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相之王！”

“太微玉帝……”

低沉、微弱的聲響自神域碎片正中的祭壇上傳來，沒入卡爾耳中。

“有效！”

他面露微笑，低聲自語：

“看來我猜的沒錯，眾神的光芒籠罩東方王國大陸，隔絕了星界與巫師的聯絡，神域碎片既然能不受這個限制，自然也可以做到其他。”

“異世界的戰神是六階上位神祇，而且有成為主神的潛質，祂的神域碎片雖然小，但位格卻不比這個世界的眾神差，同樣能聽到信眾的祈禱。”

“不論身在哪裡，只要有人繪刻我的‘神紋’、唿喚我的‘神名’，就能被我感知。”

關鍵是。

不受距離限制！

如果有人在卡利姆大陸唿喚‘源質之主’，卡爾同樣能夠給出回應。

此時。

在王城某處住宅內，一位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跪倒在太極圖案之上。

他眼神呆滯、表情僵硬，只是按照本能唸誦‘神名’，祈禱回應。

某一刻。

他的眼神恢復靈動，僵硬的五官也變的順滑，身上透著股類似卡爾的氣息。

“不錯。”

‘卡爾’活動了一下現在的身體，點了點頭：

“巫妖的命匣分身之法果然玄妙，把人煉成傀儡，同樣能夠操控自如。”

這具身體來自妄想詛咒他的黑巫師，現如今身體內的意識已經被他佔據。

“以後還可以用來探索有危險的地方，不過要先把境界提升一下。”

這具身體哪裡都好，唯獨修為不夠，就算想做些什麼也無法做到。

若是正式巫師，就能方便許多。

*

*

*

時隔多日再次來到王城，映入眼簾的赫然是家家閉戶，一片荒涼場景。

即使是奧古斯特家族，也顯出幾分淒冷。

巡邏的城衛兵早就換成了荷槍實彈的軍隊，城牆上也被退出來一門門大炮。

最近十年，因為科技、槍械的出現，戰場早就不是騎士衝殺那一套。

就算是大騎士，面對成群結隊的機槍掃射，也是死路一條。

“伯爵請！”

管家躬身，引著卡爾行入一處奢華的宮殿。

富麗堂皇的建築，讓人歎為觀止，隨處可見的擺設都有著上千年的歷史。

甚至能在這裡看到古神的雕刻，這在其他地方可以被視作褻瀆的藝術。

唯有擁有神的血脈，才可學習古神的藝術而不會受到教廷的懲罰。

“坐！”

亞爾弗·奧古斯特身著騎士勁裝，手拿一柄鋒利的長劍細細擦拭：

“最近軍務繁忙，有勞卡爾你約束王城的見習巫師，少了很多亂子。”

“應該的。”卡爾開口：

“我畢竟兼了協會副會長的位置，而且……相信沒人會喜歡黑巫師。”

“唉！”亞爾弗轉過身，嘆了口氣：

“巫師的力量神秘、獨特，讓人下意識沉迷，很多剛剛接觸巫師世界的學徒往往會被這股力量蠱惑，無視前輩的教導，做些錯誤的事。”

“教廷最是看不得這點。”

卡爾點頭。

他以前對此知道的不多，最近一兩年經常去協會，倒是聽到不少類似的故事。

巫師學徒的力量雖然不強，但對於普通人來說，卻是沒有辦法抵抗。

有人施展魅惑術勾引他人妻子，有人以詛咒要挾富貴人家榨乾錢財，更有人為了獲得強大的力量殺人奪命……

就連卡爾都碰到了一回。

幸好是他，若是其他人怕是隻能任由擺佈。

兩人又閒聊了片刻，亞爾弗把手中的長劍插入劍鞘，終於提及正事。

“我老了，時日無多，卻還不想死。”

他笑了笑：

“誰又真正願意去死？”

“可以理解。”卡爾開口：

“不過作為‘神’的孩子，總是擁有一些特權，大公也會為壽命發愁嗎？”

“血脈隔得太遠，已經稀薄難辨。”亞爾弗搖頭：

“古時候的半神，最少也能活個上千年，更會有神祇幫助他們更換肉身、延長壽命，活過萬年的也不少見。”

“我們……”

“說是神之血脈，倒不如說是遠親，早就沒有了當初眾神的厚待。”

