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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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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一隔不見,如日三秋啊!哈哈哈~”

  “.”

  鴻臚寺坊軍巡鋪外,姜軒抬手指向站在臺階上的丁歲安,回頭對身後幾名小夥伴趾高氣昂道:“叫兄長!”

  “兄長!”

  “見過兄長!”

  “兄長,久仰大名啊!”

  一片亂糟糟的叫嚷。

  引得左右街臨紛紛轉頭看了過來。

  咱一個良家子,搞的像特麼黑社會似得。

  丁歲安還沒開口,姜軒便主動道:“兄長,這幾位是我的結義兄弟,喏,他便是禮部書監局劉大人的公子劉浮舟,這位是戶部主事張大人的公子張寶泉”

  叭叭一陣介紹,丁歲安一個也沒記住。

  姜小胖近來可謂春風得意.自從丁歲安在章臺柳幫他出了一回頭,那餘博聞再也沒尋過他的麻煩。

  偶爾在外頭遇見,若姜軒主動上前招唿,餘博聞便客客氣氣回禮,若姜軒不主動上前,他也裝作看不見。

  比起以前,見面就得訛詐些油水,變化可謂天差地別。

  劉浮舟等結義弟兄自然能察覺到這種變化,姜軒又不是個能藏住事的人,當即把丁歲安在章臺柳的行為添油加醋了一番。

  恰好,近來丁歲安因為教坊司、小校場兩樁事,聲名鵲起。

  他們這幫小官二代別的本事沒,但政治敏感卻都遺傳了一些,他們得出一個統一結論姜軒這位兄長能連續把秦壽搞得灰頭土臉,背後一定有大人物撐腰。

  再結合他們偶爾從父輩口中聽來的、歪曲厲害的零星資訊,有人說,丁歲安因為南征表現突出,已經簡在帝心。

  也有人說,丁歲安在南昭救下的人裡面,有皇家血脈.畢竟聖旨上又沒寫他救了誰。

  還有人說,他是文院供奉,背後的靠山自然是國教。

  更有甚者,見他和李美美來往甚密,猜測他是刑部侍郎李秋時的私生子

  總之,背景很複雜,也很神秘。

  反正,他越神秘,姜小胖就在兄弟們面前越有面子。

  丁歲安招唿眾人進了軍巡鋪,姜軒一坐下便道:“兄長喊我來,有事麼?”

  “嗯。”丁歲安想了想,“我覺得,我們的話本生意可以再大一點。”

  “哦?兄長把後面的故事寫出來了?”

  姜軒興奮的蒼蠅搓手.他早就想做大做強了!

  如今,他刊印、銷售鏈條都打通了,奈何丁歲安作為唯一的內容輸出者不給力。

  靠著以前他做王府侍衛的存稿,金瓶梅刊發到了第三卷,但丁歲安越來越忙,根本沒時間再寫.第四卷拖了又拖,書鋪老闆催促姜軒好幾回了。

  “沒寫出來,但我有了個新故事。”

  丁歲安的回答讓姜軒先失望、而後又燃起了希望。

  “兄長,給我看看稿子!”

  丁歲安從懷裡摸出一本小冊子,姜軒接了,他一幫弟兄唿啦啦湊了過來。

  只見小冊子上寫著‘白娘子傳’,但掀開第一頁.白紙一張,再翻、又翻、還翻。

  竟一個字都沒有。

  姜軒不由沮喪,“兄長莫耍我!”

  “誰耍你了!”

  “這新話本一個字都沒有,我怎麼賣?”

  “如今我哪有時間給你寫稿,我給你講講故事大綱,你找有文采的捉刀代筆。”

  “哦,那兄長說來聽聽~”

  “咳咳,話說正統四十八年春,在咱們天中飛虹橋上.”

  說要比寫,快的多。

  丁歲安用了小半時辰講了故事,隨後問道:“覺得怎樣,這話本有沒有搞頭?”

