑惑。

“標準的六邊形……”

“天然島嶼會長成這個模樣？”

下方的島嶼中間低窪、周邊高聳，整體呈標準的六邊形，南北最遠處有十幾裡。

整座島嶼遍佈樹木，正中則是矗立著一株大約三百多米高的巨樹。

淡淡的煙霧，籠罩島嶼。

“腐敗氣息、旺盛生機竟然能完美交融在一起？”

卡爾視線閃動，落在島嶼正中的巨樹上：

“一階後期！”

那遮天蔽日的腐敗氣息、浩瀚無盡的生命氣息，無不說明它的強大。

甚至，

卡爾懷疑如果沒有這片天地有著某種限制，巨樹的品階早就超過一階。

成為二階，乃至三階的存在！

如果用它煉製成血丹……

卡爾心頭跳動，眼神微微發熱。

“以梭形陣進發！”

阿雅的聲音透過特製的擴音裝備，在海域迴盪，幾艘戰船隨之開動。

戰船緩緩逼近島嶼，島上的樹木似乎察覺到危險，枝葉開始晃動。

籠罩島嶼的霧氣也開始朝戰船飄來。

根據康尼所述，這些霧氣擁有讓一切生命體腐敗的特質，一定不能碰到。

人碰到，

會死！

船碰到，

會腐爛！

“轉舵！”

阿雅手持望遠鏡，看著島上的霧氣，面色不變、有條不紊的吩咐：

“北三十度，逆風揚帆，加速！”

船隊依序而動，朝著海風吹來的方向駛去，把島上的霧氣甩在身後。

船可以逆風行駛而且更快，霧氣明顯不行，只能在後面望風興嘆。

“上甲板！”

阿雅大喝：

“準備勁弩、火油，聽我吩咐！”

“是！”

戰船上，一個個炮筒探出，一架架勁弩被搬上甲板，導致船體都有些傾斜。

“預備！”

“放！”

“轟！”

伴隨著一聲聲巨響，火藥爆開的煙霧瀰漫，一個個裝滿火油的木桶、鐵罐朝著島嶼落去。

“轉向！”

“前行一海里，準備第二波！”

阿雅深吸一口氣，朝著上方的卡爾看了一眼，額頭已經浮現一層汗珠。

她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這些東西可都是錢。

一波下去最少幾十萬神恩幣，整個激流城估計也就卡爾能夠調動的起。

“放！”

上千桶火油砸進密林，並未激起多少動靜，島上的樹木也變的安靜起來。

似乎是不太懂船隊的動作。

幾個小時後。

“唿……”

阿雅長舒一口氣，面色一凝：

“準備！”

一根根用火石打磨成箭尖的巨型弩箭被船員抬起，放在勁弩之上。

炮筒裡也塞進去炮彈。

一切準備就緒。

“放！”

“轟！”

千百道弩箭、炮彈自船隊激射而出，當空劃過道道弧線，落在島嶼之上。

緊接著。

“轟！”

烈焰爆開。

火石在接觸到物體的一瞬間，化作烈焰爆炸，炮彈更是宛如從天而降的火球。

之前拋進密林的火油也被點燃，只是眨眼間的功夫，烈焰就在密林燃起。

“繼續！”

阿雅揮手：

“調整方位……”

“放！”

“崩！”

“砰！”

一連三波，島嶼靠近海岸線的位置已經盡數燃起烈焰，熊熊火焰朝著內部蔓延。

“嘩啦啦……”

在火焰的灼燒下，島上的樹木像是陷入火海的生靈，開始拼命掙扎。

無數枝丫瘋狂揮舞，想要撲滅烈火。

豐富的汁水從樹木內部滲出，更有濃濃的水汽被巨樹從地底引出衝向火焰。

但，

沒用！

“滋……”

灼燒的聲音此起彼伏，一株株樹木在烈焰中倒下，發出生生爆響。

巨樹的舉措不能說不對。

但樹木本體的汁液、水分有一定的極限，一旦被火焰烤乾，失去水分的樹木反倒成了最佳的助燃物。

而且阿雅選擇放火的方位極佳，在風力的助推下，島上的火焰越來越大。

“轟！”

島嶼震顫。

正中的那株巨樹像是在發出不甘嘶吼，一片片樹木開始朝著烈焰衝去。

它們移動緩慢，卻一往無前。

“沒用的。”

立於魔法飛毯的卡爾輕輕搖頭：

“終究是死物，即使是一階後期，不能移動這個缺陷註定了失敗。”

“嗯？”

