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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神念,獲得新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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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

  冰冷的秋雨兜頭澆下,廣場上數千觀眾卻無一人離場,甚至連一絲騷動都沒有。

  他們依舊沉浸在那由戲曲編織的幻境之中,渾然不覺外界的變化。

  秋雨寒涼,卻及不上他們感受到的那位大將軍臨刑前心中的悲涼。

  與此同時,戲臺上的陳野十分清晰地感覺到,由臺下數千人的悲憤與惋惜情緒組成的洪流,正透過這出戏源源不斷地湧向戲臺後方那座將軍廟。

  緊接著,將軍廟深處便浮現出一股極為宏大的神念。

  這股神念浩瀚如淵,卻沒有半分惡意,反而帶著一種欣慰與欣賞。

  尤其是對他將那殘缺的將軍令補全,唱出了自己當年那份忠心不悔與沖天怨氣而感到極為滿意。

  下一刻,一絲純粹的金色神念從那宏大的意識中分離出來,直接跨越了空間的距離,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陳野的眉心。

  嗡!

  陳野只覺得腦海一陣清明,思維運轉的速度比平時快了數倍不止。

  臺下所有觀眾的心聲,那些或悲傷或憤怒或惋惜的情緒,此刻在他的心念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與此同時,一行資訊在他眼前浮現。

  【蜃樓伶官職業已升級,當前等級lv2】

  【您領悟了新技能:忠烈審判】

  【忠烈審判:以將軍忠烈之魂,審判世間不平之事。當將目標引入戲曲幻境中後,可對其進行精神震懾,令其心神失守,陷入恐懼。對心懷罪惡、手上沾染無辜鮮血之人效果加倍。】

  陳野心中一動,知道這是那位大將軍王給自己結的善緣。

  僅此一下不但職業升了一級,還領悟了一個震懾技能,算得上是收穫頗豐了。

  不過此時不是琢磨這些的時候,陳野開始演唱最後一折。

  聲音穿過雨幕,蓋過了風聲,迴盪在將軍廟的上空。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陳野收勢而立。

  說來也奇,就在他唱罷的那一瞬間,肆虐的狂風驟然停歇,傾盆的暴雨也戛然而止。

  烏雲散去,一輪皎潔的明月高懸於天際,清冷的月輝灑落下來,為這場驚心動魄的神戲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點。

  偌大的廣場安靜異常。

  數千觀眾彷彿被抽離了魂魄,一個個呆立在原地,臉上還殘留著戲中的悲憤與淚水。

  直到片刻之後,觀眾們才逐漸甦醒過來,然後便是山唿海嘯般的鼓掌喝彩之聲。

  “伶仙!是伶仙請來了將軍的神魂啊!”

  “伶仙顯靈!將軍顯聖!”

  場面狂熱到近乎失控的地步。

  而在遠處的雅間之中,陸驚鴻痴痴望著戲臺上那個在月光下孑然而立的身影,只覺得陳野身上彷彿籠罩著一層神性的光輝,耀眼得令她無法直視。

  她忽然覺得鼻子一酸,一股巨大的悲哀湧上心頭,然後淚水便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因為她發現自己之前那些想要親近的想法是多麼的可笑。

  他是真正的戲中謫仙人,而自己充其量不過是個家境富裕些的凡俗女子罷了,這其中的差距是如此之大,大到她不敢再有絲毫奢望。

  一旁的齊娜娜也是小嘴微張,滿臉的震撼。

  她從未想過,一齣戲竟然能被人唱到如此驚天動地的地步。

  而在正對戲臺的雅間之內。

  咔嚓!

  燕洵一腳將掉落在地上的象牙摺扇踩得粉碎,但他卻毫不在意,而是死死盯著臺上的陳野,眼中不再有半分輕蔑與挑剔,取而代之的是炙熱與貪婪。

  身為平京最頂尖的票友,他自己也經營著一個小戲班,更聽過無數名角的戲。

  除了那些頂級名家之外,還從未有人能像這個陳野一樣,將戲唱到引動天象,令數千人如痴如醉,陷入幻境的地步!

  這絕對是個天才!

