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請封開國子

3,17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夜,亥時末。

  宴席散場。

  丁歲安沒有返回西衙,而是轉身去了章臺柳後院的合歡籠。

  夜含已提前收到信兒,知曉這名‘同僚’兼搭檔今晚留宿,早早畫好了眉眼,穿了凌波襪、輕紗衣等誘惑至極的戰袍。

  有句話說的好,只有‘深入同事,緊密合作,才能上下一心,攀上高峰’。

  於是,為了大吳西衙影司的偉大事業,丁歲安便和同事夜含深入、緊密合作了十幾回。

  ‘叮鈴鈴~’

  香閨內,丁歲安剛在桌旁坐下,夜含便款款上前,幫他揉捏起了肩頸。

  赤著的小腳丫和一雙皓腕上,各系一對小銀鈴,隨著她邁步、抬手的動作,輕微卻悅耳的鈴聲不時響起。

  小銀鈴是夜含眾多裝備中的一種,主要妙用還是得等到深入緊密合作時才能發揮到最大.你一動它就響,動的越厲害它便響的越密集。

  可以理解為鼓舞士氣、將節奏可聽化的戰鈴。

  手邊,放著一杯溫茶,丁歲安端起抿了一口,溫度剛好、濃淡適宜,他不禁好奇道:“夜含,你這茶是怎泡的?怎麼每次過來,溫度都是剛好入口?”

  夜含只道:“聽說公子要來,奴便提前泡好了釅茶茶湯,濾出茶葉靜置放涼,待公子來了合歡籠,再用一半釅茶茶湯加一半白熱水勾兌這樣一杯不冷不燙,濃淡合適的茶湯便泡好了。”

  你看看,這就叫專業!

  人家章臺柳的姑娘不但裝置專業,就連伺候人的工夫也專業。

  朝顔那種夜裡睡覺還得丁歲安留意掖被子的笨蛋,就該送來夜含這裡進修進修。

  想到朝顔,丁歲安心間忽地生出一絲怪異朝顔、夜含,兩人的名字聽著好般配。

  他轉過頭來,嘿,你別說。

  同樣的小巧瓜子臉,同樣眼睛狹長,同樣眼尾天然紅暈除了氣質大相徑庭,長相確實有幾分相似。

  夜含見丁歲安直勾勾看著自己,疑惑道:“怎了?”

  “夜含,你是哪兒的人?”

  “景州人,以前對公子說過。十歲那年家中遭災,被賣給了人牙子,幾經輾轉流落蘭陽,受阮督檢賞識,加入影司。”

  這話,她確實說過好幾回了,丁歲安試探道:“你有沒一個妹妹?”

  “沒有。”

  夜含的回答篤定且平靜。

  “哦~”

  丁歲安沒再繼續追問下去.或許就是單純長得像吧。

  飲了口茶,在‘叮鈴鈴’的細弱鈴聲中,默默覆盤起今晚這場酒宴。

  臨平郡王陳竑當然不可能是臨時起意參加,這場局,就是韓敬汝為他組織的。

  但初次交談,雙方都比較謹慎。

  陳竑除了暗示自己被吳帝看重,也‘好心’提醒丁歲安這次得罪了安平郡王陳端.拿陳端嚇唬丁歲安,就是為了讓他主動往陳竑一方靠攏唄。

  未盡之言便是,你得罪了陳端、他陳竑也不喜歡陳端,雙方至少可以結成一個同盟。

  宴席最後,韓敬汝和丁歲安一起上茅房時,前者還極其隱晦的提到,丁歲安如今還掌著整軍之權,若有陳竑為助力,或可借這個機會直接將陳端拉下馬。

  當時丁歲安借酒勁上頭,裝作沒聽懂.借整軍他確實能搞點事,比如屈打成招、讓陳端一系的軍官汙衊其有反意,或自造現場、汙衊陳端私藏甲冑、私藏僭越之物。

  但咱憑啥冒大風險給陳竑沖鋒陷陣?

  就憑他日後可能成為新君後從龍之功的大餅麼?

  除了不喜歡大餅外,丁歲安也不太喜歡陳竑這個人當初在榆林街以賴三虎那群潑皮強收淨街銀、還驚擾過朝顔和軟兒。

  本質上,陳竑和陳端都是一類人。

  正思索間,卻覺夜含捶捏肩頸的小手漸漸下移,摸索過胯側、又摸了摸丁歲安的衣袖。

  丁歲安回頭,卻見原本乖順的夜含,小臉上已浮起一層紅雲,不是羞,而是慍。

  “丁歲安!你又沒帶錢?”

  “呃出門時忘記了。”

  “你現在回去取!”

  “這麼晚了,先睡吧,下回帶來!”

  “又下回,你已經欠我三回了!”