卡爾瞭然。

異世界的大公，即使是費迪南那種‘殘廢’，都有著三階的實力。

梅維亞一出生就是二階，壽命更是普通二階的數倍。

而這裡，剛多王國幾位大公的壽命並不比常人多多少，亞爾弗一身修為也不是出生時候自帶的，而是自己修煉得來，與他同輩的人已經寥寥無幾。

“總能去神域吧？”

“神域？”

亞爾弗面泛譏笑：

“卡爾，我的朋友，你可曾聽說過有半神死後進入神域成為天使的？”

“確實沒有。”卡爾摸了摸下巴：

“為什麼？”

“也許，這是神對自己血脈的憐憫。”亞爾弗眼眉低垂，聲音悠悠：

“凡人求之不得進入神域，卻不知道那裡只容得下心思單純的傀儡。”

“神域雖好，卻不是我們的去處。”

卡爾笑了笑。

作為神域碎片之主的他，遠比其他人更清楚所謂的‘天使’是什麼。

只要是進入神域碎片的‘人’，一切都會變成‘神祇’的一部分。

神可以修改、操控他們的記憶、意識、情感，說是傀儡確實不假。

估計……

只有大天使能夠稍微例外。

“巫師擁有不亞於神祇的力量。”亞爾弗道：

“有些巫術可以延長壽命，其中就包括把自己轉化為其他生命體。”

“比如……”

“巫妖！”

他雙眼發亮看來，意思不言自喻。

“大公。”卡爾開口：

“轉化為巫妖的過程是不可逆的，而且這門血脈巫術難以晉升四環。”

“唯一的好處，就是活的比同境界要長。”

“四環？”亞爾弗輕笑：

“我從沒有想這麼遠，實際上，能夠多活個百年就已經心滿意足。”

“好吧！”卡爾聳肩，開誠佈公道：

“二階巫妖能活一千歲，三階更是能活兩三千，這無疑是很大的誘惑。”

“更是能夠分出命匣，用來躲避災劫，雖然得不了大道，卻是一門很實用的傳承。”

“大公拿什麼來換？”

就像他說的，巫妖的傳承雖然成不了四階，但有多少巫師能成四階？

絕大多數巫師，根本就沒有想過達到這種高度。

如此，

三階的巫妖傳承就極其難得，畢竟能比同境界多出一兩倍的壽命，還很擅長保命。

“卡爾。”

亞爾弗笑了笑，道：

“除了星門，各國王室同樣有著去往卡利姆大陸的手段，雖然開啟十分麻煩，但送一個人過去還是可以的。”

？

卡爾雙眼亮起。“你能帶我去卡利姆大陸？”

他對對方的話並不質疑，畢竟六環高塔的伏爾甘也曾是東方王國大陸的人。

既然伏爾甘可以過去，其他人自然也可以。

“是。”亞爾弗點頭：

“剛多王國估計撐不了這一次劫難，所以……我們準備了一條退路，去往巫師世界，這次會消耗傳送陣的所有能量，因而可以帶不少人。”

“不僅如此！”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們在卡利姆大陸有著一個組織，由一位四階和幾位半神坐鎮，你如果願意加入的話，到了那邊也能得到完整的巫師傳承，對於來自東方王國大陸的巫師，組織向來十分歡迎。”

“大公。”卡爾面露沉吟：

“您應該知道，我得罪了格林家族。”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亞爾弗笑道：

“在卡利姆大陸，格林家族也不是一家獨大，沒有必要太過畏懼。”

“嗯。”卡爾緩緩點頭，眼神閃了閃，問道：

“既然大公有著這種靠山，還能欠缺巫師傳承？”

“呵……”亞爾弗搖頭：

“卡爾，你雖然沒有去過卡利姆大陸，但在魔法森林應該也能感受到巫師世界的殘酷，修行資源有限，沒有什麼東西是能平白獲得的。”

“是。”卡爾若有所思，念頭轉動片刻後方道：

“不夠。”

“嗯？”亞爾弗面色微變：

“去往卡利姆大陸的名額十分珍貴，而且這次機會一旦錯過可能就沒了。”

“三階的傳承，而且還是巫妖傳承，同樣價值不菲。”卡爾開口：

“至於去往卡利姆大陸的機會……”

“大公，我的壽命還有很久，耐心也很好，何況去那邊對我而言並不一定是最好的選擇。”

？

亞爾弗眉頭皺起，他懷疑卡爾是在故意壓價，但沒有證據。

良久。

他才嘆了口氣：

“好吧！”

