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集市。在魔法森林收集了幾天物資後，卡爾再次來到黑暗集市。

“當……”

鐵匠甘多停下手上的動作，看著送到面前的一堆肉食，眼神不由自主的動了動。

“年輕人，你的好奇心真是旺盛，不過關於眾神我沒有什麼可以告訴你的。”

不得不承認，數百年來有無數人來到他的面前，但能夠留下印象的並不多。

卡爾無疑是其中一位。

實力是一方面。

關鍵是每次都會帶來大量血肉，這對急需補充營養、抵抗那股力量吞噬的他來說是個很大的誘惑。

但關於眾神……

他確實沒什麼好說的。

“前輩。”卡爾躬身：

“我這次來，是想打聽一下從哪裡能夠得到聖技？”

“只需要指點一下方向就行，不論結果如何，這些精肉都是前輩的。”

每一位來到黑暗集市的人，都會過來‘瞻仰’一下這位偉大的三階存在。

以他的感知，肯定能‘看’出來人的實力。

如果說集市上有誰能給卡爾提供有用的線索，這位絕對是第一位。

“聖技？”甘多想了想，回道：

“幾位大公的藏寶庫、薔薇教堂的地下密室、聖堂和幾座遺忘之城的核心區域應該都有。”

“……”卡爾乾巴巴開口：

“還有沒有別的地方？”

這幾個地方不止有聖技，還有各種珍藏的物品，包括大神恩，但他不可能進去。

“嘿嘿……”甘多咧嘴，身上茂盛的毛髮晃了晃，眼神陷入沉思：

“我想想……我想想……”

“嗯！”

“有一個名叫火焰騎士的人可能有一些線索，你可以找他去問問。”

“我想起來了，火焰騎士格拉因德克，不過他擁有的聖技未必適合你。”

“嗯？”卡爾抬頭：

“聖技還有適合不適合？”

“當然。”甘多聳肩：

“絕大部分聖技都是神祇賜予自己的守護者的，對應守護者修行的法門。”

“就像海神賜予的聖技，火神的守護者幾乎不可能掌握，就算是同一個神祇的守護者，聖技也未必通用，當然絕大部分聖技守護者都可以修煉，只是……沒辦法達到很厲害的程度就是了。”

卡爾瞭然。

巫術也是類似。

自然學派的巫師也能掌握陰影系巫術，但絕對不如陰影系巫師精通。

某些特殊的巫術，更是需要一定的前置條件。

比如……

血脈巫師的變形術。

就是不知道與巨靈唿吸法相符的聖技是什麼？難道一定要去聖堂？

念頭轉動，卡爾躬身開口：

“我這就去打聽一下。”

黑暗集市三條街，他已經轉了數遍，對各家攤位經營的東西瞭如指掌。

其中訊息最為靈通的，當是商人梅倫。

“火焰騎士格拉因德克？”

來自奧拉夫大公領地的梅倫是位身材幹瘦的小老頭，他聽到這個名字後輕輕搖頭：

“前天他還在集市，不過現在已經走了。”

“走了？”卡爾面色微變：

“去了哪裡？”

“自由之港。”梅倫朝外指了指：

“死亡之城的城主發了公告，調查自由之港邪神的位置，報酬是三滴半神之血。”

“嗯？”

卡爾愣了下：

“不是兩枚超品法印嗎？”

集市正中位置豎著一根粗長的石柱，石柱上刻著各種各樣的任務。

調查自由之港邪神的任務一直都在上面，只不過卡爾記得報酬是超品法印。

涉及到邪神，危險性很大，大騎士幾乎是死路一條。

區區兩枚超品法印，對於集市上的人來說毫無吸引力，所以一直沒人接任務。

但看樣子，

情況發生了變化。

“前天改的。”

梅倫聳肩：

“這兩天很多人離開黑暗集市，就是奔著這個任務去的，我就是實力不行，不然的話也要去湊個熱鬧。”

“半神之血啊！”

所謂半神之血，就是大公之血。

可以讓一位大騎士突破到傳奇騎士境界。

死亡之城城主梅維亞身邊的死亡騎士，就是得到她賜予血液的大騎士。

三滴半神之血，理論上可以造就三位傳奇騎士，這比超品法印強上不知多少倍。

只是進階傳奇壽命極限有二百歲，就能讓大騎士瘋狂。

難怪！

看來梅維亞也急了。

盤踞在自由之港的邪神一天得不到解決，死亡之城的魚獲就得不到滿足。

吃不飽，

人口自然難以增加。

而梅維亞又不能輕易離開死亡之城，所以讓其他人調查邪神本體在哪。

知道邪神的位置，快去快回解決麻煩，實力也不會受到太大削弱。

恰好黑暗集市在死亡之城舉辦，各地高手齊聚，更有機會得出答案。

‘嗯……’

‘因為世界規則的關係，邪神的實力不可能是二階，只要知道位置，二階的梅維亞確實能快速解決問題。’

‘可是……’

‘你早不來、晚不來，我這邊剛剛在魔法森林籌集好物資，就把人給引走。’