“原來是想製造一個沒有可燃物的真空地帶，這東西倒是很有些智慧。”

從島嶼中間位置劃分，一部分樹木撲向烈焰，一部分樹木朝後緩慢倒退。

如此。

就會創造一道長達百米的真空地帶，烈焰也就沒有辦法繼續擴大。

“可惜！”

卡爾搖頭：

“還有我。”

他腳下一點，魔法飛毯帶著他飛到島嶼上空，隨即捏碎一枚符印。

連珠火球！

三團米許大的火球從天而降，落入密林之中，轟然炸開，引燃一片。

巫術火焰相較於普通的火焰更難熄滅，就像是粘稠的液體，不停燃燒。

而且，

卡爾的身上不止一枚符印。

連珠火球！

連珠火球！

……

一連六枚符印，直接打斷了島上巨樹的計劃，而且卡爾並不打算就此結束，而是面色凝重取出一枚不同的符印。

一階中期——連珠火球！

“轟！”

“轟隆隆……”

六團巨大的火球從天而降，就像是隕落了的烈日，一頭扎進密林。

瞬間。

熊熊大火再難遏制。

“嘩啦啦……”

枝葉巨顫，像是在訴說著某種淒涼。

一株株樹木在火焰中消亡，正中的參天巨樹也只能無力的晃動身軀。

瘋狂抽取的水汽，化作稀疏的雨滴落在島上，對於熄滅火焰幾無用處。

“咔啪！”

“崩！”

樹枝在火焰中燃燒，發出生生脆響。

島嶼正中的巨樹，在高溫、烈焰的灼燒下，也開始出現道道焦黑。

“預備！”

阿雅收起望遠鏡，高舉右手，準備給島上的樹木來最後一波攻勢。

“等一下。”

卡爾突然開口，眼神浮現一絲詫異，隨即操控魔法飛毯朝著島嶼落去。

這時候島嶼外圍的樹木已經被燒成灰燼，僅有些許深埋大地的數根得以倖免。

悲傷！

淒涼！

不甘！

……

“活的？”

卡爾面露沉思，探手從廢墟下扯出一根生機匱乏的數根，五指化作觸手刺了進去。

他目前還沒有構建完成一環巫術生命低語，但掌握了零環的植物感知。

瞬間。

一股微弱的意念浮現腦海。

“不要殺我！”

“我……”

“不想死！”

…………

曾經綠意蔥蔥的島嶼，現如今化作一片焦黑，僅有島嶼正中還保留著一絲絲綠意。

三百多米高巨樹已然斷裂，燒焦了的樹木化作木炭，散落在附近。

還剩十餘米的樹幹上，滿是灼燒過後的痕跡，重新生長出來的些許綠芽是它最後的掙扎。

“我不想死！”

綠芽抖動，發出悲涼的哀求：

“求求您，不要殺我，這個世界只剩下我這一棵裟欏樹了，請饒我一命。”

“我為什麼要放過你？”卡爾在場中踱步，感應著眼前微弱的生命氣息：

“不要說什麼仁慈、救贖……”

“死在這座島上的人不知道多少，你吞噬他們的時候怕也沒想過心軟。”

“不！沒有！”綠芽晃動：

“我絕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減少消耗，吞噬人類……我記得不太清楚。”

“是嗎？”卡爾止步：

“你覺得我信不信？”

他之所以願意停手，只是第一次見到人族意外的智慧生命體有些好奇。

絕不是因為什麼憐憫，更沒有所謂的同情心。

“我沒有騙您。”綠芽聲音微弱：

“您怎麼樣才能放過我？”

“不要說的那麼可憐。”卡爾低頭，看向滿是灰燼的地面，聲音淡漠：

“地底很多樹根並沒有被燒死，你的實力雖然大減，但依舊有機會反抗。”

“你也許可以試試。”

“嘩啦啦……”

地面晃動，像是有無數條蚯蚓在下面蠕動，綠芽似乎陷入了掙扎。

它確實還有搏命的能力。

但……

對方敢於登島，又指出自己隱藏的手段，自己的機會還能剩多少？

而且，

還有幾艘戰船在海上，即使殺死麵前這人，又如何避開戰船的攻勢？

“人類。”

綠芽低垂，聲音微弱：

“我祈求您的寬恕。”

“我可以寬恕你。”卡爾眼神閃動，一道精神力匯成的印記憑空浮現：

“但需要把這個東西放進你的生命核心。”

“這是……”綠芽顫抖：

“魂印！”

“嗯？”卡爾挑眉：

“你知道？”