  同僚是同僚,同床是同床。

  兩人早有約定,睡一覺五兩銀子.這是良心價,章臺柳後院能擁有獨院的姑娘,至少七八兩起步。

  夜含已經給同僚打折了呢。

  若按兩人事實上的常年包養關係,每月怎也得給個百八十兩吧。

  “你有沒有良心呀,睡覺錢都欠”

  夜含很委屈,丁歲安信誓旦旦,“明天一定送來!”

  “那你明天再睡我!”

  “哎,我以為憑我們的交情,可以講點感情,沒想到還是一筆買賣.”

  “你可憐巴巴的做什麼!我都被你白睡三回了!”

  “不!是四回!”

  “嗯?呀放我下來!”

  丁歲安只抱人,不說話。

  子時,夜色深深。

  合歡籠內,響起了微弱卻又急促的鈴聲。

  第二天,卯時二刻。

    天還未亮,丁歲安悄悄穿好衣袍,剛下床榻走出一步,卻覺身後一股阻力。

  回頭一瞧,床帳內伸出一條纖細玉臂,正緊緊攥著他的袍帶。

  “我回去給你取錢,三回十五兩,對吧?”

  作為欠債人,丁歲安態度很好。

  帳內,卻傳出一道稍稍媚啞的聲音,“不是,四回了!”

  “那就是二十兩?”

  “還不對。”

  “哪裡不對?”

  “一共是五十二兩”

  “你訛人啊?”

  “那你聽我給你算”

  夜含翻身坐起,隔著緋紅輕紗床帳,一筆一筆算了起來。

  某日儒教,某日手足口病.

  這些,都是基礎服務以外的增值附加專案。

  專業,也是有代價的。

  “公子摸著良心說,奴收你五十二兩多麼?”

  夜含理直氣壯的質問道。

  辰時,丁歲安返回西衙。

  六合街有一點不好,因為有惡名在外的西衙存在,整道街上連個賣朝食的小販都見不著。

  只得餓著肚子回到值房。

  巳時,同僚紛紛到位,丁歲安正打算帶人出門辦差,卻被孫鐵吾攔了下來,“殿下招你前去公主府。”

  “是。”

  丁歲安只當興國要他彙報工作,便未多想。

  只是出發前特意照了照鏡子化罡境的優點體現了出來,昨日還滲血的下唇,傷口幾乎癒合,僅剩一排細微印跡。

  不仔細看已經看不出來。

  去公主府就不免見到林寒酥她對丁歲安和別的女人之事並不算嚴苛,比如朝顔、軟兒,早已視作了自家人。

  但她若知曉小郎和徐九溪鬥嘴負傷,大機率要炸毛。

  “卑職參見殿下。”

  公主府,望秋殿。

  興國端坐上首,林寒酥靜靜侍立側後。

  “丁司馬可與竑兒相熟?哦,就是臨平郡王。”

  興國開門見山。

  叫他來不是問整軍之事?

  丁歲安一息思考,便道:“以前不熟,但昨晚卑職赴樂陽王世子之約前往章臺柳,恰好遇見了臨平郡王。”

  興國是西衙大佬,章臺柳又是影司大本營。

  他不覺得興國會不知道此事,既然如此,不如實話實說,落個坦誠。

  “哦?聊了些什麼?”

  興國又問

  這個問題就敏感了,丁歲安總不能說陳竑隱晦拉攏自己對付陳端。

  “臨平郡王耳提面命,囑咐卑職盡心為國,但也需防備日後被人報復”

  “呵~”

  丁歲安低著頭,只聽興國一個意義不明的音節,像是冷哼,也像是聽了什麼可笑事之後的輕笑。

  接著,卻聽她又淡淡道:“那丁司馬怕被人報復麼?”

  “不怕!”

  丁歲安抱拳,朗聲道:“卑職所做一切,皆一心為國,問心無愧!縱使得罪貴人.”

  大義凜然的丁歲安稍稍抬頭開了興國一眼,話鋒一轉,“亦有殿下這座巍巍青山在,所以,卑職不怕!”

  “呵呵呵~”

  這回,興國的笑聲裡多了絲溫度,卻道:“當真無賴,本宮何時說過要做你的靠山了?”

  一旁,林寒酥聞言心頭泛喜一年來,她常伴殿下左右,大約摸清了殿下脾性。

  殿下越是這般說,越是將丁歲安當成了自己人。

  那句‘無賴’,還透著點親暱呢。

  丁歲安又道:“殿下並非卑職一個人的靠山,而是我大吳所有忠貞為國之士的靠山。”

  “呵呵~行了。”

  興國擺了擺手,端起茶盞,持蓋輕撇浮沫,“今日早朝,竑兒上表,啟奏之事與你有關。”

  與我有關?

  咱一個小都頭,都能拿到朝堂上討論了?

  興國面色恬淡,不疾不徐道:“竑兒上表,言道:有過當罰、有功當賞.他特意提及你蘭陽誅妖安民、南昭出使不墜國威、整飭軍紀不懼權貴三樁大功,為你請封開國子爵.”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