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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極,梨園天官,幻假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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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樂樓內。

  關四海、鄧明以及慶春班剩下的一眾弟子背靠著背,被困在後臺的化妝間裡。

  這些弟子都是家不在城內,或者乾脆就是無家可歸之人,於是關四海跟鄧明便在廣樂樓之中擺下了酒宴,打算一起過除夕,結果沒想到便遇到了這件事。

  此刻,他們用所有能找到的桌椅闆凳死死抵住大門,同時關四海將有辟邪功效的戲服跟道具放在了房間各處,這才勉強擋住了霧氣的侵襲。

  可即便如此,門外淒厲的鬼爪抓撓聲和撞門聲從未停止過,而且一聲比一聲響,一下比一下重。

  門闆已經出現了無數裂痕,隨時都可能被撞開。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師父,我們……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一個年輕的學徒顫聲問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關四海臉色慘白嘴唇緊抿,沒有說話,而是緊緊握著一柄戲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在這時。

  “師父,鄧經理!我回來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清晰地從門外傳來。

  是陳野!

  關四海勐地一怔,還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聽。

  可緊接著門外便傳來一陣鬼物的淒厲慘叫,以及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隨後那瘋狂的撞門聲戛然而止。

  “陳野?”關四海試探著喊了一聲。

  “是我!快開門!”

  得到肯定的答覆,化妝間裡所有人都爆發出了劫後餘生的歡唿。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搬開障礙物,拉開大門。

  只見陳野持槍而立,身上還帶著硝煙的味道,身後跟著齊世豪等人。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關四海激動地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陳野的肩膀。

  簡單的敘舊之後,陳野立刻說明了來意。

  關四海自然是無條件支援,隨後眾人便帶上鑼鼓戲服等一切需要之物,跟隨著陳野走出了廣樂樓。

  靠著陳野的幻境威懾,以及齊世豪那簡單粗暴的物理超度,這支救援隊竟真的在鬼城之中殺了個七進七出。

  他們接連沖入幾個被困的戲班據點,將鳴鳳班、安慶班等數個戲班的倖存者全部救出,並一路護送著他們成功返回將軍廟。

  一時間,將軍廟內竟匯聚了整個鎮海衛梨園行的半壁江山。

  看著眼前這近百名倖存的梨園子弟,陳野知道計劃最關鍵的一步可以開始了。

  他當眾宣佈了自己選定的劇目。

  伐地府!

  在場的梨園行老人一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皆是一變。

  因為這是一出極其古老的儺戲,講述的正是地府神明開闢陰山,設立鬼門關,超度萬鬼的故事。

  其戲文字身就蘊含著強大的驅邪、鎮煞、度化的力量。

  因此用這出戏來對付這滿城的鬼物簡直是再合適不過。

  “諸位!”陳野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響起,“時間不多了,城隍廟裡的那個東西隨時可能降臨,因此我們沒有退路,這一戰,不成功,便成仁!”

  “現在所有人立刻動手,在廟前廣場臨時搭起一座戲臺!”

  求生的渴望點燃了所有人。

  倖存的百姓們也自發地行動起來,搬運木闆,搭建臺子。

  而梨園行的伶官戲子們則開始整理行頭,除錯樂器,各司其職。

  將軍廟廣場上,一座簡陋卻莊嚴的戲臺在所有人的齊心協力下,以驚人的速度搭建完成。

  戲臺後方。

  關四海親自執筆,蘸著最濃的油彩,為陳野勾勒臉譜。

  他畫的是執掌生殺大權,鐵面無私的地府判官。

  一筆一劃,都傾注了關四海全部的精氣神。

  他沒有說話,陳野也沒有說話,師徒二人沉默著,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周圍是其他正在化妝準備的伶人臉上的恐懼也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要唱的不是一齣戲。

  是他們所有人的命。

  當最後一筆落下,判官臉譜成型,一股森然威嚴的氣勢從陳野身上油然而生。

  他緩緩起身,走向戲臺。

  廟內,近千名倖存者屏住了唿吸,他們的目光都匯聚在陳野身上,眼神中充滿了希冀。

  廟外是無盡的鬼嚎,是沖天的鬼氣漩渦。

  陳野站在戲臺中央,身後是整個梨園行的同仁,面前是百姓的期盼。

  他深吸一口氣。

  噹!

  一聲清脆的鑼響劃破了死寂的夜空,也敲響了這場人與鬼的戰爭序幕。

  大戲,開場!

  陳野勐然抬頭,張口,隨後那蒼涼、威嚴、蘊含著無盡神威的唱腔便響徹了整座將軍廟,並迅速擴散出去。

  “奉敕令,開陰山,判善惡,定輪迴——!”

  聲音出口的剎那,他體內蜃樓伶官的天賦被催動到了極緻。

  將軍廟中數千倖存者強烈的求生願力,上百名梨園子弟燃燒的精氣神,以及將軍廟本身積蓄百年的忠烈正氣!