    故事纏綿悱惻、跌宕起伏,且和三教教義不沖突。

  最後仕林考上狀元救母的橋段,既有勸學之意,又符合孝道。

  關鍵還用了本地地名,什麼飛虹橋、什麼佛門大安國寺,都是真實存在的地方。

  無疑會極大增加讀者的代入感。

  丁歲安為了繼續拓寬罡氣獲取通道,精挑細選才選定了白娘子傳。

  姜軒稍一思忖,右手成拳,捶在左掌上,“人獸啊!刺激,絕對有搞頭!”

  尼瑪

  老子講了半天的愛情,你特麼就記住個人獸是吧!

  可隨後,姜軒又一搖頭,建議道:“兄長,我認為,蛇,就算修煉成妖也不會有多漂亮!不如將白娘子改成狐妖吧,狐狸精,聽起來就很迷人~”

  “.不改,就蛇妖!”

  蛇妖是虛構的,但狐狸精,咱是真有啊!

  午時正,和姜軒他們幾人一起吃了頓飯,丁歲安返回鴻臚寺坊,遠遠便看見厲百程一臉凝重的站在軍巡鋪外。

  待到近前,丁歲安招唿道:“二哥,有事?”

  厲百程點點頭,走近一步,格外慎重道:“我給你說樁事,你千萬莫聲張,也別對屬下說。”

  “嗯”

  丁歲安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厲百程這才壓低聲音道:“今早,收到蘭陽知府急報,城中忽然鬧起惡疫.”

  “惡疫!”

  丁歲安頓時瞪大了眼。

  惡疫染疫後,高燒、劇烈頭疼、全身肌肉疼、嘔吐,後期指甲及皮膚髮紫紺,頭部水腫,所以也叫大頭疫。

  病發後,快者十二個時辰內便會死亡,慢者在極度痛苦中最多熬上四天,再死亡。

  治癒率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厲百程又低聲道:“蘭陽知府李鳳饒強行封閉四門,但城內已有亂象,僅靠衙役根本彈壓不住!方才我已接到軍令,你選出三什人留守軍巡鋪,其餘人明日辰時校場集合,前往蘭陽!”

  “是!”

  蘭陽距離天中僅二百里,以天中的人口密度,一旦傳到這兒.神仙難救。

  大吳八部禁軍中,四衛拱衛中樞,四象中翼虎、騰龍駐守四城九門。

  僅剩朱雀和玄龜能用,但後者重建至今尚未完成.看似很多的選擇,最後只剩了一個選擇。

  丁歲安換了常服,趕去了章臺柳,向阮國藩詢問了如今影司駐在蘭陽還有哪些人,以及如何接頭。

  離開章臺柳後,他總隱隱覺得哪裡不對,本已行入歲綿街,忽又打馬調頭,去了崇禮坊。

  “蘭陽惡疫?”

  丁歲安將此事告訴了徐九溪

  畢竟這種事最多再瞞上個三兩天,待禁軍趕到、封鎖周邊,朝廷一定會放訊息出來,免得行商、百姓再靠近蘭陽。

  說出來,不但能完成‘通風報信’的臥底任務,還能從她這兒打探些訊息。

  但徐九溪聽了,卻並不驚訝,只道:“我不是提醒過你麼?”

  “何時?”

  “前幾日,我便說了,郝掌教要降天罰,損貶朝廷威信。”

  “.”

  “你沒告訴西衙?”

  “說了.”

  丁歲安確實向阮國藩提過這一嘴,但在他倆想來,所謂天罰,不過是故弄玄虛。

  誰也沒往‘惡疫’上想啊!

  現在,不用徐九溪解釋,丁歲安也明白了蘭陽惡疫,緊接就會有‘朝廷(皇上)失德,招緻天罰’的輿論出現。

  明面上逼他下罪己詔,暗地裡逼他讓渡利益。

  這,便是國教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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