“唿！”

卡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鬱悶。

沒關係！

我還有別的辦法。

“梅倫！”

“是。”

“我記得你幾天後要舉辦一個小型交易會，邀請各個地方的人參加。”

“是這樣沒錯。”

梅倫點頭。

“你幫我放出一個訊息。”卡爾眯眼：

“我在收集聖技，只要帶來聖技，我願意出十萬斤精肉用來交換。”

“不！”

“二十萬斤！”

魔法森林什麼都缺，就是不缺獸肉，既然找不到具體目標，那就大網撈魚。

只要魚餌足夠，就不信沒有魚兒上鉤，更何況他是實打實的交易。

“什麼？”梅倫面色大變，聲音帶顫重複道：

“二十……萬斤？”

他懷疑自己耳朵出現了毛病，聽錯了數字，實在是這個數量太過驚人。

“是。”

卡爾面色凝重：

“就是二十萬斤！”

說著大手一揮，從儲物空間取出一萬斤精肉堆滿空地。

“這些是定金，如果幾天後的交易能夠讓我滿意，我會支付你一成的報酬。”

“聖技的數量不設上限！”

一成？

眼前堆成小山的精肉，讓梅倫大口張開久久沒有合攏，眼中的狂熱越來越盛。

“沒問題！”

他咬牙怒喝，乾瘦的身體來回顫抖：

“卡爾先生您請放心，幾天後的交易會我無論如何都會讓您滿意。”

“不就是聖技、不就是火焰騎士格拉因德克嗎？”

“大不了我這就去自由之港，就算是生拉硬拽也要把他給帶回來。”

“嗯。”卡爾點頭：

“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絕對不會！”

梅倫大手揮舞：

“卡爾先生，我這就去忙。”

…………

離開梅倫的店鋪，剛剛回到自己在集市佔據的住處，就有一位出乎意料的客人前來拜訪。

“請問。”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這裡是卡爾先生的地方嗎？”

“是我！”

剛剛拿起《精神力、星界對飛行的影響》一書的卡爾聞聲抬頭看去。

一位十來歲的小女孩正站在門口，有些遲疑的看著荒廢的的房間。

“進。”

卡爾揮手。

法師之手掃開屋內的狼藉，騰出一片空間，順便把揚起的灰塵壓了下去。

“地方簡陋了些，不過應該不影響談話。”

小女孩看著無形的力量在房間裡掃蕩，就像是一群透明人在忙碌，不由的小嘴大張。

好神奇！

這是什麼法印？

卡爾饒有興趣看著對方。

小女孩唇紅齒白、皮膚嬌嫩，兩眼滿是天真，身上甚至有股奶香味。

華麗的衣服尚未褪去幼稚，即使她強裝成熟也遮不住身上的童趣。從氣息上看是修煉了唿吸法，但實力並不強，不知道集市門口的食人魔花為什麼放她進來。

或者……

卡爾開口問道：

“小姑娘，你家大人哪？”

“我是一個人進來的，沒有跟著大人。”小女孩撅起嘴，似乎有些不高興。

“一個人？”卡爾眼神微動，緩緩放下手中的書籍。

“是，是一個人。”小女孩面色一白，下意識朝後退去，威脅道：

“不過我家裡的大人很快就會過來，所以你千萬不要想著欺負我。”

“好吧！”卡爾聳肩：

“你來這裡，找我有事？”

“對！”小女孩定了定神，想到正事，重重點頭道：

“我想委託你把我和哥哥、姐姐們送出城，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出城？”卡爾側首：

“你們是死亡之城的原住民？”

“是。”小女孩點頭：

“不過我們已經交了贖罪的錢，洗過身子後就可以離開這座城市。”

想要離開死亡之城，除非得到城主的特赦，不然只有交贖罪錢這一條路。

交了錢，在淨身池子沖洗一遍身體，就可以解開死亡之城的詛咒。

這筆錢十分昂貴。

就算是中等富戶也未必能給一個人贖身。

“看來你們家很有錢。”卡爾點頭，好奇問道：

“為什麼找我？”

“我聽說過你的名字。”小女孩開口：

“自由之港的傳奇騎士、激流城的神秘藥劑師，你的實力足夠強大。”

“這點我不否認。”卡爾聳肩：

“但我很好奇，你們既然有足夠的錢交給自己贖罪，難道沒有僱傭護衛？”

“就算要找我，又為什麼要你一個小孩子出面？”

“我不是小孩子！”小女孩兩腮鼓起，悶聲開口：

“我們是得罪了人才要離開這種城市，雖然僱傭了護衛，但不一定安全。”

“家裡人找了其他人幫忙，但我覺得可能不夠，所以才過來找你。”

“明白了。”卡爾瞭然：

“你是瞞著家裡人偷偷找來的，很感謝你對我的認可，不過我不接受僱傭。”

“為什麼？”小女孩面泛焦急：

“我可以付錢。”

“不是錢的問題。”卡爾搖頭：

“是時間。”