  隨即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如今京城戲曲盛行,上至皇親國戚,下至販夫走卒,無不痴迷。

  尤其是宮裡那位老太后,更是視戲如命。

  若是能將這個陳野弄到手,帶回京城,獻到老太后面前……

  那將是何等的潑天富貴!

  到時候自己便可憑藉這份功勞平步青雲,再也不用看家族裡那些人的臉色,更不用再聽那些嘲諷自己是紈絝子弟,只會吃軟飯的閒言碎語!

  想到這裡,燕洵的唿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飛黃騰達,將所有人踩在腳下的光明未來了。

  至於李康的死……燕洵早就將其拋諸腦後了。

  一條狗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吧。

  “走!”

  燕洵低喝一聲,立即起身,帶著手下匆匆離開了雅間。

  他必須馬上查清楚這個陳野的所有底細,然後再想一個萬無一失的法子,將這件“寶貝”弄到手。

  戲臺上,陳野似有所感,目光朝著燕洵所在的雅間方向一瞥。

  他剛剛清楚地“聽”到了那股毫不掩飾的貪婪與佔有欲。

  只是當他看過去時,雅間內已經空無一人。

  陳野微微皺眉,卻也並未深究。

  臺下觀眾數千,人心各異,有幾道貪婪的目光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

  酬神戲落幕,陳野在後臺卸妝。

  將軍廟的老廟祝帶著一眾廟裡的執事,滿臉激動地沖了過來,對著陳野便是一個大禮。

  “陳老闆當真無愧於伶仙之名,這場酬神戲一出,大將軍的怨氣消解了許多,至少可保鎮海衛數年的風調雨順。”

  陳野趕忙將這位老廟祝扶起,“老人家客氣了,這不過是我等的分內之事而已,何必如此。”

  又客氣了幾句之後,陳野跟隨著廟祝一行人來到了大殿之中。

  他抬頭仰望著這尊威嚴肅穆的秦烈將軍神像,能感覺到上面的氣息與之前在戲臺上感受到的神念如出一轍,只是平和了許多。

  而後陳野便取下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這才轉身離去。

  這場引動天地異象的酬神戲讓陳野的伶仙之名徹底坐實。

  而且影響力也不再侷限於鎮海衛,連周圍幾個城市都聽到了他的大名。

  無數人慕名而來,不惜一擲千金,只為能到廣樂樓裡親眼看一場伶仙的戲。

  也因此廣樂樓的門票被炒到了天價,卻依舊是有價無市,一票難求。

    對於外界的喧囂,陳野恍若未聞,依舊過著自己規律的生活,練功,唱戲,揣摩戲文,心無旁騖。

  與此同時,一份關於陳野的詳細資料也被送到了燕洵的手中。

  燕洵仔細翻看著,生怕遺漏任何一點細節。

  “出身窯子?”

  “一年前,從窯子中逃出,機緣巧合下拜入慶春班學戲,然後從學戲到名動全城,總共……用時不足一年?!”

  看到這些資訊,燕洵滿臉驚訝之色,若不是這份調查報告是自己最心腹的手下送來的,他真以為是誰搞的惡作劇了。

  畢竟得是什麼樣的神仙才能在短短一年之內便將戲曲技藝練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啊。

  不過很快燕洵便將報告放了下來,臉上還浮現出一絲瞭然的笑意。

  在他看來,陳野的這個出身反而令事情變得簡單了。

  雖然如今看上去光鮮耀眼,但根子上還是個出身底層的泥腿子。

  而出身底層便意味著眼界淺,沒見過真正的富貴。

  因此這種人,最好拿捏。

  只要自己給出足夠高的價碼,一定可以將其買動。

  接下來的幾天,燕洵成了廣樂樓的常客。

  他包下最好的雅間,又看了兩場陳野的拿手戲。

  看得越多,他心中那份佔有欲就越是強烈。

  因為在他看來,這已經不是戲子了,而是他燕洵平步青雲的登天梯!

