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卡爾站在穿衣鏡前，認真打理自己的領口和衣袖。

今天的他帶了頂寬簷高帽，披著羊毛風衣，黑色的馬甲、褲子和皮靴。

打扮有些類似於前世記憶中的拜佔庭風格，同時多了些精美華麗的刺繡圖案。

這麼一套下來，花費一金幣零三鎊。

對於普通家庭來說，只是這麼一套衣物，怕就需要一年時間來積攢。

花的錢多，效果也不差。

卡爾五官粗狂、面部還有燙傷疤痕，給人的印象就是兇悍、難以親近。

穿上這套衣服後，氣質就變得儒雅許多，更像是一位不苟言笑的成功人士。

推開門，詹妮已經準備好早餐。

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卡爾從不虧待自己，有了錢之後首先交代瑪麗母女提高用餐的質量。

這筆額外的支付對他而言毫無壓力，卻能保持每天都有一個好心情。

餐桌上擺滿了麥片牛奶、麵包果醬，另有一些乾果、火腿冷切肉……

豐盛的早餐，符合一位體面貴族的身份。

“早上好，卡爾男爵。”

詹妮放下手中的果盤，好奇看來：

“你這是要參加宴會？”

如此盛裝打扮，並不常見。

“嗯。”

卡爾點頭：

“今天伊溫妮過生日。”

“哦！”詹妮記得那位瓷娃娃一樣精緻的漂亮女孩，聞言點了點頭：

“晚上有時間嗎？”

“怎麼？”卡爾停下刀叉，抬頭看來：

“有事？”

“嗯。”詹妮面帶羞澀，從身上取出兩張還帶有溫熱體溫的門票：

“今天是我第一次正式登臺演唱，希望你能來參加，可以帶一位朋友。”

“恭喜。”卡爾面露笑意，接過門票後隨意掃了一眼，有些驚訝道：

“維姆歌劇院？”

這可不是舉辦小型演唱會的普通歌院，在西格諾城，可以排進前三，許多盛大典禮都會在裡面舉行。

“是。”詹妮雙手緊握，面帶紅暈：

“這次巴羅演唱團受邀在維姆歌劇院演唱，為接下來的神誕日做準備。”

“團長說，如果這次我表現好的話，神誕日那天會讓我正式加入演唱團演唱聖歌。”

“那可真是太好了。”卡爾點頭：

“我猜到你總有一天會出頭，但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能在歌劇院見到你。”

“到時我一定來！”

詹妮笑意盈盈。

她其實已經登臺演唱過，只不過都是小地方，也沒有專門邀請卡爾。

就是為了這次的驚喜。

目送卡爾出門，詹妮狠狠揮舞了一下自己的小拳頭，面上滿是雀躍。

“這次，我一定讓你刮目相看。”

*

*

*

“五便士。”

昨夜剛剛下過雨。

得益於西格諾城不太完善的基礎設施，地面上免不了有水窪坑地。

付了車費，卡爾小心翼翼避開幾處水窪，邁步朝著前方的酒店行去。

還未靠近酒店，喧譁聲就湧入耳膜。

“你好，整天跟幾個亂七八糟的朋友混在一起，沒事就叫妓女陪玩。”

金斯利大聲嘶吼：

“看看客廳裡那些衣服，上面全都是黏煳煳的東西，我只覺著噁心！”

“你有資格說我？”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的朋友哪個沒跟你有過關係，你個蕩婦、**、**，就是婊子養的。”

“說誰哪？”

“住口！”

“咣噹……”

“嘩啦啦……”

咆哮聲、怒罵聲交雜在一起，時不時還能聽到幾聲唿喊和吃痛叫聲。

“別打了，別打了。”

身著公主裙的伊溫妮兩眼含淚，一臉無助看著眼前的場景，哭喊著上前拉扯：

“今天是我生日，求求你們別打了。”

“啊！”不知道是誰勐然發力，把她推的連連倒退，眼看就要撞在酒櫃上。

“小心。”

卡爾適時出現，伸手攔住伊溫妮，面帶詫異看向場中：

“這是怎麼回事？”

原本應該是慶祝生日的歡快日子，現在卻是演起了全武行，一群人撕打在一起。

有舅舅一家，也有其他來賓，場中亂作一團，就連酒店的服務人員都拉扯不開。

卡爾知道這些親戚彼此之間關係不佳，卻也沒料到竟然會這麼遭，動起手來那可是一個個的毫不留情。

就算是女人，也跟瘋子一般撕扯。

“嗚……”一臉驚慌無助的伊溫妮聞言大哭，一頭趴在卡爾懷裡：

“卡爾表哥，嗚……”

“算了。”

卡爾搖頭：

“先讓他們停下再說。”

“你先坐下，好好休息。”

讓伊溫妮坐好，卡爾閃身出現在場中，大手抓住一人朝後就是一拋。

他身強體壯、力大無窮，所過之處全都拋飛出去，片刻功夫場中就是一靜。

眾人氣喘吁吁，唯有卡爾面色不變立於場中，甚至還整了整領帶。

“所以……”

掃視全場，他慢聲開口：

“這是怎麼回事？”

“離婚！”

一人突然大吼：

“日子不能過了，今天就離婚！”

卡爾認得他，金斯利的丈夫，自己的表姐夫，一個長相不錯的男人。

當初金斯利就是看中了這點，才會不顧家裡人的反對，執意嫁給對方。

可惜，

兩人結婚後並不是如書中故事所寫的那樣甜甜蜜蜜，而是各種雞毛蒜皮。

沒過兩年，就各過各的，夫妻關係名存實亡。

每次兩人在一起，都會發生爭吵，這次看來也不例外。

“離就離！”

衣衫凌厲的金斯利嘶吼：

“我當初就不該嫁給你！”

“早就該離婚。”身材肥碩、一雙小眼的葛吉爾並未勸阻，而是冷哼一聲：

“我女兒嫁給你這麼多年，總要給些補償。”

“補償？”喬西，也即金斯利的丈夫聞言冷笑：

“你們一家子真是奇葩，不過你們放心，只要離婚我什麼都願意，東城的那個院子我也不要了。”

“那院子本來就不值錢。”金斯利一臉不屑：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有一筆錢存在銀行，裡面有我的一部分。”

“胡說……”

“那咱們就好好算算。”

卡爾搖頭，沒有理會幾人的爭吵，而是來到伊溫妮身邊送上禮物。

“生日快樂。”

“表哥。”

伊溫妮抽了抽鼻子，哭紅臉點頭：

“謝謝。”

卡爾側身，看向伊溫妮凌亂的髮絲，視線在那熟悉的簪子上頓了頓。

“姐姐送我的生日禮物。”

伊溫妮見狀取下簪子，音帶哭腔：

“說是花了很多錢買來的，我很喜歡。”

“是嗎。”

卡爾若有所思：

“喜歡就好。”

回頭看了眼好似瘋婆子一樣的金斯利，他輕笑一聲，下意識搖頭。

人，

總是複雜。

“表姐。”

他抬手示意：

“我最近正好打算買一處房子，你在東城的那個院子不妨賣給我。”

“價錢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