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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的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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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末,燭火嗶啵。

  “姐姐還在生氣?”

  “我生什麼氣?我會和她置氣?”

  林寒酥語氣輕淡然,擺足了不與小孩子計較的大婦端莊儀態。

  朝顔已經趴在榻上睡了過去,就算睡著,依舊將固執的裙襬上提至腰間,堅持展示自己被林寒酥欺壓的罪證。

  林寒酥說話間,手持兩支細瓷瓶徐徐走回榻旁。

  “給。”

  看著林寒酥遞來的瓷瓶,丁歲安疑惑道:“這是什麼?”

  “玉肌膏~消淤去疤的。”

  林寒酥順勢在朝顔身邊坐了下來。

  小狐狸皮鼓上那幾道紅痕雖微微腫高了一些,但既未淤青、更未破皮,丁歲安不由低聲道:“這傷不至於留疤”

  “塗一下吧,妖女也是女人,得愛惜身子。”

  林寒酥倒比他還堅決。

  “姐姐心胸寬廣!”

  “少拍馬屁~”

  兩人一左一右坐在朝顔兩側,各持一瓶藥膏、各佔一瓣皮鼓,細細為傷痕搽藥。

  睡夢中的朝顔嚶了一聲,迷迷煳煳睜開眼瞧了瞧丁歲安,隨即又安心的闔上了眼皮。

  慵懶嬌憨,自帶一股不諳世事的妖異媚態。

  說起來,林寒酥雖後宅鬥爭經驗豐富,但對付朝顔這種茶藝神功初成的小綠茶,倒沒什麼經驗。

  以前,她的對手是吳氏、劉嫲嫲那種,講究的是忍辱負重,不動則已、一動便要斬草除根。

  那種手段對付朝顔明顯不適合了。

  這小妖女既不能當做生死仇敵,又不能當做下人恩威並施.她是家人,也像是個時而乖巧、時而叛逆的妹妹,強嘴不聽話時最多抽她屁股幾下,打完了還得小心留下傷痕,讓人頭疼。

  “小郎,今早你離開後,殿下特意囑咐,正軍之事,宜上不宜下.”

  林寒酥還未解釋這句話的意思以及意義,丁歲安已低聲回道:“我也是這般想的,所以準備從鄭金三下手。”

  “成!我已整理出了皇孫勳貴在禁軍中的親信,待會你看看,不要帶走。”

  林寒酥接著又道:“殿下還特意提到,近來你一定要約束好家人,莫被人拉下水。”

  說的就是朝顔今日遇到的這種事

  她畢竟狐妖出身,短短一年的人間生活,對人情世故尚且懵懂,並不能完全辨別出隱藏在好意下的暗流。

  丁家現在就缺一個林寒酥這樣的當家大婦,主持大局。

  倆人從如何對鄭金三動手,聊到後續陳端可能出現的各種反應,以及自己這邊能動用的力量,全部分析了一遍。

  直到子時夜深,丁歲安裝模作樣打了個呵欠,“時辰不早了,我們睡吧。”

  林寒酥瞬間想到昨日兩人從黃昏日落直到夜半的瘋癲,身子驀地一熱,隨後瞥了眼趴在榻上的朝顔,低聲道:“她還在這兒呢。”

  “沒事,咱們小點聲。”

  “.”

  林寒酥望過來的眸光中漸漸滲出春意。

  南昭之行,一別數月,昨日,最多算是口渴之人潤了潤嗓子,遠未達到解渴的程度。

  兩人起身,默契的牽上手,一起走進了紅帳遮籠的大床。

  “朝顔說自己花樣多?她都會些甚?”

  剝了皮膚,互相擁抱耳廝鬢摩之際,林寒酥突兀的問了一句。

  “.”

  怎好端端問起了這個?

  丁歲安正想著怎麼回答,合攏的床帳外忽然伸進來一隻小手、緊接是一顆小腦袋。

    睡眼惺忪的朝顔,狹長狐眼在兩條白蟲身上不住遊弋。

  “你要死呀!”

  林寒酥嚇了一跳,趕緊撒開抱著丁歲安的兩條藕臂,一個翻身,卷著被子把身體遮了起來。

  可這麼一來,兩人之間忽然空出一大塊,別看朝顔迷迷瞪瞪,這會兒反應卻格外的快,噌一下輕盈靈動的跳了上來,直接往兩人中間一躺,愜意的哼哼了一句,“哎呀,還是床上睡著舒服。”

  “相公,睡覺為什麼不叫奴奴?”

  她嘴裡的睡覺從來不是個名詞,而是個動詞。

  林寒酥“.”

  那邊,丁歲安在朝顔耳邊一陣嘀咕。

  床帳之內才多大一點空間,林寒酥聽聽的清清楚楚‘姐姐說你會的多,要向你請教。’

  “???”

  我什麼時候說要向她請教了?

  朝顔卻不以為恥,反而得意的轉過身,用指頭戳了戳林寒酥的纖薄後背,“姐姐,你想學呀?”

  “.”

  “想學你就說呀,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想學呢?”

  “.”

  林寒酥繼續揹著身,不吭聲。

  此時她腦子是有點懵的雖說和小郎早已對彼此知根知底,但總歸是極私密之事。

  現在榻上竟又多了一個小妖女,不但不羞,還大言不慚的談起了‘會的多’。

  朝顔見她裝清高,也不糾纏,再一個靈巧翻身,環上了丁歲安的胳膊。

  此時此刻,對她來說也是一種新奇體驗。

  紅帳隔絕內外,隱秘封閉的空間本就容易讓她這種小獸倍感安穩。

  再加上身邊一左一右,躺著兩個她離開重陰山後最信任的人。

  來到人間一年光景,她見了老丁對丁歲安的愛護、見了老林對林寒酥的無底線妥協、也見了軟兒母親軟兒的溫柔。

  朝顔自幼跟隨姑姑長大,姑姑雖對她不錯,也不過是教她本領,平日還是蠻嚴厲的。

  反正她總結了,大抵上,在人世間爹爹孃親便是最親近之人。

  屋內春意暖融、帳內暗香浮動,朝顔只覺渾身都包裹在堅固、踏實的安全感之中。

  嬌俏臉蛋在丁歲安大臂上蹭了蹭,鬼使神差的呢喃道:“爹爹~”

  “.”

  我靠,小狐狸你好變態啊。

  “你瘋了不成!”

  一直側身面朝牆壁的林寒酥終於忍不住了,翻身坐起,一聲低斥。

  卻不料,朝顔緩緩起身,雙膝雙手撐床,望著林寒酥軟糯道:“姐姐,奴奴不知曉做人的道理,往後會跟著姐姐好生學習的,今日奴奴做錯了,會改的。姐姐莫生氣了好伐~”

  說罷,朝顔往前膝行一步,小臉貼在林寒酥胸口,似是撒嬌、又似有幾分真心依賴,“孃親,我知錯了,孃親莫生氣了~”

  嘶~

  誰是你孃親啊!

  妖精,狐狸精!

  林寒酥心中又羞又怒,偏偏又生出一股難以描述的強烈刺激,只覺心臟勐地一縮,一道電流順著嵴椎骨迅速遊弋全身,激的她沒忍住抖了一抖。

  你看,這就是人家朝顔教你的花樣。

  就問你,刺不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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