  這一日待戲散場之後,燕洵沒有動,只是靜靜坐在雅間裡,直到樓下的人潮漸漸散去。

  很快,戲樓經理鄧明便被他的手下給領了過來。

  “這位爺,您找我?”鄧明看著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青年,以及他身後那幾個氣息彪悍的黑衣保鏢,心裡有些打鼓。

  燕洵沒有說話,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張一百大洋的銀票,用兩根手指夾著,輕輕放在了桌上。

  “我想去後臺,見見陳老闆。”

  鄧明的眼皮勐地一跳。

  一百大洋!

  他一年的薪俸也不過五百大洋,這一出手,就頂他兩個多月的工錢。

  可他還是面露為難之色,“這位爺,實在對不住,陳老闆有規矩,唱完戲後不見任何客人,這是……”

  “我不是客人。”燕洵打斷了他,語氣平淡,“我從京城來,也養著一個戲班子,算是陳老闆的同行。如今聽聞伶仙大名,特來拜會,交流一二,還望鄧經理行個方便。”

  京城來的?還養著戲班?

  鄧明心裡咯噔一下,再看那張銀票,心中的天平瞬間傾斜。

  同行之間拜望交流,這在梨園行裡是常有的事,不算壞了規矩。

  他一咬牙,臉上堆起笑容,將那張銀票不動聲色地揣進袖子裡。

  “原來是京城來的大班主,失敬失敬!您這邊請,我這就帶您過去。”

  後臺的休息室裡,陳野剛卸下頭上的鳳冠,正準備拆解發髻。

  門被敲響之後,陳野說了聲進來,然後就見鄧明推門而入,燕洵在後相隨。

  “陳老闆,這位是燕老闆,從京城來的,也是咱們戲行裡的人,在聽了您的戲後實在是佩服,非要來跟您拜會一下。”鄧明滿臉堆笑地介紹道。

  與此同時,燕洵的目光落在陳野身上,居然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眼前的陳野還未卸妝,一身華美的青衣戲服,面如敷粉,五官卓絕。

  那份雌雄莫辨的絕代風華,即便是在見慣了絕色、聽慣了名角的燕洵看來,也堪稱舉世無雙。

  他甚至覺得,京城裡那位被捧上天的名旦玉鳳仙,比起眼前之人似乎都少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燕老闆,您跟陳老闆聊,我先出去了。”鄧明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陳野雖然不知道這人是誰,但職業天賦帶來的敏銳直覺,讓他從對方那毫不掩飾的審視目光中,感受到了一股極不舒服的佔有欲。

  他皺了皺眉,聲音清冷:“有事?”

  燕洵回過神,微微一笑,目光卻在狹小的休息室裡掃了一圈,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嘆息。

  “陳老闆這般通天的本事,卻屈尊於如此簡陋之地,實在是明珠暗投,可惜,太可惜了。”

  陳野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等他下文。

  見陳野不為所動,燕洵也不再繞圈子,直接表明了來意。

  “陳老闆,跟我去京城吧。我燕家在京城有自己的戲樓,比這廣樂樓大十倍不止。所以只要你點頭,我保你成為京城最紅的角兒,到時候,王公貴胄是你的座上賓,皇親國戚為你一擲千金。金銀珠寶、豪宅美眷……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他開出的條件不可謂不優厚,在他看來,任何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人,都不可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因為這等於是一步登天的機會。

  然而,陳野的反應卻讓他始料未及。

  “沒興趣。”

  陳野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燕洵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會跟你走。”陳野拿起布巾,開始擦拭臉上的油彩,動作不急不緩,“燕老闆的好意我心領了,請回吧。”

  燕洵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悅,又加重了籌碼。

  “陳老闆,你可想清楚了,我給你開的不是月錢,是份子!我名下的戲樓給你三成乾股。而在鎮海衛這彈丸之地又能給你什麼?你在這裡唱一輩子,也比不上去京城風光一年!”

  三成乾股!

  這已經不是招攬,而是拉人入夥了,足以看出燕洵的“誠意”。

  可陳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說完了?”

  他放下布巾,露出一張清俊卻帶著幾分冷意的臉。

  “燕老闆,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京城我自然會去,但不是現在,更不是用這種方式。”陳野的目光平靜如水,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定。

  “我會憑我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走進京城,在最大的戲臺上唱戲,而不是如今像一件貨物一樣,被人帶過去。”

  說完,他直接喊道:“鄧經理,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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