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學會吃醋了!

3,52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卯時三刻。

  天色仍暗,丁歲安回到了歲綿街家中。

  臥房裡,朝顔像個嬰兒似得蜷成一團,正睡的香甜。

  聽見動靜,迷迷煳煳睜開狹長狐眼,揉了揉眼角,憨兮兮道:“相公回來了呀?要麼?”

  我要你個大頭鬼啊!

  一夜打生打死,累都累死了!

  “要不起!”

  “哦~”

  朝顔往裡翻了個身,待丁歲安脫衣躺下,又翻了回來,閉著眼睛在他懷裡拱了拱,尋了個最舒服的姿勢,一手一腿搭在他身上,這才滿意抽了抽小鼻子,口齒不清道:“相公又去找姐姐了,身上都是她的味道~”

  一個多時辰後。

  天光大亮。

  “相公~相公!相相相相公公公公~”

  朝顔起床收拾妥當後,磨了丁歲安半天.趴在耳朵旁喊、捏鼻子、抓癢癢肉,後者依舊睡得像豬。

  最後沒了辦法,這才放棄。

  外間,暫時借住丁家的阿吉早已起床。

  兩人讓阿智套了馬車,一起出了門。

  “阿顔,在雲州時你不是說,你和你那俊相公每日形影不離麼?今日怎麼沒陪你一起出門?”

  途中,阿吉隨口問了一句。

  “他昨夜累著了,睡懶覺不想起床。”

  “做甚累著了?”

  “和姐姐睡覺睡累了。”

  “和別的女人睡累了?你不吃醋的麼?”

  “吃醋?”

  正扒著車窗看街景的朝顔回頭,疑惑道:“為什麼吃醋?”

  “這你就不懂了。”

  阿吉膝行兩步湊近,以懂行人的姿態教育道:“人和獸不同,走獸以強者為尊,雌獸不會吃醋。但你如今是人,要學會吃醋的。”

  “為什麼呀?多個人喜歡相公不好麼?”

  朝顔眨巴著狹長媚眼,好像不太明白阿吉話裡的邏輯,後者卻道:“你不懂!女子太溫順,會很無趣。偶爾吃醋、鬧下小脾氣,讓他哄你說幾句甜言蜜語”

  朝顔卻不大信,“相公不會嫌我煩人麼?”

  “嗐!你稍微鬧一下,讓他親親抱抱說好聽話哄好就是了!這是男女之間的小情趣,還會顯得你在乎他、稀罕他,男人可吃這套了。平日該扮可憐就扮可憐、該懂事時就懂事、該浪的時候就浪.”

  “唔做人還有這麼多門道呀?”

  “嘿,我慢慢教你,保你以後迷得他五迷三道,看別的女子都沒意思~”

  不多時,馬車停在懷甯坊一處僻靜小巷內。

  阿吉來天中要開花館,自然得尋處合適的房子。

  朝顔昨日已經陪著阿吉尋下了一處中意的兩進小院,據說房東還是位武衛軍營指揮。

  但.今日前來訂契、交屋賃時,卻又出現了變故。

  “昨日咱們不是說好了麼?每年一百八十兩屋賃,怎麼又忽然漲到了二百四十兩?”

  朝顔身為東道,遇到對方坐地起價,讓她覺著在姐妹面前丟了面子,特別生氣。

  那肥胖婦人倚著門,斜眼瞅了瞅朝顔,“就是這個價,愛賃不賃。”

  “你說話不算數!”

  朝顔記得丁歲安說過‘食言而肥’的成語,但她又一時想不起怎麼說了,便挺胸掐腰道:“怪不得你這般胖,定是將自己說過的話當成屁又吃了回去,才憋肥的!”

  那婦人大概是被罵到了痛處,哇地叫了一聲,帶著兩名丫鬟就要撲上來揍朝顔。

  還好,充作車伕的智勝挺身而出,攔在了前頭,為化解干戈,他誠懇的解釋道:“我家夫人說的皆是氣話,人不會因為說話不算就憋肥。施主肥胖的原因,是因為多吃少動、好逸而惡勞,往後少吃些,多”

  “禿驢!你敢辱我!”

  可惜,人家沒讓阿智把話說完,便伸出十指撓了上來。

  正熱鬧間,卻瞧見一名中年男子帶著幾名軍卒大步流星跑了過來。

  那名正追著阿智撕扯的胖婦人遠遠看見,當即叫了起來,“老爺來的正好!這三名鄉巴佬辱罵我!老爺快將他們綁了送去府衙,不賠個三五百兩,此事沒完!”

  她坐地起價的原因,就是因為對方三人都不是天中口音。

  眼看對方來了幫手,阿吉拉了拉朝顔的衣袖,低聲道:“跑還是打?”

  朝顔骨子裡獸性殘存,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就是興奮但她想要打贏,需要半化本形才能恢復敏捷、利爪。

  但此刻因為吵嚷,已有不少街臨走出家門往這邊眺望。

  總不能.都殺了吧?

  想了想,朝顔放棄這個打算,低聲道:“不行的,相公不讓我隨意殺人~”

  此刻那名男子已帶人跑到了跟前,阿吉不由翻著白眼道:“相公相公,你怎麼那麼聽他的話啊!那咱就捱打好咯!”

  說罷,阿吉抱頭蹲在了下去,口裡嚷著,“大爺,打輕些,小女子柔弱,不堪撻伐~”

  “.”

    連求饒都帶著股騷味,朝顔鄙夷的看了阿吉一眼,隨後自己也抱頭蹲了下來,“打人不打臉呀~敢打臉我可就急了!”

