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姐姐的快樂
未時末。
丁歲安和李美美離開欽天監。
李二美又喜又疑。
喜的是,老六終究沒有那麼喪心病狂、做他的小師叔。
疑的是,這麼大的機緣,他竟拱手讓給了蘭陽王妃?
“老六,你給我實話實說,你是不是對對那位寡居王妃有意思?這才上趕著討好人家?”
“嘖嘖嘖,心裡髒,看啥都髒。我就不能是為了報答人家麼?”
“我不信。男女之間,哪兒有什麼單純的恩情,多多少少都有那麼點旖念。”
“這話不對,我始終堅信男女之間也能有兄弟情義!”
“能麼?”
“不能麼?”
“我覺得不能!”
“我覺得能!”
申時正。
林府,嫮姱園,霽閣。
二樓閨房,居中而放的冰鑑內冒著絲絲寒氣,上頭放了些葡萄、西瓜等水果。
阮軟就算生在富貴之家,也遠比不了林寒酥這般豪奢。
不由誇了又誇。
“姐姐這裡什麼都好,大夏天還有冰絲絲的果子吃~”
“葡萄、西瓜皆屬寒涼之物,軟兒莫貪嘴,小心鬧肚子。若喜歡吃,走的時候都帶上,給嬸嬸也嘗一嘗。”
林寒酥坐在妝奩前,笑容湛湛。
她身後,朝顔乖巧的幫她編著頭髮
林寒酥很喜歡當下的氛圍,兩小隻都沒心機.日後若過成一家子,也沒那麼多的糟心事。
“姐姐,好了。”
朝顔得意喚了一聲,林寒酥對著鏡子瞧了瞧,朝顔幫她弄了一個流蘇髻。
垂在兩側的髮辮,以彩繩纏繞其間,添了些調皮味道。
朝顔學東西很快.想起三月裡第一回見她,還是個不懂禮節、不通人性、就會纏著小郎的山野丫頭。
這才短短三個月,嘴巴甜了、會說話了、手也巧了。
就連身子都長開了.
“麻煩顔兒了。”
林寒酥親暱的稱唿一聲,轉身道:“軟兒,上次說過給你些殿下賜的脂粉,你過來挑吧。”
“嗯嗯!”
林寒酥和阮軟拉著手,走到旁邊櫥櫃旁,兩人湊在一起聊起了脂粉。
這邊,‘沒心機’的朝顔趁沒人注意她,悄悄將梳齒上林寒酥的青絲取下一根,緊接又快速拔下一根自己的頭髮。
隨後將兩根頭髮纏繞,分別穿入兩顆沒有芯的蓮子內。
狹長狐眼微閉,口中默唸了句什麼咒。
再瞟一眼林寒酥和阮軟,確定兩人沉浸在脂粉話題內,這才快步走到林寒酥的閨床前,將纏了兩人頭髮的無心蓮放在床下西南坤位。
接著起身。
朝顔轉頭擠進兩人中間,親暱的抱著林寒酥的胳膊撒嬌道:“哎呀,脂粉什麼的,我都不懂,姐姐教我~”
戌時末。
霽閣一樓,林寒酥特意讓張嫲嫲滴了油的門軸悄無聲息的開了一道縫,隨後閉合。
丁歲安今晚比平日來的早了些。
林寒酥因為下午招待阮軟和朝顔,公主府那邊的事尚未完全處理完。
聽到腳步聲,轉頭先朝丁歲安露出一抹溫柔笑容,輕聲道:“你去拿本閒書先看著,我待會便忙完。”
說罷,繼續趴在書案旁,懸腕寫作。
丁歲安在一旁坐下,默默看著燈下看美人,愈看愈嬌。
再加上她此刻認真工作的模樣,帶著股微熟知性美。
約莫一刻鐘後,也不怎麼能靜下來心的林寒酥快速處理完公務,走到丁歲安身旁,俯身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我去洗個澡~”
丁歲安卻把人拉了過來,林寒酥身子一轉,順勢坐在大腿上,以為小郎色急,嗔道:“白天忙了一天,一身汗~你等一會兒!”
“我先和姐姐說個事兒。”
“嗯,說吧~”
“我幫姐姐找了個老師。”
“幫我找了個老師?”林寒酥雙臂挽著他的脖子,鳳眸流露迷茫,“是什麼意思?”
“袁監正,欽天監袁監正,我幫了他一個小忙,他答應收姐姐為徒。袁監正算了算,三天後便是吉日,姐姐好好準備一下,登門拜師時想必會有不少人前去見證~”
“.”
林寒酥張著個小嘴,鳳目圓睜。
似是被這個訊息給炸暈了。
“姐姐?”
丁歲安晃了晃環在林寒酥纖腰上的胳膊,後者回魂,開口便道:“你幫他做了什麼?”
瞧那意思,以為丁歲安付出多大代價似得。
“此事啊,和南順郡王有關”
丁歲安將此事前因後果說了,又道:“姐姐如今的身份太單薄,一身榮辱、安危皆繫於興國公主一人。並非說殿下不好,只是不夠安全.讓袁監正收姐姐為徒,總歸又多了一層身份,多了一層庇護.”
聽著聽著,痴痴望向他的林寒酥已清淚盈眶,櫻唇一顫,顆顆飽滿的淚珠子便斷了線的往下掉。
丁歲安抬手,用大拇指在眼窩窩下颳了刮淚,接著道:“姐姐等上我兩年,必不會讓姐姐再像如今這般小心翼翼。到時,就不需姐姐抱別人大腿、借旁人名分了”
“小郎~”
一聲輕喚,千迴百轉。
以前,林寒酥總覺只她一人在為兩人認真謀劃、思量,偶爾也不免擔心,小郎少年慕色,一時興起。
今晚方知,他不但也在謀劃,甚至比她做的還多。
林寒酥不是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甜言蜜語當做調劑還不錯,卻深知再多海誓山盟亦於事無補。
他今日做的,才讓她真正覺得.自己並未所託非人。
林寒酥趴在丁歲安肩頭,哭的身子一抽一抽,卻沒有任何聲音。
直到一刻鐘後,林寒酥逐漸控制了情緒。
兩人一起去樓下溫湯裡洗了澡。
再上來時,已近亥時末。
丁歲安取了帳鈎,紅色床幔自床榻兩側緩緩合攏,變成了一處私密小空間。
室內燭火透過紅幔,將裡頭染作彤紅一片。
丁歲安回頭,見林寒酥依舊跪坐在床內側,不由道:“姐姐?”
林寒酥興許是在人前端方慣了,在溝通一事上頗為保守,所以丁歲安才有所疑惑。
可這回,雙眼微微紅腫的林寒酥矜矜一笑,低聲道:“你不是老說自己出力,我只享樂麼!這回,換你躺下。”
躺就躺!
換個角度看世界,日看日新!
隔壁,丁家。
東廂樓上。
朝顔躺在床上,睏倦的打了個哈欠。
手裡捻著另一顆纏繞了她和林寒酥青絲的無心蓮,湊近看了看,嘀咕道:“不該呀,姑姑就是這般教的呀。”
許是懷疑咒語唸錯了,朝顔想了一下,又低聲念道:“蓮橋靈犀,共樞通感~”
話音剛落,忽有一股酥麻電流從尾椎而起,直貫天靈。
激的小狐狸一個冷戰。
猝不及防之下,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蓬尾、狐耳,噌一下分別從臀後、耳尖,冒了出來。
‘唔~’
姐姐的快樂,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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