魂印和血丹一樣，來自於那本‘萬靈之母’的巫術書，這個世界也有人認識？

等一下！

卡爾眯眼。

裟欏樹？

這個名字好像在巫師的魔植大全那本書裡出現過，一種特殊的魔植。

難不成……

兩個世界有著某種聯絡？

“不清楚。”綠芽搖晃，聲音茫然：

“我們這種存在，本應該繼承祖先的一部分記憶，但因為這個世界的緣故我的記憶大多是一片空白，只是在看到某些東西的時候記憶會自動浮現。”

“在我的記憶裡，魂印來自於某一尊恐怖的存在，祂奴役著很多生命……”

說到最後，聲音中已然帶著股懼意。

“你可以不接受。”

卡爾抬起左手，一枚一階符印靜靜懸浮：

“兩樣，選擇一樣。”

魂印，

或者死亡！

綠芽靜滯當場，這一刻似乎就連海風都帶著股淒涼，和濃濃的不甘。

良久。

它的聲音充滿悲涼：

“我選擇魂印。”

“很好！”

卡爾面露笑意。

他以精神力凝練魂印已經有段時間，奈何一直沒有成功控制過異類。這次碰到一個擁有智慧的生命體，反倒有機會成功。

伴隨著綠芽敞開生命核心，魂印沒入其中，不久後一種怪異的感覺浮上卡爾心頭。

魂印，

成！

一切都十分順利。

不過若是敞開生命核心也沒辦法的話，他估計也要放棄這個手段了。

‘魂印意味著操控！’

‘控制其他生命的生或者死，在魂印的壓制下，被種下魂印的存在甚至連反抗的想法都生不起。’

‘這種控制……’

‘說是控制，倒不如說是奴役！”

“強制奴役！’

“不過也不是沒有代價，精神力不夠強大估計會受到魂印的反噬。”

卡爾眼神閃動，同時也感受到精神內海在承受著魂印的一定壓力。

奴役一頭一階後期存在，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並不輕鬆。

尤其是一頭有著成為二階、三階潛力的裟欏樹，佔據了很大一部分精神力。

接下來，就看這頭一階後期的‘植物’，能給他帶來多少好處了。

卡爾定了定神，開口問道：

“你有沒有名字？”

“沒有。”綠芽搖晃：

“裟欏樹，就是我們這一族類的名字。”

“主人。”

接受了魂印，裟欏樹在知道自己沒有反抗能力後主動示好，枝葉搖晃：

“在這座島嶼的下面，有著一些人類用得到的財寶，還有一些破碎的上古兵器。”

“兵器？”卡爾低頭：

“這裡曾經是戰場？”

“不。”裟欏樹傳念：

“是一座競技場。”

嗯？

卡爾挑眉，隨即心生恍然。

這座島嶼中間凹陷，周圍高聳，凹陷的位置佔地廣闊，高聳的位置呈階梯狀。

不就是競技場的造型？

“這個世界的神祇會讓彼此的守護者在這裡戰鬥，用來取悅祂們。”

“勝者會得到神祇的獎賞，敗者則會失去生命。”

裟欏樹道：

“每一位神祇的守護者，都以代表自己的神祇獲得最終的勝利而驕傲。”

？

卡爾記得自己也是一位守護者來著。

上古時期，眾神還在的時候，守護者僅僅是祂們用來取樂的工具？

想了想，他開口問道：

“你說的守護者，是凡間還是聖域？”

這兩者有很大的區別，凡間的守護者只是教廷騎士，聖域則是神祇居所。

“是聖域。”

裟欏樹道：

“競技場會把精彩的戰況用留影石儲存下來，在這裡決鬥的人都是二階、三階的存在。”

三階！

肯定不可能還在凡間。

神祇竟然讓三階的生命決鬥來取悅自己，這些‘神’該是多麼無聊。

卡爾站在廢墟之中，朝著周圍看去。

恍惚間。

他似乎看到眾神坐在競技場的觀眾臺，一個個面露興奮看著場中奮力廝殺的守護者。

這些神祇的守護者，從一出生，就以守護神祇為己任，拼命的修煉、變強。

他們在凡間經過層層選拔，步入聖堂。

又在聖堂擊敗諸多對手，來到神域。

在神祇的教誨下，他們習得守護者的功法，如此拼命難道只是為了有一天戰死競技場取悅某些存在？

“神祇……”

卡爾輕嘆：“真是可笑啊！”

