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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點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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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元子~消暑解渴的冷元子嘍~”

  “冰飲子~冰飲子嘍~”

  散席後,丁歲安和姜軒穿過喧嚷夜市,進入興甯坊後,周遭逐漸安靜下來。

  “冷麵郎,既然那售書所得都被你那表兄奪了去,你每月付我的利份,從哪兒來的?”

  低頭跟了一路的姜軒瞟了丁歲安一眼,回道:“借阿姐的。”

  “.”

  這小胖子慫是慫了點,但講誠信這一塊,確實沒得挑。

  “明日他若把錢送過來,你還了你阿姐。若他不送,你告訴我。”

  “嗯。”

  “前面到你家了吧?”

  “嗯,兄長.”

  “怎了?”

  “我我何時才能像兄長這麼厲害啊?”

  姜軒可憐巴巴望著丁歲安。

  他家這事吧,太複雜。

  餘博聞之所以敢隨意欺辱他,還不是因為兩人微妙的關係。

  隱陽王妃是餘博聞的親姑姑,而姜軒姐弟二人這種外室生的子女,能喊餘氏一聲‘母親’都算高攀了。

  以此算,餘博聞還真是姐弟兩人正兒八經的表兄.雖然沒有血緣關係。

  姐弟倆最大的依仗,便是隱陽王兒女的身份,但這層身份在餘家面前沒有一點作用。

  見丁歲安一時未答,姜軒抬起那雙哭腫的眼睛,囁嚅道:“兄長,你做我姐夫好不好”

  “.”

  這都哪跟哪啊,美女咱是喜歡,但姜妧這兒,沒可能啊!

  “我已有意中人了。”

  丁歲安表達的很清楚,但姜軒卻不太信,“兄長今年已十九了,早到了成婚年紀,若兄長有意中人,為何不娶?”

  “.,如今我功未成,名未就,如何成婚?”

  “兄長!你這般說,那女子就不值得!”

  “什麼意思?”

  “她若心裡有你,豈會在乎兄長有沒有功名??若兄長有了功名才能娶她,那她定是個嫌貧愛富之人!”

  “.”

  哎喲喂,這小胖子難得用對一回成語,叭叭叭的,倒把丁歲安給繞進去了。

  見丁歲安似被自己‘一言點醒’,姜軒又道:“我阿姐她大度,兄長若不捨,讓你那意中人做小不就得了~”

  “.”

  嗯,姜軒交給你一個任務,你去找你小姨母商量商量,問她願不願意給甥女做小。

  看她會不會生撕了你!

  “你少操點閒蛋心吧.”

  丁歲安擺擺手,轉身便走。

  “兄長,等等。”

  “又怎了?”

  “兄長抽我一下,我翻牆進去.”

  丁歲安回頭,眼神一凝。

  回自己家翻什麼牆?

  這小子難道從哪聽說了他每晚翻牆的事,故意在這兒指桑罵槐?

  姜軒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忙不疊解釋道:“我走正門的話,門房見了我,肯定要向我娘告狀,她知道我捱打了又該哭了”

  嗐!

  你不早說。

  翻牆這活兒,咱熟

  亥時末。

  姜軒從後院翻牆進家,熘進臥房。

  屋內亮起燭火不久,便聽一串輕盈腳步走至門外。

  ‘篤篤~’

    “誰啊?”

  “我!”

  “阿姐你自己麼?”

  “嗯。”

  ‘吱呀~’

  房門開啟,姜軒待姐姐進了門,趕緊又關上。

  “你又去哪了?這麼晚才歸家,娘若”

  姜妧低斥戛然而止,望著弟弟臉上微微凸起的巴掌印,下意識便道:“又捱打了?”

  “咦!誰捱打了?我今日把別人家打了!”

  姜妧熟練的去翻櫃子拿跌打藥酒,姜軒跟在屁股後頭吹牛逼。

  見阿姐不信,姜軒直接道:“阿姐!我今天把餘博聞打了!”

  剛拿到藥瓶的姜妧詫異回頭,“誰?”

  她可清楚的很,自己這個弟弟畏餘博聞若虎,平日連吹牛都不敢提他的名字。

  “餘博聞!我把他打了,我一巴掌抽在他臉上,他一頭栽進了蓴菜羹裡,鼻血淌了一臉,旁邊的人動都不敢動,哈哈”

  姜軒原本想快意大笑,又唯恐笑聲太大驚動的孃親,就用很小的聲音哈哈了兩聲。

  姜妧仔細在弟弟臉上打量一番,臉蛋上有巴掌印,眼睛還哭腫了這一看便是捱揍後又哭了鼻子,如今到家了又來精神勝利法。

  心下不由一酸,借找藥酒的動作掩蓋情緒。

  “.”姐弟相伴多年,姜軒眼瞧姐姐已經把藥瓶握在了手裡,卻還在裝模作樣翻找,自是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聲音不由低了下來,“阿姐.這回是真的,我捱了一巴掌,但餘博聞更慘,兄長把他鼻血都打出來了.”

  “兄長?”

  “呃”

  “你又哪裡認識的狐朋狗友?”

  “這回是真兄長!他,義氣薄天、凹凸有緻、神魂顛倒、美不勝收;他,眼大的像牛、腿長的像馬、腰韌的像蛇、臉長的像我!”

  “好好說話!到底是誰?”

  “呃丁什長,原來為小姨母當侍衛的丁什長!”

  “他打了餘博聞?為何?”

  姜妧眉頭蹙成一個小疙瘩,表情既驚愕又不解。

  姜軒眼珠子一轉,忽地湊到阿姐耳邊,小聲道:“兄長愛慕阿姐,見餘博聞欺辱我,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小舅子捱打吧?所以丁什長打了他!”

  ‘咚~’

  藥瓶從姜妧手中滾落到地,那張肖似清純版林寒酥的臉蛋瞬間通紅,低罵道:“莫胡說!再亂說,我我撕你的嘴!”

  “阿姐你不信,我也沒法子。他方才送我到家門外,還說.如今自己沒有功名,怕配不上姐姐,所以不敢說出口”姜軒一嘆,“哎!他說到阿姐,都哭了呢!”

  “別,別~別說了!”

  翌日一早。

  一整晚沒怎麼睡好的姜妧,頂著一雙兔子眼起床梳洗罷,匆匆趕去律院。

  不防,出門便看到餘博聞候在外頭。

  兩人看見彼此,都是一愣。

  此時的餘博聞左邊半張臉腫起老高,將左眼擠成了一條縫。

  姜妧不由想起昨晚弟弟的話,只當他大早上堵門是要來尋仇。

  說實話,姜妧很不願面對他,卻又怕一會鬧起來,連累孃親受辱。

  遲疑幾息,終是鼓起莫大勇氣,主動上前一禮,低聲道:“見過表兄.”

  餘博聞在姐弟倆面前威風慣了,見姜妧楚楚動人、姿態謙卑,慣性讓他一時沒憋住,張嘴便呵斥起來,“你一個女子,整日拋頭露面,不在家好好女紅,去什麼律院.”

  但話說一半,火辣辣的左臉忽然讓他想起此行目的,挺直身形不由一垮,快速解下腰間錢袋遞了過去,“你交給軒弟”

  似是覺得丟人,餘博聞說罷轉身就走,一臉茫然的姜妧佇立原地。

  走出幾步,餘博聞還不放心,又轉身訕訕道:“方才我說的話,你當放屁,莫往心裡去。”先道了歉,接下來才說到重點,“你千萬囑咐軒弟,讓他告訴丁公子,為兄已經把錢還給軒弟了千萬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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