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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奕懿謀玄武事,小狐狸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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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和仁王若想高枕無憂,德王、睿王最好死一死;我若想平安北歸,也希望他死一死。所以,在這件事上我們是一緻的。”

  “都頭未免天真了吧?你一個吳國都頭,所率不過五十餘,欲在我大昭帝都圖謀親王簡直異想天開。”

  “不是還有郡主麼?”

  “我?呵呵~”

  伊奕懿用缺乏感情和溫度的公式化笑容,表達了對丁歲安提議的不認可,“不瞞都頭說,現如今連仁王府侍衛都未必全部可靠,我什麼也做不了.”

  “呵呵,世民玄武門之勝,勝在突然、果決、置之死地而後生!又不是讓仁王府拉起人馬和德王、睿王擺開架勢打一仗,要那麼多人作甚?五十精銳,足矣!”

  說實話,伊奕懿心中若毫無想法那是假的。

  但聽到此處,還是生出些失望,覺著丁歲安沒考慮朝堂各方反應,仍窠臼於認為武力可解決一切的武人思維中。

  “都頭,就算第一步成了,你以為我那兩個叔父在朝中沒有依仗麼?柱國將軍徐蠻疆,乃德王岳丈.”

  不待她說完,丁歲安便打斷道:“他一個虛職武勳有甚好怕?再說了,郡主身後兩座靠山,不比徐蠻疆厲害?”

  “我?兩座靠山?”

  伊奕懿面龐浮出迷惑,好像有很多東西還未意識到,或者說還沒有以高屋建瓴的視角來審視十幾年來纏繞在她身上的種種線索。

  “一是國師。”

  “恩師他從不插手政事,不會幫我.”

  “哈哈哈儒教講究的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任何一個儒教高人的終極目標都是登上朝堂,一展胸中抱負。”

  丁歲安手肘支案,上身往伊奕懿那邊湊近了些,低聲道:“所為‘從不插手政事’,只是因為以前他沒資格插手、或是以前有所顧慮,如果真像阿嘟說的那樣,如今朝堂豈會有半數儒教弟子?國師,早在多年前就開始佈局了.”

  “.”

  伊奕懿有些震驚,她不願將光明磊落的恩師往低調隱忍、謀劃多年的陰謀家上靠攏,下意識就要反駁。

  可張了張小嘴,卻沒說出來話來畢竟,儒教中人確實都很熱衷於政治

  “反正,若我為國師,想要施展治國之策,便要先挑一個性子軟、聽話的皇帝偏巧,國師早年在你家任教習,又偏巧做了你的啟蒙老師。有這份舊情,又有現今局面,若在仁王、德王、睿王中選一個支援,阿嘟覺得國師會選誰?”

  “.”

  “所以,朝堂之事不必擔心,咱們只管點火,事後自有人滅火、穩住局面。”

  伊奕懿面上平靜,實則心情激盪.一來,聽丁歲安這麼一分析,發覺原本的必死之局,好像真有逆轉幹坤的可能。

  二來,如果丁歲安所說為真,那麼她這十幾年來的人生,早已被事先安排好了。

  她是恩師手中的一枚棋子,甚至還有可能是父王手裡的棋子心情不免複雜。

  此事尚未完全消化完,卻聽丁歲安又道:“郡主第二個靠山,便是極樂宗。”

  伊奕懿抬眸,眼神微微迷茫但這次她乾脆不問了,以免顯得自己有點蠢。

  “郡主是在入吳為質後才加入了極樂宗,只和聖姑單線聯絡,怕是不知曉,雲州城內有你許多同門吧?”

  “你見過?”

  疏冷神色稍顯激動。

  人嘛,天然對擁有同樣價值觀、相近經歷的人感到親切。

  在伊奕懿心目中,極樂宗同門就是這一類。

  不過,若她真見識了同門風采,怕是要大失所望。

  “嗯,方才郡主不是提到了徐蠻疆麼?他身邊就有極樂宗弟子,除此外,衛尉將軍的妾室、雲州府尹的外室”

  丁歲安如數家珍。

  這些人,有的盛名已久,有的為實權官員,但無一例外,都和德、睿兩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若是平日裡她忽然得知這個訊息,恐怕還不會多想,但僅僅半刻鐘前,丁歲安剛講罷‘玄武門’話本,此時這訊息聽在耳中自然就變了味。

  讓人忍不住聯想到同門乃聖宗特意安插,一來可就近打探訊息,二來,關鍵時刻興許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你是怎麼知道的?”

  伊奕懿先質疑,畢竟她身為聖宗之人,都不知道這件事,丁歲安從哪兒知曉的?

  “徐蠻疆的外室親口告訴我的.”丁歲安擺擺手,止住了驚愕的伊奕懿發問,繼續道:“當時,我還不明白她好端端為何向我提起此事,畢竟,這件事很容易引人聯想,但後來我想明白了。”

  “明白了什麼!”

  伊奕懿的追問有點急切,丁歲安瞧著她,低聲道:“她說給我聽,應該是想透過我,將此事轉達給你.以免你關鍵時刻猶豫不決。”

  “.”