“漫長的壽命，會讓一切新鮮事變的重複、乏味，神祇自然會想盡一切辦法找樂子。”裟欏樹晃動樹葉：

“主人。”

“這座競技場原本屬於神域，不過在那場諸神之戰中從神域跌落，當時還是一株樹苗的我也跟著落在島上，生根發芽直至來到現在。”

“唔……”卡爾想了想，開口問道：

“既然神域有三階的守護者，那麼就應該有傳奇騎士修行的法門，你知不知道？”

“這……”裟欏樹遲疑了一下：

“主人，我不能修煉人類修行的法門，即使是神祇傳下來的也一樣。”

“而且這裡是競技場，並不是演武場，留影石裡面的東西也不完整，我想起來了……”

“有一門名叫聖息的法門，似乎是神祇給予初入競技場的獲勝者的獎品，雖然它不能讓一階生命體進階，卻能夠增加守護者的實力。”

卡爾雙眼亮起。

“不過有一個問題。”

裟欏樹又道：

“聖息是守護者修煉的法門，必須修煉了守護者功法，才可以修煉。”

為了證明自己的可靠，它已經放棄了自己的‘樹品’，竭盡所能換取卡爾的信任。

守護者功法？

巨靈唿吸法就是！

卡爾的面上不由露出笑意。

*

*

*

戰氣來源於生命力。

生命力越強，戰氣威力越強。

一旦進階傳奇騎士，因為生命本質得到提升，所以戰氣也會發生本質性變化。

而聖息，

則是能在這個基礎上再次提升。

“把自身的戰鬥意志與肉身、戰氣熔鍊在一起，進而達到一種質變。”

“強大的守護者，他們的戰氣往往擁有破魔的能力，剋制各種神秘手段，防禦力更是恐怖，即使是被神祇打造的兵器砍中，都有可能不破防。”

“關鍵是戰鬥意志……”

卡爾手拿一枚留影石，眼神來回閃爍。

留影石內，幾位二階守護者正在激烈戰鬥。

競技場顯然有某種結界，限制了他們的破壞力，卻也依舊讓卡爾心頭狂顫。

其中一位守護者身披金色的盔甲，手持一杆長槍，長槍一捅似乎能刺破虛空。

另一位守護者赤著上半身，戰氣匯聚的蛟龍繞身旋轉，朝著對方嘶吼。

剩下的幾人雖然沒有這兩位強悍，卻也各有各的手段。

他們之間的戰鬥沒有巫師的絢麗、精妙，有的是騎士之間的血肉拼殺。

力量！

速度！

技巧！

那恐怖的爆發力，卡爾毫不懷疑，二階的阿狄森能被他們輕鬆撕碎。

這還僅僅是二階守護者……

“可惜！”

“留影石受到損壞，時間也相隔太長，裡面能看到的東西已經不多。”

“另外……”

“到底什麼是戰鬥意志？”

卡爾皺眉。

不能領悟戰鬥意志，就沒有辦法修煉聖息，也就無法讓戰氣進階。

神域碎片可以加點、有絕對理智，但偏偏不能幫他領悟這虛無縹緲的戰鬥意志。

“廝殺！”

“從戰鬥中領悟自己的騎士之路，這不符合我的性格，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

“等掌握了聖息，應該就可以去海盜之島了。”

他可沒有忘記，海盜之島托爾圖加號稱藏有無數海盜收集的寶物。

島上怎麼也有幾十枚大神恩。

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

…………

因為礦脈的發現，和疑似半位面的存在，導致萊比錫集市也變的躁動起來。

甚至有其他集市的人趕來。

卡爾踱著步子，來到納爾遜家族經營的‘金掃帚魔法小屋’。

“伊妮德巫師！”

店鋪角落，正在編織魔法斗篷的伊妮德聞聲抬頭，面上露出笑意：

“卡爾，你今天怎麼有時間到這裡來？”

“上次關於飛行術，我有幾個問題沒有想通，走著走著就來到這裡。”卡爾笑道：

“你這是在製作隱形斗篷？”

“是。”

伊妮德放下手上的東西：

“買家要求摻雜防火的材料，你懂得，最近去那處礦脈的人比較多。”

“就連伯恩都去了。”

“是嗎？”卡爾愣了愣：

“我以為他只是說說而已，想不到真動身了。”

“昨天去的。”伊妮德嘆了口氣：

“我勸他不要衝動，他卻想搏一搏，再不濟也能給孫子積累些底蘊。”

伯恩巫師的孫子擁有巫師天賦，目前是中級巫師學徒，未來成為正式巫師的可能性不大。

估計也是因為這點，伯恩一大把年級還會出山。

“算了。”

