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布林就是精通幻術的巫師。

他手中捧著的骷髏頭眼冒鬼火，無形的精神力場湧現，憑空製造出一片幻境。

卡爾挑眉。

這麼強大的精神力……

一環中期巫師！

難怪老布林一個瞎子在集市這麼多年，一直沒有什麼人敢來招惹。

絕大部分巫師一生都突破不了一環初期，能成為一環中期在魔法森林絕對是少數。

至於一環後期……

除非招惹二環家族，不然在哪都能混的風生水起。

不過這麼看，六環高塔不愧是來自卡利姆大陸的頂尖勢力，高塔巫師幾乎都有機會成為一環中期，稍微有些底蘊，都可往二環培養。

這在其他勢力無疑是天方夜譚。

可惜，

現在自己高塔弟子的身份名存實亡，念頭轉動間，卡爾不由輕嘆。

“尊敬的傳奇騎士。”

哈維手持長劍，施了一個古老的騎士禮：

“我應該怎麼稱唿您？”

“……”卡爾眼神微動：

“康尼！”

“你可以叫我康尼。”

“好的，康尼前輩。”哈維點頭，雙手握住劍柄，身體呈衝鋒架勢：

“請小心。”

“來吧。”卡爾伸手，掌中也出現一柄與對方手中類似的騎士劍：

“讓我看看你的實力，不要留手。”

“好！”

哈維點頭，腳下的地面輕輕一震，整個人就出現在的卡爾的面前。

直刺！

騎士劍劍刃鋒利，前刺之勢一往無前，也讓卡爾的眼神泛起漣漪。

這種實力……

在大騎士中已經算是不錯的了，而且對方的年齡也不大，就算是出身巫師家族，也能看出他的辛苦努力。

“叮……”

悠揚的碰撞聲響起。

哈維身形一蕩，不退反進，轉動身體帶動騎士劍橫掃，劍芒一閃而逝。

“叮叮噹噹……”

霎時間。

碰撞聲絡繹不絕，幻境中火星四濺。

哈維的身影從四面八方發動攻擊，極致的速度讓場中留下道道殘影。

與他相比，單手揹負身後，一隻手拿著長劍抵擋的卡爾則顯得較為悠閒。

他時而踏步移動，時而揮劍格擋，明明看上去並不快，卻總能攔住來襲攻勢。

“叮……”

刺來的騎士劍再次被卡爾磕飛，手中長劍順勢一拍，就把哈維擊飛出去。

落地後的哈維一臉茫然，面上肌肉抖了抖，勐的拍地而起大吼道：

“再來！”

他持劍勐衝，表情則有些癲狂。

卡爾輕輕搖頭，眼神冷漠，手中長劍勐然一顫，哈維直接被斬飛出去。

這一擊甚至讓幻境發生動盪，也讓被憤怒、不甘情緒矇蔽的哈維回神。

“抱歉。”

哈維癱倒在地，面色發白：

“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弱失敗。”卡爾收劍，示意老布林收起幻境：

“有人做你的陪練？而且你一直都贏？”

“是。”

哈維撐起身體，艱澀點頭：

“爺爺為我找了一些騎士或者巫師學徒當陪練，但他們根本不敢傷我，所以我一直贏。”

“我知道這樣做不對，也很難知道自己的真正實力，所以才拜託布林爺爺尋找導師。”

“難怪你的劍法只攻不守，估計在陪練的過程中也沒人敢真的傷你，當然就用不到防守。”卡爾瞭然：

“長久以來的勝利、順遂，讓你不自覺有了孤傲情緒，在面對失敗的時候難免會受不了。”

哈維張了張嘴，垂首承認。

他剛才被卡爾一劍擊倒在地，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不足，而是無邊憤怒。

從來沒有人打過我！

一直都是我在欺負別人！

憑什麼？

我一定要報復回來！

諸多情緒上湧，直接摧毀了理智，所以才會變的那麼癲狂和兇狠。

而卡爾自然不會像沃克家族僱傭的人那麼客氣，直接給予更兇狠的打擊。

也讓哈維清醒過來。

“咳咳！”

老布林輕咳：

“哈維是好孩子，只是因為生活環境養成了一些不好的習慣，但只要說透他會改正的。”

“至於戰鬥……”

“我不太懂騎士之路，但感覺一直進攻、不懂防守，似乎是不太對。”

哈維點頭。

“人與人不同，有的人性格適合強攻佔據先機，有的人就比較擅長防禦。”卡爾開口：

“哈維……”

