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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白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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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姜妧幾番躊躇,終究沒捨得走,不是因為人,而是因為這首琴曲。

  “敢問公子,這首清心普善咒從曲名到意境,深具佛家禪意,為何會是道人所譜?”

  剛才丁歲安就那麼隨口一說,哪顧得上想這麼多,便反問道:“姑娘懂音律?”

  “哎呀!丁什長你不知道.”嘴快的意歡越俎代庖道:“姜小娘子去年就進了咱們大吳律院”

  “.”

  姜妧側過頭,震驚的看了意歡一眼.小姨母身邊的人怎這般無禮呀,竟直接稱唿人家‘丁士章’公子的大名呀!

  “哦?”

  丁士章卻一點也不生氣,反而來了興緻,“姜小娘子,在下聽人說,律院和文院是國教修士傳習技藝之所,這是真的麼?”

  “嗯。”

  姜妧心中有所圖,耐心解釋道:“律院修音律;文院習詩文”

  大吳上層對下層資訊封鎖嚴苛,普通人只知曉國教於天中城崇禮坊設文、律兩院,閒雜人等平日不得靠近,內裡真實情形甚少流出。

  這是丁歲安首次接觸到國教修煉體系內的活人,自然得問個清楚,“文院、律院怎麼修習?”

  姜妧有問必答,“需先入了意氣境,然後.”

  “何為意氣境?”

  “.”姜妧認真想了一下才用通俗點的話解釋道:“丁公子可以將其理解為‘書生意氣’,國教尤聖曾言:書讀萬卷,方知立身之本”

  直到此時,姜妧依舊站在門外。

  兩人就這麼隔著一道門,一人講,一人聽。

  根據她的意思總結下來,意氣境重在讀書明心,待內心對世界執行、社會規則有了自己的認知,樹立起更高的道德標準和思想準則,便會自然而然展現出獨特的氣質和精神面貌。

  以丁歲安的理解,這不就是建立三觀。

  當然了,所謂更高道德標準,是國教理論體系中的道德標準,譬如天道四維那種。

  “你現在是甚境界?”

  “意氣境”

  “意氣境之上呢?”

  “意氣境之上為‘啟智’境。”

  “啟智?”

  “以詩詞通心,以音律結契,採眾靈為願力,借平仄宮商鑄魂,可施加正反之狀.是為啟智境。”

  丁歲安很想讓姜小娘子說人話。

  反覆忖度了兩遍,才大緻搞明白對方的意思.文、律兩院透過詩詞音律,與閱者聽眾建立情感聯絡,透過共鳴汲取願力。

  到了啟智境,兩院學子憑藉願力便初步擁有了神通,可以向友軍或敵人施加正向、反向狀態。

  丁歲安不禁心中一動.這和咱講小皇文汲取罡氣一個路數啊!

  如果音律也能起到這個作用,咱也加入律院不得了?

  “姜小娘子.不知加入律院有何條件?你看我,還有機會麼?”

  丁歲安挺直身闆,好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個文藝青年。

  “.”

  一直低著頭講話的姜妧,忽閃著濃密睫毛以奇怪眼神看了丁歲安一眼.

  想了想,才以委婉口吻道:“詩詞言志,文字鑄骨,山河具象,是為陽儀;音律詠情,曲調起伏,風雲流形,是為陰儀。”

  你小姨的奶!

  丁歲安終於忍不了了,“姜小娘子,咱能說人話麼!”

  我哪句沒說人話了?你聽不明白,怪我咯!

  姜妧有點不高興,可想起方才那首極具意境的琴曲,面上未曾表露,只低聲道:“士章兄,文院不收女;律院不收男,除非.除非”

  “除非怎樣?”

  “除非淨身.”

  “.”

  蒜鳥,蒜鳥.不收就不收!

  我的還有用呢。

  眼看丁歲安沉默,兩人話題中斷。

  姜妧外貌雖和林寒酥肖似,但論起和人打交道的水平、對人性的洞悉、談判技巧,卻被她的小姨母甩八條街。

    明明心中有所求,偏偏不知該怎樣開口,猶豫幾息,最終以頗為直接的方式說道:“士章兄,能不能將方才那首琴曲教我.”

