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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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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

  天色漸明。

  長街之上,身著甲冑的禁軍士卒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剛剛用水沖洗過的青石闆,縫隙間還殘留著絲絲暗紅

  “安平郡王為人所矇蔽,一時煳塗,鑄下大錯以公侯禮葬之朕心甚痛,輟朝十日.”

  卯時二刻,陛下旨意傳至興甯坊。

  經歷了一夜驚魂的勳貴,聞聽‘輟朝十日’四個字後,那顆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陛下的孫子多了去了,陳端死不死的,也無所謂。

  但近年來,他幾乎被視作‘準儲君’,在場諸公,誰傢俬下沒與他有些來往?

  如今臨平郡王陳竑得勢,接下來會不會清剿安平郡王餘黨的動作會不會擴大化?他們會不會被牽連?

  這麼關鍵的時刻,陛下卻輟朝十日,這是要放手任由陳竑搞清洗麼?

  恐慌如同潮水,無聲蔓延。

  “去紫薇坊.”

  人群中,不知誰小聲嘀咕了一句,眾人如夢初醒。

  一時間,各府家眷紛紛向林扶搖辭別,趕去紫薇坊興國公主府。

  片刻後,方才還人聲鼎沸的姜家宅院,轉瞬間便冷清下來。

  林扶搖站在門廊下,心情複雜。

  因眾人暫避於此,她這位素來上不得檯面、在貴婦群體中被刻意邊緣化的外室夫人,竟也被各家貴婦懇切緻謝了一番。

  方才短短几個時辰裡,大概是她近二十年為數不多的高光時刻。

  此刻喧囂散盡,只讓她更覺失落。

  正出神間,卻見丁歲安已走上前來,抱拳一禮,“夫人,城中亂局已定,我便先行告辭。”

  林扶搖回過神來,急忙收斂心緒,“此番多虧小爵爺庇護,才使我母子三人得以周全,不如稍作歇息,飲杯熱茶再走不遲”

  說話間,還不住用眼尾餘光刮姜妧,想要女兒開口說幾句挽留的話。

  姜妧看見了,卻低頭不語。

  “夫人客氣,軍務在身”

  丁歲安還想趕緊回家看看呢。

  見狀,林扶搖再不好勉強,讓姜軒送丁歲安出府。

  宅院內,徹底安靜了下來。

  “你方才怎麼不開口留小爵爺在家吃頓便飯?”

  林扶搖小聲抱怨,姜妧這才抬起了頭,打量著空蕩蕩的宅院,細聲道:“母親,現今是什麼時候?整個天中因昨夜之事,不知有多少暗流洶湧,於男子來說,功業才是他們的底氣,兄長此時哪有心思留下吃飯?”

  說起暗流洶湧,林扶搖不由想到此刻的公主府,已成了大吳權力的中樞。

  以前,礙於身份低微,她從不敢主動參與那種場合。

  但現在.她有些動心。

  正此時,姜軒送走丁歲安後,一晃一晃回到後宅。

  林扶搖忽然下定了決心,對一雙兒女道:“妧兒、軒兒,咱們也收拾一下,去公主府!”

  “娘,我們去公主府作甚?”

  姜軒疑惑,林扶搖卻道:“你沒聽小爵爺說麼,昨晚他庇護我等,是受了殿下差遣!咱們去謝恩!”

  謝恩,只是個說辭。

  她也想嘗試融入天中貴婦圈,更是為了在這風雲變幻的當口,看清風向。

  說走就走。

  只是,林扶搖拉著兒女剛走出幾步,忽地抽了抽鼻子,奇怪道:“怎地一股騷味?”

  院內屍首,自然被丁歲安他們帶走了,院內也經過了簡單沖洗,但淡淡血腥味之下,確實有股子騷味。

  姜妧也在空氣嗅了嗅,和母親對視一眼後,不約而同看向了姜軒.

  “娘、阿姐,你們看我作甚?”

  姜軒不明所以,姜妧卻以一副驚悚口吻道:“阿軒!你昨晚尿溼的褲子是不是一直沒換?”

  “呃不用換了,我穿上身上已經暖幹了。”

  “嘔~”

  “快去把衣裳換了!一股騷臭!”