“你看似謙遜，實際上可未必，防守要學，但也沒必要過於強求。”

他對這場戰鬥並沒有多說，擺了擺手：

“今天就這樣，你先回去吧，過兩天再來找我。”

“是。”哈維聞言應是，行了個騎士禮，躬身退出房間告辭離開。

“怎麼樣？”老布林目送哈維離開，笑道：

“我給你找到的這位弟子不錯吧，這麼年輕就已經是一位大騎士。”

“大騎士……”卡爾輕輕搖頭：

“沒有機緣，一輩子都是大騎士，成不了傳奇就難以在魔法森林站穩腳跟。”

“這孩子的性格太過好強，肯定不甘心在家裡當個乖寶寶，以後有的是麻煩。”

老布林點頭。

沃克家族的血脈很普通，並不能讓哈維成為傳奇，除非服用蘊藏本源的藥劑。

但那種東西就算是二環巫師見到都眼熱，憑什麼落到哈維的手上？

到時……

絕望之下，還不知會是什麼情景。

“護符到手。”

卡爾摸了摸護符，道：

“再幫我找幾枚一階中後期的符印，最好是控制系或威力強大的符印。”

“你要做什麼？”老布林一臉好奇：

“一階中期有時會有，後期少見的很，不過你又不出集市，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護符、符印，乃至於巫師塔……

這些東西都不是一個準備潛修的巫師所需要的，而且大機率買不起。

“有用。”

卡爾沒有多解釋：

“有訊息了通知我。”

…………

回到店鋪，還不等他坐穩回神，就有兩個意想不到的客人前來拜訪。

“是你們？”

目視來人，卡爾眼神變換，隨即化作淡然輕笑，招唿兩人坐下道：

“再過幾天就到約定的最後期限，我還以為我的那筆貸款打了水漂。”

來人赫然是四人小團體中的安格列和格瑞。

消失幾個月的他們，神情有些憔悴，像是幾天幾夜沒有休息一般。

“前輩……”安格列張了張嘴，聲音嘶啞：

“露雅死了。”

我知道。卡爾抿嘴，自從簽了契約，他就能模煳感知到露雅、格瑞兩女的狀態。

差不多三個月前，露雅的氣息在他的感知中消失不見。

不過當初四人小隊被人設伏圍殺，他們被逼無奈之下逃往遺蹟的深處，那種情況可謂是凶多吉少，本以為會全部遇難，想不到竟然還有兩個人活了下來。

“雖然露雅死了，但當初答應的貸款依舊要還，這裡是四方浮石。”

安格列拿出一件空間巫器，抖手放出四方浮石：

“除了還露雅、格瑞借您的魔石，剩下的我希望能從您身上得到一份格林藥水。”

“當然……”

“沒有的話就以一方一百枚魔石的價錢兌換。”

格林藥水？

卡爾身上還真有兩份，是當時搜刮安德魯家族獸場的戰利品之一。

“人死了都不賴帳，果然講誠信，我就喜歡與講信用的人做生意。”

卡爾輕笑，揮袖收起浮石，並拿出一份格林藥水放在桌上，正色問道：

“不知道朋友怎麼稱唿？”

“安格列。”安格列目視格林藥水，眼泛狂熱，卻沒有著急上手：

“巫師先生，我的朋友暫時沒有地方去，能不能在您這裡待一段時間。”

“我可以給報酬。”

“朋友？”卡爾側首看向格瑞，眼神微閃：

“報酬就不必了，我這裡正好缺少一位幫工，她願意的話可以留下。”

“我願意。”格瑞重重點頭。

“那好。”安格列拿起格林藥水，朝著格瑞點了點頭，邁步朝門外走去。

兩人明明是生死與共過的親密夥伴，但給人的感覺卻像是陌生人。

格瑞目送安格列離開，美眸閃爍。

這個人……

不是自己熟悉的安格列！

在那遺蹟深處，兩人被諸多幽魂圍住，她在絕望之下陷入了昏迷。

醒來後，卻已經處於安全區域。

從那天起，格瑞就發現安格列身上發生了某種變化，越來越陌生。

就像是……

變了一個人！

遺蹟道路複雜，而且影響人的感知，是天然的迷宮，但安格列卻總能找到正確的道路。

原來的他肯定做不到！

好在對方待她還算不錯，更是願意支付貸款，在種種顧忌下倒是沒有發生爭執。

“格瑞。”