擺了擺手，伊妮德開口：

“不提他了，你說飛行術有問題沒有想通，哪幾個問題，正好我閒著也沒事可以幫你解答。”

“是這樣。”卡爾定神，把關於飛行術的問題一一提出來。

他修行的雷霆之翼，同樣屬於飛行術的範疇，這些問題彼此互通。

“原來是這樣。”

不久後。

卡爾面露恍然：

“說起礦脈，據說已經確定有半位面了，那可是涉及三階以上的存在。”

“是。”伊妮德點頭：

“不過東西越好，危險也就越大。”

“說的是。”卡爾表示贊同，開口問道：

“伊妮德巫師，我剛剛進階巫師，對於巫師之間的鬥法並不熟悉，有沒有什麼辦法提升鬥法經驗？”

“這……”伊妮德遲疑了一下，道：

“有是有，但比較危險。”

“哦！”卡爾精神一振：

“說來聽聽。”

…………

尼爾森是安德魯家族的巫師，負責經驗家族生意，售賣各種巫術器具。

這一天。

一位身披黑袍的壯碩大漢來到店鋪。

“我要一面涅夫魔鏡。”

大漢聲音低沉：

“品階最高的那種！”

“客官。”不等下面的人招待，尼爾森已經急急起身，主動迎了過去：

“涅夫魔鏡是我們安德魯家族獨有的幻境巫器，您確定要最高的那種？”

“嗯？”大漢側首，黑袍下眼眸幽深：

“你懷疑我買不起？”

“不！”尼爾森面色一白，他身為一階中期巫師，面對對方竟然生出一股懼意，急忙道：

“因為進入魔鏡的是精神力，一旦在幻境中受傷，本體也會受到傷害，甚至有人因此死在幻境之中。”

“尤其是品階最高的那種，很容易傷到自己。”

“沒關係。”大漢聲音沉悶：

“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是，是。”尼爾森尷尬一笑，招手讓人送來魔鏡，同時介紹道：

“噩夢巫師可以利用人的記憶來編織幻境，實力越強所製造的幻境越真實。”

“我們家族曾有一位名叫涅夫的一階後期巫師，在魔鏡的基礎上開發了一種涅夫魔鏡，可以在裡面創造各種強大的魔法生物或者對手，供其他人演練巫術。”

“品階最高的這種，可以供一階中、後期的巫師演練，只需要提供魔石即可，這面是我們店裡唯一的一件，售價……五千魔石。”

五千魔石！

傳承巫器的價錢！

大漢的唿吸似乎頓了頓，隨即扔過來一個半人高的袋子。

“你看看裡面的東西。”

“這……”尼爾森眼神閃爍，上前一步：

“是。”

解析術！

巫術靈光籠罩袋子，內裡東西的成分也顯露感知之中，也讓他面色微變。

“可以讓人致幻的骨粉，不過這是什麼魔法生物……”

有些像白蛾的粉末，但又有些不同，不過可以致幻屬於巫術材料不假。

“收不收？”

“收！”尼爾森立馬點頭：

“當然收，不過這些最多兩千多魔石。”

“彭！”

桌面一震。

又是一個裝滿不知名骨粉的袋子扔在面前，也讓尼爾森表情微變。

“換你的涅夫魔鏡，應該沒問題了吧？”

“這……”尼爾森眼神閃動：

“沒問題！”

兩袋骨粉，距離五千魔石還差一些，不過他已經決定做這筆生意。

不久。

目送大漢離開，一位年輕的巫師學徒湊了過來：

“叔祖，這人拿出來的骨粉我們從來沒見過，而且數量還這麼多，肯定是發現了一個無人知道的地方，甚至可能有未知物種，要不要……”

“你在想什麼？”尼爾森冷眼看過去：

“能用得到這種品質的涅夫魔鏡，修為最差也是巫師中期，甚至可能是後期大巫師。”

“二環巫師不在，招惹對方就是找死！”

“是。”年輕的巫師學徒面露尷尬，低頭應是。

尼爾森冷哼。

有句話他沒說。

剛才面對黑袍大漢的時候，他感到一股心悸，那是疑似二環巫術恐懼光環的壓迫感。

二環巫術！

就算自己去，估計也是找死。

店鋪雖然偶爾也會做些黑吃黑的買賣，卻一定要擦亮眼睛，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不要多想，好好做生意就行，想那些有的沒的很可能害了自己。”

“是。”

年輕的巫師學徒應是：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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