  “行。”

  丁歲安答應的乾脆,以至於出乎了姜妧的意料,稍一呆愣後,眉梢飛起一抹極其剋制的喜意,“那便勞煩士章兄將《清心普善咒》再撫一遍吧。”

  “好。”

  丁歲安點頭。

  姜妧靜候片刻,卻不見他有任何動作,以為他沒聽清,再次道:“請士章兄操琴.”

  “可以。”

  “.”

  “.”

  兩人隔門四目相對。

  “士章兄?”

  “怎了?”

  “請您操琴.”

  “沒問題。”

  “.”

  “.”

  聽罷姜妧解釋音律對律院學子的重要性,丁歲安已經知道肚子裡那些個琴曲的價值,雖然自己用不了,但也不能白給你吧!

  學學你小姨母啊!

  想讓咱教你,總得表示表示吧?

  銀子啦,丹藥啦,寶刀啦.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丁歲安等了半晌,見她沒有任何‘表示表示’的意思,這才反應過來這丫頭是想白嫖我啊!

  小小年紀不學好!

  咱白嫖別人可以,但別人白嫖咱不行,這是丁歲安做人的底線!

  這回,是真的底線

  霽閣,亥時末。

  今晚心情不錯的林寒酥多飲了幾杯,白瓷似的臉頰、頸項上泛著一層胭脂色,慵懶側躺貴妃榻上,沉甸甸的胸脯墜向一側,寬鬆衣裳兜出一抹驚人心絃的飽滿弧度。

  “妧兒,在想什麼呢?”

  姜妧獨坐案前,正望著滄流琴發呆,聞聲回頭想要問問小姨母那位丁什長為何會出現在王府後宅。

  但轉念一想,這種事恐怕涉及某些辛密,便又咽了回去。

  “小姨母,我沒在想什麼。”

  對於甥女明顯的口是心非,林寒酥並未放在心上,這丫頭打小心事就重,眉眼間常攜一絲憂鬱.出身富貴卻不光彩,心思自然敏感些。

  可正是因此,姜妧極為上進,剛剛十七歲便已考入律院年餘。

  “妧兒近來在律院新學了那些妙音?”

  “學了.”

  姜妧一頓,腦海中又響起那首聽了一半的清心普善咒,鬼使神差道:“妧兒從別處聽來半首,撫給小姨母聽吧。”

  微醺的林寒酥懶懶一笑,只道:“好。”

  姜妧端坐,輕抬皓腕,纖指撫上琴絃。

  琴聲起.

  妙音入耳,林寒酥頓覺精神一鬆.縈索心中多日的煩憂如江河東流,瞬間消弭於無形。

  一點白芒沁出,像是要尋找主人一般,飄忽出窗隱入夜色。

  隔壁滌纓園。

  今晚在時學閣通宵看書的計劃被姜妧的突然出現打亂,丁歲安返回住處後,頗為遺憾。

  根據姜妧的說法,音律、詩詞對兩院學子來說,類似於丹藥對武人的作用。

  偏偏那律院只能女子修習,這讓丁歲安有種懷揣重寶卻無法變現的憋屈。

  文院修習大概和小皇文一條路子,但同樣面臨著諸多問題就算他寫出來,以大吳對書籍刊印的嚴苛管理,他也沒有合法刊印、銷售的門路。

  不能合法銷售,他想依靠閱者基數快速、大量汲取罡氣的路數就行不通。

  總不能裹個軍大衣跑去天橋底下,見人就撩開衣襟展示,神秘兮兮來一句,哥們,看毛片麼?

  “嗯!?”

  正思索間,丁歲安忽覺眉心一涼,視界內一點白芒緩緩沒入眉心。

  什麼情況?

  咱也沒講金蓮啊,哪來的白芒?

   感謝書友:‘歌念笙’、‘插花弄玉許七安’的打賞!

   剛知道,關關公子給咱推書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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