“你們家裡很有錢，在死亡之城的地位應該也很高，卻被逼著離開，得罪的人肯定很厲害，除了城主想來只有那幾位死亡騎士有可能。”

“我倒不是怕死亡騎士，但你們想要確保安全，肯定會遠離死亡之城，大機率去大公領，這一來一回最快也要一個多月，時間不允許。”

“……”小女孩小口大張，一臉的驚訝，就像剛才看到法師之手騰挪空間：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

卡爾嘆氣。

如果這都猜不出來，他算是白活這麼多年了。

“我可以支付報酬。”

“不……”

“聖技！”

“嗯？”

卡爾表情一僵，嗓子眼的話也嚥了下去，咽喉滾了滾，一臉詫異看向小女孩：

“聖技？”

“對！”小女孩點頭：

“就是聖技！”

“你知不知道什麼是聖技？”

“我知道！”

小女孩開口：

“神祇賜予神域聖殿騎士使用的武技，只有成為傳奇騎士才可以修煉。”

“……”卡爾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你身上有一門聖技？”

“有，我帶了一半過來。”小女孩再次後退一步，雙手抱住側腰，一臉謹慎看著卡爾：

“你要先答應護送我和哥哥、姐姐到安全的地方，我才能夠給你。”

“呵……”卡爾點頭：

“我先看看東西。”

“你先答應。”

“我需要看看你身上的是不是聖技，再說你帶過來一半不就是讓我確認？”

歪著腦袋想了想，小女孩才遲疑著點頭：

“好像是這樣。”

“那你看吧！”

說著解開衣衫側搭，從裡面取出一塊木板，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

把東西縫在自己衣服裡，她倒是用了些心思。

“唰！”

卡爾招手。

木板自行飛入手中。

巴掌大小的木板上刻著眾神時期的文字，一股特殊的能量讓它免於時間的摧殘。

卡爾眼神閃動，木板上的文字一一復刻進識海，分析上面的內容。

天使之刺！

還真的是聖技！

聖技可以簡單直接的理解為武技的進階狀態。

武技中的殺招叫做戰技，聖技中也有所謂的殺招。

而這門聖技，赫然是由十幾種特殊的殺招組成，統稱為天使之刺。

極致的速度！

詭異的角度！

匪夷所思的招式！

複雜、暴力、玄妙的發力技巧，戰氣、肉身和騎士精神的極限運用，確實是聖技不假。

雖然不全。

但能分辨的出，這上面的每一種殺招，威力都要遠遠超過他之前所學的戰技。

‘不愧是出自神祇的傳承！’

‘在裟欏樹的記憶裡，二階乃至三階的神域聖騎士、守護者，依舊在修煉聖技，可見其生命力的強大。’

‘可惜！’

‘這門聖技注重速度、爆發，並不適合修煉了巨靈唿吸法的自己。’

放下木牌，卡爾面露沉思。

他怎麼也想不到，最先有可能入手的一門聖技，竟然是這麼得來的。

“怎麼樣？”

小女孩緩步靠近，試探著問道：

“是聖技吧？”

“這門聖技是我們家族偶然之間得到的，除了我只有兩個人知道。”

“嗯。”卡爾睜眼，開口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喬蒂·希爾。”小女孩道：

“你可以叫我喬蒂。”

“希爾？”卡爾心中一動：

“有個人被稱作蝶夫人，名字好像叫珍尼絲·希爾，是你的什麼人？”

“我奶奶。”喬蒂雙眼大睜：

“你認識我奶奶？”

卡爾搖頭。

他不認識，但聽說過。

很久很久之前，在那座黑城的時候，想要逃出城的人都會走這位蝶夫人的路子。

希爾家族！

死亡之城最出名的家族之一，經營各種生意，有著運送人口的渠道，在附近各個城市都有自己的門路。

蝶夫人是嫁過來的女人，改了夫姓，所以也姓希爾。

“去大公領肯定是不行的。”

想了想，卡爾慢聲開口：

“你們有沒有考慮過去激流城？”

“激流城？”喬蒂皺眉，搖頭道：

“那裡距離死亡之城太近，我們家族的仇家可能會報復，而且那邊並不安全，邪神的眷屬也在附近，才不要去！”

“可惜。”卡爾把木牌遞過去：

“去大公領的話我確實沒有辦法幫你，去激流城我倒是可以出手。”

又道：

“激流城要比你想象的要安全，死亡之城的城主也在解決邪神的問題，你可以回去考慮考慮，這兩天我都在集市，你隨時可以來找我。”

*

*

*

幾天後。

梅倫方面並沒有傳來好訊息，反倒是小型交易會的時間後延了幾天。

這很正常。

想要吸引到人，必須有足夠的時間讓訊息發酵，不然很容易錯過機會。

倒是喬蒂，那位希爾家的小女兒託人送來一封信。

卡爾看過信後面露沉思，隨即收拾了一下東西，朝著集市入口行去。

石山酒館二樓。

聖堂執事列夫站在窗戶後面，隔著窗扇看著下方不疾不徐踱步離開的人影。

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七長老。”

“卡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