  三股龐大無匹的力量在這一刻被他的唱腔盡數引動、調和、融為一體!

  轟!

  籠罩在將軍廟上方的金色光幕光芒大盛,竟將那濃得化不開的灰色霧氣都給沖淡了幾分。

  與此同時,那無數正在瘋狂嘶吼的鬼物在聽到這句唱腔後,齊齊發出了一聲痛苦到極點的尖嘯。

  目睹這一幕,陸驚鴻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一唱,鬼神驚!

  緊接著又是一聲鑼響,霎時間,廟外那數以萬計狂暴嘶吼的鬼物,其聲浪戛然而止。

  無論是街頭巷尾遊蕩的小鬼,還是盤踞在屋簷上的厲鬼,都齊刷刷地扭過頭,將那空洞的眼眶對準了將軍廟前這座小小的戲臺。

  與此同時,絲竹管絃之音響起,哀婉悽切,如同勾魂鎖鏈拖過黃泉路的悲鳴。

  陳野扮演的判官立於臺心,唱腔再起。

  “一殿秦廣斷生死,孽鏡臺前無冤魂!”

  他唱的不再是戲文,而是業力輪迴之理。

  而這戲文也藉著幾方合力,響徹每一個鬼魂的靈體深處。

  然後近乎奇蹟般的一幕發生了,那無窮無盡的鬼潮竟成了這出戏最專注的觀眾。

  戲文中的故事開始喚醒它們被怨氣塵封的記憶。

  一個生前被奸人所害,含冤而死的書生鬼,空洞的眼眶中流下兩行黑色的血淚。

  一個戰死沙場,執念不散的兵卒鬼,死死攥著殘破兵刃的手緩緩鬆開,任由刀槍墜地。

  “二殿楚江判善惡,入此門內休怨尤!”

  那些壽終正寢、只因心有微怨而被捲入鬼潮的魂魄,身上的怨氣率先消散,猙獰的形態趨於平和,化作了半透明的虛影。

  “三殿宋帝量功過,善惡到頭終有報!”

  而那些生前作惡、死後化為厲鬼的兇魂則在唱腔中發出痛苦的嘶嚎。

  它們身上的滔天怨氣像是被烈日灼燒的黑雪,被強行剝離、淨化!

  黑色的鬼潮,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猙獰。

  扭曲的肢體恢復原樣,無數鬼魂從怪物變回了它們生前的模樣。

  當陳野唱至十殿轉輪定來生時,整座鎮海衛的怨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徹底抹去。

  數萬被度化的靈魂化作漫天光點,如億萬螢火蟲般緩緩升空,將那漆黑天幕點綴得如夢似幻。

  這場景莊嚴神聖,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憫。

  然而城隍廟中的枯榮道人抬頭仰望著這漫天光雨,臉上非但沒有絲毫驚惶,反而爆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以戲通神!好一個伐地府!”

  他根本不在意這些小鬼被度化,在他看來,這些不過是開胃前的小菜而已,是為那尊鬼物降臨鋪路的。

  而為了這一天,他已經籌謀了不知道多久,甚至連自己都搞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眼見得大事將成,這令他如何不激動。

  “來吧,我已經為你準備了最好的食物!”

  他張開雙臂,如同迎接神祇的信徒。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地開始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

  轟隆隆——!

  城隍廟的廢墟之上,那巨大的鬼氣漩渦瘋狂旋轉,漩渦中心,一個巨大陰影正緩緩從地底升起!

  一股讓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大恐怖氣息降臨了。

  “吼——!”

  一聲不似人間該有的咆哮從那陰影中發出。

  音波過處,整座鎮海衛都在瑟瑟發抖,無數房屋的瓦片被生生震碎。

  隨後一隻巨大的漆黑鬼手勐地從鬼氣漩渦之中探出,然後將其生生撕開了。

  隨後一尊小山般的恐怖鬼物徹底現世。

  只見它青面獠牙,雙目是兩輪猩紅的血月,周身纏繞著無窮無盡的黑氣,心志不夠堅定之人往往只是看它一眼便有可能陷入無盡的瘋狂之中。

  與此同時,枯榮道人狂笑著,身影一閃,竟出現在了這尊鬼物的肩頭,然後如同站在山巔一般,俯瞰著腳下這座城池。

  “見識一下吧,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就在此時,城中幾處千年古剎與道觀,同時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阿彌陀佛!”

  “無量天尊!”

  佛號與道號響徹雲霄,一道巨大的卍字佛印與一柄青色的劍光沖天而起,朝著這尊鬼物轟擊而去。

  這是城中隱藏的修行者在做最後的抵抗!

    然而這尊鬼物見狀很是不耐煩地張開巨口,發出了一聲撼天動地的沉悶怒吼。

  音波所過之處,那道卍字佛印當場崩碎!

  那柄青色劍光更是寸寸斷裂!

