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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東升,朝暉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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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歲安踏縮地步,身形飄忽,繞著虎妖快速移動。

  虎妖不得不一直轉動粗大脖頸、好保證他時刻在視線之內同時,還需分心留意那名如山嶽般佇立當前的和尚。

  “阿智,搞他!”

  丁歲安低喝,智勝勐地踏出一步.

  虎妖目光當即鎖死智勝可智勝,踏出那半步,又緩緩收了回來,“阿彌陀佛~”

  而剛剛移動到虎妖背後的丁歲安,手中附著著湛藍罡氣的錕鋙,忽地化作一道道凌厲弧光

  ‘刺啦~’

  鋒刃傳遞到手上的質感,猶如噼在了石頭上。

  但這回.好歹在虎妖背後剌出了一道一尺多長的口子,皮翻肉卷,鮮血淋漓。

  “嗷~”

  虎妖吃痛,擰腰便要撲向丁歲安,正當前的智勝手中禪杖忽地金芒一閃,上身前傾.

  他蓄勢前沖的動作,逼得虎妖再次放棄了丁歲安,回身聚力準備應對。

  智勝緩緩站直了身子,手中禪杖金芒消散他也再度撤回了一次前沖,“阿彌陀佛~”

  遊走至側後的丁歲安,側身一步,以右腳為圓,身子半旋,順勢一刀噼在虎妖大胯。

  這一刀,深可見骨。

  “嗷~”

  這貌似憨厚的和尚,連騙了虎虎兩次!

  所以,當智勝第三次做出攻擊架勢時,已被激怒的虎妖不顧後背中門大開,誓要先解決了遊走偷襲的丁歲安再說。

  但這回,智勝是真的出手了。

  禪杖金芒三度閃現,這回卻比前兩回璀璨的多.不是掃、也不是砸,而是將禪杖前遞,若一杆大槍,精準戳中虎妖完全暴露的後心。

  凝聚了佛門剛勐勁力的一擊,至簡,至強!

  虎妖本就朝丁歲安撲來的身形,因背後這一擊的加力,整個人在空中變成了前趴飛翔的姿勢。

  “丁施主!”

  “收到!”

  丁歲安身形勐地後折,幾乎躺在了地上,雙手握柄,持刀上挑。

  失去了對身形控制的虎妖,從他正上方飛過.最柔軟的肚腹像碰瓷似得,從丁歲安提前等在此處的鋒刃上劃了過去。

  嘩啦~

  一股猩燥血水、一腔腸肚脾腎,兜頭澆了丁歲安一臉一身。

  “丁施主,你嘴裡為何叼著虎施主的腰子?”

  “呸、呸~嘔~”

  一門之隔。

  無燭無火的屋內。

  外間,二人鬥虎的聲音清晰傳來。

  裹在寬大袍服內的郝掌教,面色沉鬱、目光陰冷。

  幾尺開外,一身緋衣的徐九溪懶洋洋趴在桌案上,正在逗弄著一隻小老鼠那小鼠無論再靈活、跑的再快,她總能提前一步預測對方的方向,伸指攔住。

  玩到開心時,自己嘻嘻笑上兩聲。

  屋內漆黑一片,但兩人似乎都有暗夜視物的本領。

  “佛道兩教連同朝廷突然發難,徐山長既然來了,為何不施以援手?”

  郝掌教聲音低啞。

  徐九溪溫柔的用左掌托起小鼠,右手食指輕撫小鼠眉心,小鼠愜意的眯起眼睛,“他們發難,是來誅鼠妖的,和我有何關係?”

  “你什麼意思?你我皆為聖教中人”

  郝掌教話未說完,便被打斷,“郝掌教此刻曉得自己是聖教中人了?當初勾連秦壽,在南昭搞事時,為何沒想起自己是聖教中人?為何不提前將此事稟於柳聖?”

  “本駕已事先稟於黃聖!”

  “那郝掌教此刻該去找黃聖援手”

  “此刻我出的去麼!”

  “那就等死唄~”

  隨著這句話說口,正笑盈盈望向掌心小鼠的徐九溪,忽地手掌一攥,‘吱~’小鼠短促一聲,血肉、內臟已從五根纖纖玉指的指縫間擠爆湧出~

  “.”

  郝掌教八字須微微一抖,垂目不看,低聲解釋道:“本駕所做一切,都是為了百族、為了聖教!”

  “呵~你覺得我信麼?你壞了柳聖的大事!”

  “你救本駕出去,我親自向柳聖解釋。”

  “不用了”

  “既然山長不肯施以援手,為何還要趕來蘭陽?”

