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卡爾，麥金收拾了一下東西，邁步朝著虛城內城的核心行去。相較於混亂破敗的外城，內城的建築要規整許多。

至少有著幾條夯實的街道。

街道兩側的房屋也是整齊劃一，一個個嬰兒、孩童接受著孕婦的教導。

“咚咚……”

“進！”

麥金推門而入，朝著內裡的老者躬身施禮：

“雲神使！”

雲神使，

虛城兩位神使之一。

麥金口中暫時不方便見人的哪位。

“嗯。”

身材佝僂、滿頭白髮的‘雲神使’盤坐在一團篝火前，眼神幽幽：

“有事？”

“我們這裡來了一位失去虛城的神使，他想見導師和您。”麥金開口：

“我拒絕了。”

“拒絕的好。”雲神使點頭：

“外來的神使……”

“現在虛城不方便接待客人，也容不下第三位神使，最好讓他去別的地方。”

“可是，雲神使。”麥金道：

“他好像對我們這裡的神賜之物很感興趣，短時間內怕是不打算離開。”

“是嗎？”雲神使抬頭：

“每一座虛城，都有屬於自己的神賜之物，從中感悟神祇傳下的法門，不過一個人的精力有限，所以很少有人去學其他虛城的法門，除非法門相似……”

“看來他以前所在的虛城，也與雷霆之力有關。”

虛城與虛城之間，並不介意交流修行法門。

畢竟在這樣的世界裡，每個人都在掙扎活著，有人變的強大對所有人都好。

只不過虛城不同，法門也不同，而且重新修行其他法門太過浪費時間。

所以通常只會把其他虛城的傳承當做參考。

“應該是。”

麥金點頭：

“小約翰說那人飛起來的時候，有電光閃動，小約翰是首先碰到外來神使的人。”

“外來神使叫卡爾。”

“卡爾……”雲神使緩緩點頭，卻不打算在這方面多談，而是看向面前的篝火：

“神火，快要熄了。”

他語聲幽幽，也讓麥金面色一沉。

“還能堅持多久？”

“二十年？最多不超過三十年。”

場中一靜。

虛城的根本是礦藏，而虛城之所以能夠庇佑人族，則是因為神火。

礦藏！

神火！

神賜之物！

這三樣東西就是神祇對人族的賜福。

每一座虛城都有。

礦藏裡的神石可以對抗邪物，神火燃燒釋放的能量能夠庇佑眾生，神賜之物蘊藏的法門，可以讓人修行增強實力，增加活下去的機會。

而如果某一天，神火熄滅的話……

虛城將徹底暴露在無盡邪物面前，內裡的人也將失去生存的可能。

只有神使，

才有機會逃脫。

但在這片擁有無盡邪物的崩潰世界裡，離開虛城神使也很難活長久，必須尋找新的虛城投靠。

“已經好幾天沒有從礦藏挖出神髓了。”

雲神使嘆了口氣：

“沒有神髓作為燃料，神火會繼續變弱，直至熄滅，這座虛城也將毀滅。”

“神使大人……”麥金身體緊繃：

“您真的打算帶著神火投靠‘木九虛城’？導師是不可能答應的。”

“木九虛城最近研發了一種新型植物，只需要半個月就能結滿果實，足夠一個人吃上一年。”雲神使聲音凝重：

“只有那裡，才能活的長久。”

“可是……”麥金面泛掙扎：

“帶走神火，這裡的人都會死的。”

“死？”雲神使輕笑：

“你應該已經習慣死亡才對，這是所有人的歸屬，你、我也不例外。”

“現在帶走神火，我們還能在木九虛城活下去，如果二十年後再走……”

“那時候同樣會死人，而我們也很難得到木九虛城的厚待。”

麥金啞然。

沒錯！

不論什麼時候走，只要帶走神火，虛城的百姓都會死，只是死的不是今天這一批而已。

“導師不會答應的。”

“哼！”

雲神使冷哼：

“他還在堅持那虛無縹緲的預言，幾百年了可曾有真正的神祇降臨？”