  極樂宗助她的邏輯更簡單.若仁王登基大寶,昭甯郡主變公主,對聖宗發展無疑是大好事。

  同時,命運被人操縱的感覺更加清晰生死當前,矯情念頭在伊奕懿腦中一閃而過,她問出了最後的疑問,“你一個男子,為何對聖宗如此瞭解?又是如何接觸到了徐蠻疆的外室?”

  “我不是早和你說過麼,我也是聖宗的人。”

  “我也說過,我不信!”

  “哈哈哈”

  房門外。

  鬚髮花白的老頭阿太,彎著個腰、撅著個腚,湊在門縫前,往房內窺視的津津有味,邊看還邊為老不尊道:“哎呀呀,抱了抱了!抱在一起了!”

  旁邊,朝顔很著急,扒拉著阿太的肩膀,低聲道:“阿翁阿翁,讓我看看唄!出使南昭前,姐姐讓我盯好相公的,不許他和女人亂搞!”

  “姐姐是誰?”

    “呃傑傑我們家的管家。”

  “你們管家管的還真多。”

  阿翁嘴裡說著話,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門縫,忽地又猥瑣道:“哎呀!親了,親嘴子了!”

  “阿翁,快點讓我看看!”

  “嘖嘖嘖,衣裳都脫了!”

  “阿翁!”

  聽到此處,朝顔再也管不了那麼多,硬著推開阿翁,自己湊了上去。

  “呵呵~”

  阿翁退到了一旁。

  朝顔好不容易佔據了有利地形,可隔著門縫一看.屋裡兩個人好好的呀,雖然說話時腦袋捱得近了些,但既沒摟摟抱抱,更沒親嘴子、脫衣服之類的。

  身後,卻見阿翁抬手手掌憑空一揮,門後門閂無聲自移,緩緩拉開。

  再一揮,正疑惑的朝顔忽覺身後有股無形之力,將自己勐地往前一推。

  ‘吱嘎~’

  ‘噗通~’

  “.”

  “.”

  屋內,伊奕懿嚇得騰一下彈起。

  丁歲安也吃了一驚,望著跌撲在地的朝顔,下意識側頭看了眼掛在床頭的寂鈴.竟全然沒反應?

  隨即轉頭看向屋外,雖沒看見罪魁禍首的身影,但除了阿翁作怪,不做第二人想。

  “都頭打算怎麼處置她!”

  伊奕懿面沉如水,居高臨下看著狼狽的朝顔。

  冰寒氣息,絲絲殺意。

  兩人方才的談話,若流傳出去.

  ‘還能怎辦?了不起晚上打幾下屁股,難不成你還想殺人滅口啊?’

  丁歲安心下吐槽,臉上卻很嚴肅,“顔兒!你鬼鬼祟祟作甚!”

  朝顔起初很慌,畢竟偷聽、偷窺可算不上什麼光明正大的高素質行為。

  可狹長狐眼眨了眨,她忽地起身,盤腿坐在了地上,仰起妖媚小臉,怒視丁歲安,“相公!好啊你,竟敢偷吃!哼,待回去,我告訴你那個誰!讓她來管你!”

  咦!咦!咦!

  小狐狸你要造反啊?你做壞事被發現,反而倒打一耙。

  朝顔根本沒給丁歲安說話的機會,迅速轉頭看向伊奕懿,小臉憤怒愈盛,“還有你!堂堂昭國郡主,竟然不顧臉面偷我男人!果然是未受教化的蠻夷之邦,丟人!不害臊!”

  嗯,自己出身南昭的朝顔,迅速和‘未受教化的蠻夷之邦’做了切割。

  “.”

  伊奕懿目瞪口呆,張著嘴巴一句話說不出來。

  這妖媚女子,嘴巴好毒!

  不是不屑於與她辯解,而是半夜跑來四國館,私會外臣,本身就經不起說道,只怕越辯越說不清。

  盛怒之下,伊奕懿轉頭,將視線定在丁歲安身上兩腮暈起憤怒帶來的慍紅,大有一副‘這是你的人,你得給我出氣’的意思。

  這事搞的

  接下來的行動,伊奕懿是核心人物。

  雖說她比一般女子冷靜許多,但也終歸是女人,情緒化避免不了,萬一因為這點小事影響了雙方合作,可就因小失大了。

  “都頭!這是你的人,如何處置!”

  “相公,蠻女可不能進咱家家門,哼,那個誰一定不會喜歡她!軟兒也不會喜歡!奴奴更不喜歡!”

  “都頭!”

  “相公~”

  “.”

  丁歲安扶額,思索兩息後,望向伊奕懿,認真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何知曉許多聖宗內幕麼?她.也是你們極樂宗的弟子。”

  “.”

  兩人同時一怔。

  一人站姿挺秀,雍容矜傲;一人盤腿坐地,活似街頭小無賴。

  彼此用極為不友好的眼神互相打量後,伶牙俐齒的朝顔率先做出了反應,“你,哪年拜入的聖宗?”

  “正統三十五年!你又是哪年?”

  “我,正統三十三年拜入聖宗,叫師姐!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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