  “娘,你可莫冤枉我啊!人家都說,童子尿一點都不騷”

  “滾!快去裡屋換衣!”

  辰時末,歲綿街。

  街旁的店鋪已陸續開張,可氣氛卻很怪異。

  往來行人步履匆匆,目光低垂,偶爾與站街軍卒視線相觸,便慌忙躲開。

    顯然,昨晚的動靜,不少人都聽到了。

  卻無人敢當眾討論,唯恐多打聽一句便被牽連了一般。

  丁歲安踏著溼漉漉的青石闆回到家中,穿過迴廊,徑直走進後院。

  推開虛掩房門,腳步卻倏地頓住。

  屋內,晨光透過窗欞,在青石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那張寬大拔步床上,赫然側躺著一個身影.背身朝裡,薄衾難掩玲瓏起伏的身段。

  大約是聽到了門響,那人緩緩轉身,雙臂高舉舒展了一身身子。

  “喲,小爵爺回來了?外頭鬧騰了一夜,攪得人不得安眠.還是小爵爺這張床榻,睡的安穩。”

  徐九溪側枕玉臂,墨色長髮如瀑般散在枕畔,一身水紅色的軟綢寢衣鬆垮地繫著,衣領微敞,露出一段雪白修長的脖頸和若隱若現的鎖骨。

  嗓音慵懶媚啞。

  丁歲安稍稍一頓後,邁步入內,倒了一杯昨夜冷茶,側首道:“徐掌教,你自己沒床麼?”

  “小爵爺怎這般不解風情?”

  徐九溪風情萬種的白了他一眼,抬起右手至頸下,兩根纖細手指捏了寢衣領口繫帶,緩緩一拉,嬌笑道:“本宮想睡的是你這張床麼?明明是你這個人”

  話音落,領口繫帶剛好散開。

  綢滑寢衣如水般從冷白肌膚滑落

  “咳咳~”

  丁歲安被豪華車燈晃了眼。

  嗆了一口冷茶。

  就在這時,拔步床上的徐九溪突然以一種不可思議折腰起身,嗖的一下彈了出去。

  直朝丁歲安飄來。

  人在空中,水紅寢衣迎風綻開似蛇蛻一般,從身上褪了下來。

  好白

  丁歲安下意識抬臂格擋,徐九溪卻如靈蛇纏枝般緊貼而上,雙腿絞住腰腹,雙臂環扣頸項。

  “小爵爺,躲什麼?”

  吐氣如蘭,唇瓣幾乎貼上他耳廓,“這回,沒了你那王妃姐姐來礙眼了~”

  丁歲安不是坐懷不亂的君子。

  但對於主動送上門的徐九溪,他卻抱有戒心世間雙修之法,有正有邪。

  既有朝顔所修那種極樂宗的兩儀和鳴.你好,我也好。

  也有榨骨吸髓的邪法。

  咱可不想變成人幹。

  兩人糾纏之際,丁歲安勐地一旋身,欲甩脫像條蛇般纏在身上的徐九溪。

  她卻像是早有預料,那柔軟的雙腿在腰間一擰,借力從丁歲安腋下鑽過,由背後絞纏瞬間遊移至正面相擁。

  如同狗皮膏藥,將他纏得更緊。

  丁歲安為穩住身形,右手本能往桌上一按.忽覺掌心碰觸到一件冰涼之物。

  餘光一瞧。

  正是兩尺多長的酥骨鞭柄端。

  這玩意兒,是在南昭時朝顔從同門師姐手中討來的法器

  平時沒啥用,最多也就是他和朝顔練功時偶爾助助興。

  ‘咻~pia~’

  “嗯呃~”

  徐九溪倏地繃直了身子。

  口中溢位的並非是吃痛的悶哼,而是裹著膩甜的顫音。

  整個人如遭雷殛般劇烈戰慄,絞緊的雙腿驟然失力,險些滑落在地。

  三兩息後,徐九溪才漸漸緩過神來,面龐殷紅,卻柳眉倒豎,“你拿的什”

  ‘咻~pia~’

  “呃~”

  徐九溪勐地弓背,往後一仰,青絲拋飛。

  瞳仁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肌膚之上,淡淡紅芒流轉,泛起一層細細密密的紋路,觸感冰涼滑膩。

  我靠,這是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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