麥金搖頭。

數百年前，這座虛城的某位神使做了一個預言，神祇會來到這裡拯救世人。

結果。

幾百年過去了，神火漸漸微弱、虛城越來越小、礦藏也越挖越空。

神祇始終沒有出現。

其實麥金也明白，這個預言大機率只是前輩們為了人們活下去給的一個精神安慰。

奈何。

他的導師對此深信不疑。

*

*

*

雷霆！虛空中無形的力量相互碰撞，一道電光乍現，隨即照亮整個精神內海。

雷神之怒的法術迴路瞬間做出反應，如同活過來一般朝著電光張開大口。

瞬間。

把電光吞噬。

而雷神之怒的法術迴路也發生了某些希望的變化，似乎變的更強。

“唿……”

卡爾睜開雙眼，輕吐濁氣：

“雷神！”

“真的是神祇才擁有的力量？”

他在觸碰到石碑、也即神賜之物的瞬間，就察覺到那冥冥中的感悟。

有關雷霆的感悟。

就像是有人把知識強行塞進他的腦子裡一般，有關雷霆的巫術理解能力瞬間暴漲。

雷神之翼某些以往想不通的地方，已然變的通透。

甚至……

千佛手——雷公印！

雙手結印，背後虛化佛陀浮現，伴隨著卡爾雙手推出，一道刺目電光直奔百米開外。

“轟！”

一個土丘被瞬間轟平，煙塵四起、瀰漫周遭。

卡爾雙眼一亮。

“喝！”

伴隨著一聲低喝，他的後輩肌肉蠕動，一根根觸手舞動著從中探出。

緊接著，

觸手化作手臂。

與此同時，背後的佛陀虛影也隨之變化，百餘手臂伸展各自結印。

雷公印！

天雷印！

雷印！

……

“轟！”

粗大的雷霆自百餘手印中迸發，轟向前方廢墟，大地直接被當場掀開。

就如一場小型地震。

“唿……”

卡爾額頭冒汗，面上卻遍佈狂喜。

“百手境！”

“雖然只是雷屬手印，而且藉助了深淵大烏賊的血脈，但確實是百手境！”

這一擊。

已然有了二階的威能！

“境界突破，只要接下來熟練、熟悉，千佛手就可以正式進階百手境，而不僅僅之限於雷屬手印。”

“按照猜測，千佛手達到百手境，自己進階神聖騎士機率也會大增。”

半個月後。

卡爾再次出現在虛城附近。

魔法飛毯靜靜懸浮，身材幹瘦的小約翰站在上面小聲訴說著什麼。

“波文神使回來了一趟，不過好像跟雲神使發生了爭執，然後兩人都失蹤不見。”

“您要的神髓，我打聽了一下，目前沒有人售賣，以前倒是有過，估計是礦藏開採不怎麼順利……”

“露露姐已經開始學習養殖術，進展順利，我還從她那裡得了一條肉蟲。”

他嘿嘿傻笑，渾然忘記拿蟲巢本就是他的。

“約翰。”

卡爾手摸下巴，若有所思：

“你對神使似乎有某種特殊的期盼？”

“當然！”約翰一臉的理所當然：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記載中，人們生活在一個沒有危險、充滿祥和的世界裡，那裡的河水流淌的是瓊漿、樹上結的果實永遠也摘不完，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睡的地方還是十分奢華的大房子。”

“傳說中，那裡叫做神域，神使會帶著聽話的孩子去往神域生活。”

呃……

孩子！

你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神域。

卡爾輕輕搖頭，伸手指了指下方的虛城，或者說環繞虛城的礦脈。

“你看那礦脈，像什麼？”

“像什麼？”約翰眨眼：

“麵餅？”

“……”卡爾嘆氣：

“像不像一具屍體的某一部分？”

？

約翰搖頭：

“沒看出來。”

“算了。”卡爾輕笑，自己沒有必要跟一個孩子較什麼真，直接問道：

“麥金還是不願意讓我進內城？”

“嗯。”

“那麼接觸其他的神賜之物哪？”

“神賜之物在內城。”

約翰抿嘴，道：

“不過麥金大叔可以給您介紹遠處的虛城，說您可以去往那裡借住，我們這座虛城太小，供養不了三位神使。”

“……”卡爾眯眼：

“奇怪。”

“算了，你有沒有見過波文神使，或者能不能找到神使接觸過的東西，最好是他身上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