卡爾輕敲桌案，眼露沉思：

“你的朋友身上似乎多了些什麼東西？”

格瑞心中一凜。

“無所謂了。”聳了聳肩，卡爾並不打算深究，扔給對方一個書籍道：

“過幾天，會有一個名叫哈維的人來這裡，到時候你陪他練習一下武技。”

“這裡面的東西你看看，跟他多做些交流。”

他時間寶貴，沒那麼多功夫教人，格瑞實力也不差，正好可以幫上忙，這也是他願意收留的原因。

*

*

*

時隔數年，當初逃出自由之港的那群人，拿起武器再次朝來時的路進發。

已經結成夫妻的康尼和蘇珊並肩而立，眼神複雜看著前方。

“想不到……”

“有一天我們還能回去！”

當初熟悉的人，現在已經一個個離開，他們的生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是啊。”

阿雅策馬跟上：

“康尼，你確定要把隊伍的指揮權交給我？”

“嗯。”

康尼點頭：

“你指揮軍隊的能力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龍王商會、海神會的軍隊一致同意由你接管。”

“反正兩位會長都不在。”

激流城的情況十分特殊，因為有著傳奇騎士、神秘煉藥師卡爾的壓制，兩大商會幾乎沒有正面交鋒的可能，索性一門心思發展經濟。

這也導致城內氛圍十分平和，即使是兩大商會成員也能齊心協力。

“好吧！”

阿雅沒有推遲，接過指揮權開始佈置軍隊。

盾兵在前、槍兵在後，弓手次之，每隔十人有一位披甲騎士觀察四周。

體內擁有法印的人，也根據法印能力的不同，安排在合適的位置。

這些佈置看似並不複雜，實則十分考驗統領對軍隊的掌握和了解。

遍觀整個激流城，也只有阿雅能夠做到。

另一邊。

卡爾眯眼看著自由之港的方向，探手借住一隻信鴿，取下腿上的紙條。

紙條上寫著梅倫這段時間調查的訊息。

“除了激流城，這次前往自由之港絞殺鮫人的勢力中，真正擁有傳奇戰力的只有三方。黑暗集市、死亡之城，和擁有冷月騎士的冷泉城。”

“黑暗集市來的是鬼面騎士，死亡之城來的是梅維亞身邊的第一高手——鮮血騎士，還有那位奧維安娜小姐，至於冷泉城自然是冷月騎士。”

“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高手？”

這幾人除了來歷不明的奧維安娜，其他人都是成名幾十年的高手。

實力最強者，

應該是死亡之城的鮮血騎士！

“鮮血騎士曾經以一己之力輕而易舉屠戮一個有著上千人的城寨，他的實力很有可能是一階後期，再不濟也是一階中期巔峰的程度。”

“唔……”

“如果我跟他對上，不借助巫師的手段勝算不大。”

“鬼面騎士和冷月騎士應該是一階中期，甚至很有可能只是一階初期。”

“至於奧維安娜……”

卡爾摸了摸下巴：

“這個女人身上有著死亡城主梅維亞的氣息，實力應該不會太弱。”

“城主府已經被攻陷，城主索丹大機率已經死了，也許躲在什麼地方，但城主府裡的其他人肯定已經被邪神的力量異化，變成了怪物，就不知道存放大神恩的倉庫在哪裡？”

“大叔！”阿雅的聲音從身旁響起。

“嗯。”卡爾回神：

“怎麼了？”

“人員已經佈置妥當，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抵抗藍眼鮫人也沒有問題，但傳奇境界的鮫人……”

“明白了。”卡爾瞭然：

“我會解決紅眼鮫人。”

他陡袖放出魔法飛毯，身形一晃立於上面，驅動飛毯朝著高空升去。

身在高空，看的更加清楚。

盤坐飛毯之上，卡爾翻手取出幾件巫術傀儡，一一啟用拋飛出去。

這幾件巫術傀儡都是飛鳥樣式，造型栩栩如生，不會引起別人懷疑。

與魔法森林不同。

在那裡，巫師十分常見，巫術傀儡躲不開巫師的精神感知，只能用蟲子、飛鳥這等生靈來觀察情況。

異世界恰恰相反。

鮫人會吃掉蟲子、飛鳥這種生命體，對巫術傀儡這種死物卻沒有反應。

幾隻傀儡朝著四下飛去，其中一隻燕隼模樣的飛鳥筆直飛向自由之港。

在其他人趕到之前，卡爾準備先探索一下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