  可等了半天,不但沒等來想象中的拳腳加身,反而等來一句格外溫和的詢問,“敢問.夫人可是朱雀軍驍騎丁都頭府上的女眷?”

  朝顔依舊抱著腦袋,仰頭看去,“是呀!你和我家相公認識麼?”

  “哎呀!竟真是丁都頭府裡的人啊!”

  中年男人雙手一抱,腰身瞬間彎成了九十度。

  旁邊那肥胖婦人一時沒搞清狀況,忙上前拉自家夫君起身,“你瘋啦!過節見我爹,你都沒這般恭敬!竟對這小蹄子這般大禮.”

  ‘啪~’

  婦人話未說完,臉上便捱了一巴掌,人滴熘熘轉了一圈,才勉強扶牆站穩。

  贅肉顫巍巍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老爺~”

  婦人又委屈又憤怒,不明白夫君為何打自己。

  那男人卻顧不上搭理她,轉頭再看向朝顔時,已堆起了肉麻笑容,“聽說夫人要賃我家閒宅,這是我袁二行的榮幸啊!”

  “你真和我家相公認識呀?”

  朝顔站了起來,歪頭看來的眼神稍顯迷茫。

  “我武衛軍丙營指揮袁二行仰慕丁都頭久矣,卻無緣結識。丁都頭年少有為、忠勇之名傳遍大吳,夫人能看中我家宅子,是我全家上下的榮幸,房賃什麼的,就不要了!我袁二行免費給夫人使!”

  “真的麼!”

  朝顔滿眼不可思議沒忍住得意的看了阿吉一眼。

  雖然覺著有點奇怪,但她吹了幾個月的相公,的的確確讓她在姐妹面前長臉了!

  少傾,約定好明日前去宅店務備案,朝顔和阿吉乘車回返。

  袁二行拉著媳婦兒一直送到了巷口,直到馬車走遠,他還立在原處點頭哈腰。

  一肚子氣兼一肚子疑惑外加捱了一巴掌的肥胖婦人,低斥道:“姓袁的!你最好給老孃一個合理解釋!”

  “解釋個卵!幸虧剛才你沒傷著她!你曉得她男人是誰麼?”

  “不是個小都頭麼?你一個指揮怕他?”

  “他今早剛被任命為正軍司馬,專司整飭軍紀!老子的官帽差點被你禍禍沒了!”

  “啊?”

  婦人吃了一驚,隨後望著逐漸遠去的馬車,又有點肉疼那房賃,“那咱不惹他,也沒必要將房子免費賃給她吧?”

  “蠢!”

  袁二行已重新直起了腰身,笑呵呵道:“這回,既然整飭軍紀,便會有人被罷官治罪,到時出了空缺,丁都頭若在殿下面前舉薦一番.呵呵。”

  “他能和興國殿下說的著話?”

  “你猜,為何他就任正軍司馬一事這麼快就傳開了?”

  “為何?”

  “那是殿下告訴旁人,這是她看重的年輕人!不許旁人動他!這小丁都頭連立大功,已得了殿下青睞!”

  馬車軲轆軲轆行駛在石闆路上。

  車廂裡,朝顔早已沒了方才抱頭蹲地的慫樣。

  小身闆挺的格外直,下巴微微揚起,狹長的狐眼裡亮晶晶的,裙衣下端,露出一小截火紅赤尾,不住搖晃。

  她是這樣的,一旦興奮,尾巴就藏不住了。

  “阿吉阿吉,你看到沒?”她扯著阿吉的袖子,聲音雀躍,“那個女人,開始那麼兇,他男人一聽我家相公的名字,腰都快彎到地上啦!還白送了房子!”

  “剛才誰說‘打人不打臉’蹲得比我還快呢!”阿吉故意撇撇嘴,酸熘熘地拆臺。

  “那是我相公教我與人為善。人家一個女兒家家,不能動不動就打打殺殺~”

  朝顔雙手疊在胯側,扮出一副柔弱模樣。

  “切~”

  “你切什麼?我家相公一拳能打死一頭虎妖,晚上睡覺還會給我蓋被子,還會吟詩作詞”

  阿吉嘻嘻一笑,反問道:“那他怎麼沒給你寫一首?反而給你昭甯作了?”

  “.”

  朝顔小臉瞬間一黑,腮幫子慢慢鼓了起來,不過她知道阿吉是在故意酸她,便換個角度繼續道:“那又怎樣?那是因為相公好看,昭甯才去勾引他!他比你們南昭所有男子都好看!”

  “嘖嘖嘖~什麼叫我們南昭?你自己便出自南昭,說這話要臉不?”

  不待朝顔反駁,阿吉忽然俯身湊前盯著朝顔那樣嬌媚小臉,朝顔被看得不自在,問道:“你看我作甚?”

  “哈哈~阿顔,方才我提起你那俊相公給昭甯作詞,你是不是心裡酸熘熘的,又堵得慌,就像自己好不容易逮到的肥雞被別人搶走了似的?”

  “呃是哇,你怎麼知道?”

  “你那就是吃醋了呀!”

  “我吃醋了?”

  朝顔亮晶晶的狐眼眨呀眨,不但沒有羞窘,裙下的蓬尾反而噌一下翹了起來。

  只見她忽地手腳並用爬到車廂前,將車簾掀開一條縫,只探出一顆小腦袋,對著前面趕車的智勝興奮地嚷嚷道:“阿智阿智,我學會吃醋了呢!”

  好像很驕傲的樣子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