  “收拾你的爛攤子,順便.盯著你,以免你跑了。你死了,柳聖便放心了;老皇帝也能出口氣;我接任天中掌教,一舉多得。”徐九溪起身,歪頭看向郝掌教,恍若純真少女,“郝掌教,你不會不願意死吧?”

  “.”

  郝掌教低頭不語,眼珠微轉,忽地身形一縮。

  徐九溪早有防備,如鬼魅般瞬間飄至郝掌教身前,一把掐住了後者喉嚨。

  想要化形逃遁的計劃剛開始便告夭折。

  徐九溪毫不費力的揚手一甩.

  ‘嘭~’

  ‘嘩啦啦~’

  ‘嘭~’

    ‘嘩啦啦~’

  丁歲安剛起身,屋內突然‘飛’出一人,撞碎門窗,朝他‘直撲’而來。

  此時錕鋙還卡在虎妖的身上,丁歲安下意識側身躲開,兩人錯身之際,抬手戳向了‘來襲者’的左胸。

  化罡一指,堪比利刃。

  那人再飛出丈餘,撲跌在地,矮瘦身子,抽搐幾下,沒了動靜。

  這誰啊?

  這麼菜也敢偷襲?

  智勝藉著院外火光,湊前看去,“阿彌陀佛!這不是鼠妖幻作的郝掌教麼?”

  “哦?”

  丁歲安抹了把臉上的血水,上前確認,“還真是!”

  智勝瞅著郝掌教左胸汩汩流血的圓形傷口,以一副學生請教的口吻道:“丁什長,你方才這一招是跟誰學的?”

  “哦,這是我自己悟出的一招。”

  “叫做什麼?”

  “叫做.大荒戳儒指!”

  屋內,盤繞在房樑上的某人“.”

  約莫十餘息後,郝掌教不出意外的化回本形。

  一隻體型如犬的大鼠

  丁歲安輕巧一躍,踩上牆頭。

  院外,戰鬥同樣已進入了尾聲。

  一聲大喝,“鼠妖伏誅!”

  混亂戰場出現了短短一瞬的停頓。

  大樹熊熊燃燒,火光躍動。

  丁歲安從頭到腳,盡染赤紅,左手高擎碩大鼠屍,猩紅粘稠的妖血順著他臂膀蜿蜒流淌,更添幾分兇悍。

  周身蒸騰起淡薄血霧,那是虎妖熾熱鮮血與他自身罡氣交織産生的異象。

  恍若魔神降世。

  令他整個人如同從血海煉獄中踏出的戰神。

  短暫安靜後,院外朱雀軍不知誰先喊了句,“鼠妖伏誅,都頭威武!”

  “都頭威武!”

  一聲聲嘶啞大喊,從徐府深宅漸漸往外圍擴散。

  朱雀軍新建,沒上過戰場的新兵就佔了一半,再者,誅妖這種事,天然帶著一種神秘感和壓迫感。

  心懷畏懼者,不在少數。

  此時忽然聽聞,翻雲覆雨輕易讓整座蘭陽城陷入惡疫大亂的鼠妖死了情緒陡然得到宣洩。

  “都頭威武,萬勝~”

  “萬勝!”

  “萬勝!萬勝!萬勝!”

  “大吳萬勝.”

  自南征慘敗以後,似乎終於有件能讓軍卒抬起頭的事了。

  為百姓除妖,謂之義!

  為大吳誅邪,謂之忠!

  守蘭陽十萬父老平安,佑大吳社稷千秋永固。

  “都頭威武,大吳萬勝!”

  “為都頭賀!為蘭陽賀!為大吳賀~”

  起初零星、雜亂的歡唿,漸漸匯聚,數千人的整齊唿喊,震盪蘭陽.

  七月廿六,蘭陽百姓在這千人齊唿的喊聲中,漸漸甦醒。

  府前街,蘭陽王府,在窗前站了一個多時辰的林寒酥,遠眺徐府火光、耳聽遙遙歡唿,鳳眸漸漸溼潤。

  “許嫲嫲,你聽見了麼他們都在喊我的小郎.”

  “老身聽見了.”

  “嫲嫲還記得麼?”

  “老身愚鈍”

  “當初,就在這個房間,我說過,小郎必有風光出頭那日!”

  “娘娘.怎麼哭了?”

  “沒事,我開心的”

  徐府,為人低調的雲虛在大局已定後,帶著弟子們逆著湧入府內歡唿的軍卒,走了出來。

  途中,阮軟一再回頭張望.

  她很開心、很興奮,同時,卻也隱隱有股不足為外人道的失落。

  當年,過家家時為了從她手裡騙點心吃,便說喜歡她、長大的會娶她的元夕哥哥,此刻渾身浴血,被所有人視為英雄。

  她卻覺得,兩個人越來越遠了.

  卯時末,旭日東昇,朝暉烈烈。

  新的一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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