“聽說你在收集有關眾神的物件，我這裡也有一些，反正無法帶走，送你如何？”

“謝謝。”卡爾面露笑意，道：

“其實相較於這些東西，我更加好奇三階的禁忌騎士如何才能進階？”

“嗯？”亞爾弗一愣，隨即面上露出古怪神色：

“成神？”

“不錯。”卡爾點頭：

“既然三環巫師能夠成為四環，禁忌騎士應該也能成為神祇才對。”

“不然何必叫做禁忌騎士？”

禁忌！

代表著對神祇的褻瀆。

“呵……”亞爾弗笑了笑，道：

“我倒是知道如何去做，但並不清楚其中具體的途徑，伱確定想聽？”

“當然。”卡爾面色凝重：

“這是我們之間的交易。”

“我現在明白你為什麼喜歡收集有關神祇的東西了。”亞爾弗輕輕搖頭：

“不過怕是要讓你失望了，想要成為神祇，必須要用足夠的信仰。”

“以信仰點燃神火、凝聚神格，才能成為神祇，而東方王國大陸容不下別的神祇，所以騎士之路三階就是極限。”

…………

半個月後。

卡爾出現在剛多王國王城南方的一座大山之中，跟隨亞爾弗行入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幽暗隧道。

從隧道兩側的痕跡看，這條通道的年限怕是已經超過萬年，甚至不止。

“這是上古眾神還在時留下的遺蹟。”

像是看到了卡爾眼中的疑惑，亞爾弗開口解釋道：

“那時候眾神與巫師為了抵抗外域邪神結成同盟，是關係親密期。”

“後來斷了聯絡，這裡的傳送陣可以通往卡利姆大陸所以本應摧毀，但在幾位半神的要求下保留了下來。”

他低聲道：

“據我所知，東方王國大陸各個王國，都有類似的地方。”

卡爾緩緩點頭。

“到了！”

兩人來到一處空曠地帶，這裡深入地底，照明全靠牆壁上的火把。

此時在火把照耀下，場中已經來了十餘人，每個人都身穿黑色的長袍，把身體包裹的嚴嚴實實，對來人也是不聞不問。

卡爾眼眉微挑。

“都是去那邊的？”

“是。”

亞爾弗點頭：

“我說了，這次傳送陣開啟消耗了所有的能量，傳送的人也前所未有的多。”

“除了這裡，還有兩處地方，傳送的人除了我這般，還有你這般。”

“名額，當然不能浪費。”

卡爾失笑。

對方要自己嚴格保密，千萬不能外傳，不曾想這裡竟然有好幾位熟人。

之所以相熟，自然是同為巫師協會成員。

雖然他們一個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但並不能瞞過卡爾的感知。

不過這樣一來，他倒是輕鬆許多，看來亞爾弗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欺騙他。

確實是通往卡利姆大陸的通道不假！

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閉目沉思的卡爾突然睜開雙眼，垂首朝著下方看去。

腳下的岩石在他的視線中，化作幽暗深邃的‘黑洞’，吞噬著一切。

而黑洞的另一頭，似乎有著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濃郁的星界氣息鋪面而來，精神力像是受到刺激，前所未有的活躍起來。

“這是……”

“卡利姆大陸？”

有人忍不住失聲低語，其他人也是氣息波動，就連卡爾也忍不住雙眼發亮。

“唰！”

穿越空間的失重感浮上心頭，等到腳下一重，眼前已經換了場景。

綠草如茵、氣息昂然……

“卡利姆大陸！”

卡爾咧嘴，正要朝身側的亞爾弗說些什麼的時候，身體突然一僵。

“唰！”

漆黑、幽暗再次浮現。

一尊身高足有千米的恐怖巨人出現在他的眼前，精神更是被死死壓制。

“命匣分神？”

“巫妖！”

巨人一對金黃色的眼睛緩緩轉動，落在卡爾身上後輕輕搖頭，屈指輕彈：

“只是那個卡爾的一縷分神，並非本體，露西亞……這次你的買賣虧了。”

東方王國大陸。

莊園。

躺在軟椅上的卡爾突然睜開雙眼，表情幽冷。

‘果然有問題，幸虧只是去了一句傀儡分身，不然……’

‘亞爾弗，這筆帳暫且記下，他日等我去了卡利姆大陸我們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