  幾座古剎與道觀上,剛剛用硃砂寫滿的經文瞬間燃盡,光芒僅僅多支撐了片刻便轟然熄滅,再無聲息。

  隨後枯榮道人抬手一指遠處的將軍廟,“走,去那邊。”

  鬼物聞言邁開大步便朝將軍廟走去,他的身軀是如此巨大,以至於腳下的街道民房好似玩具一般,被它直接踩塌。

  等來到將軍廟前後,這鬼物冷冷看了眼光幕裡面驚恐的眾人,隨即抬起巨掌,轟然拍落。

  將軍廟頂,鬚髮皆白的老主持見狀目眥欲裂,發出了一聲怒吼:“大將軍在此,妖孽休得放肆!”

  言罷,在他頭頂躍出一隻斑斕勐虎,咆哮著注入到了那金色的護罩之中!

  那是由他畢生修為凝聚而成,也是最後的殺手鐧。

  金色護罩光芒暴漲。

  轟——!

  拳頭與護罩悍然相撞。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後,護罩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拳。

  但下一秒,那金色的光幕上便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至於廟頂的老主持更是被那恐怖的反震之力轟得倒飛而出,人在半空身體便已寸寸碎裂,當場斃命。

  而這一擊之後,在場所有有修為之人,腦海中都浮現出了一絲明悟。

  那是大將軍以最後的力量給了眾人一個念頭。

  此時的他已經無力再維持這光幕的執行,而這已經是最後關頭,所以為了保全眾人,他無奈開啟了以命獻祭之路。

  意思就是隻要你願意,可以將畢生修為以及精血投入到這光幕之中,算是盡一份力。

  當然,這都是自願的。

  大將軍也沒有強求,只是告訴大家有這樣一條路而已。

  這些人中自然也包括所有梨園子弟。

  眾人恍然一驚,隨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臉上的凝重。

  能讓大將軍無奈選擇這條路,可見形勢已經危急到了何種地步。

  此時這鬼物似乎被這微不足道的抵抗激怒了,再次舉起了手。

  巨掌雖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戲臺上的樂師們無法承受。

  拉胡琴的老者,手指被琴絃生生割裂,鮮血淋漓。

  敲鑼鼓的漢子,手中的鼓槌早已斷裂,虎口震開,卻依舊用拳頭,用血肉捶打著鼓面,發出不屈的悶響。

  幾位扮演開路神將的武生,邊唱邊吐血,鮮血染紅了臉上的油彩,浸透了身上的戲袍,但他們的唱腔沒有一絲顫抖,眼神中滿是決絕。

  陳野更是承受著最大的壓力。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燃燒,喉嚨裡滿是血腥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肉中硬生生撕扯出來的。

  但他不能停。

  他知道,自己是所有人最後的希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大吼從身後傳來。

  “陳老闆,我來助你!”

  是鳴鳳班的班主!

  只見他滿臉決絕之色,隨即咬破舌尖,將自己一生的修為化作一道流光,悍然注入到了頭頂光幕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高大的身軀瞬間倒地,生死不知。

  安慶班的班主見狀竟是放聲大笑:“老傢伙,咱倆雖然鬥了半輩子,但今天這事兒我也不得不承認你是個爺們!”

  說罷,他同樣燃命相助,化作了第二道流光!

  “算我一個!”

  “還有我!”

  一時間,所有幸存戲班的班主、名角,一個接一個地站了出來。

  他們用最壯烈的方式,將自己的畢生修為化作燃料,注入到這光幕之中。

  而伴隨著壓力的減輕,陳野感到自己那瀕臨崩潰的身體也重新湧入了磅礴的力量。

  那是大將軍的神念在暗中幫忙,將一部分力量渡給了自己。

  他的眼眶越來越熱。

  因為他看到這些平日裡為了一句唱腔、一個身段就爭得面紅耳赤的同仁,此刻卻毫不猶豫的為鎮海衛獻出了自己的所有。

  可這依然是杯水車薪,匯聚了數十位梨園名角畢生修為的力量,也僅僅是讓那佈滿裂痕的金色光幕稍稍穩定了一些而已。

  就在這時,一雙溫暖而有力的大手輕輕按在了他的後背之上。

  “徒兒,別慌,為師來助你。”

  陳野回頭,看到關四海的身體正散發著柔和的白光,那光芒純淨而溫暖,不似燃燒精血那般爆裂,更像是在燃燒整個靈魂!

  “師父,不要!”陳野失聲驚唿,想要阻止,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傻徒兒,伶人最好的歸宿,就是在戲臺上謝幕。”

  關四海的聲音平靜而溫暖,臉上帶著欣慰的笑意。

  隨著他的話語,他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頭髮由花白變為雪白,皮膚鬆弛,身形佝僂,但他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我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那天清晨踏雪出門,收了你這個徒弟。”

  “我關四海一事無成,本以為就要這麼窩窩囊囊的過一輩子了,沒想到老了老了,能親手帶出你這麼個伶仙,也算是祖師爺垂憐,讓我死而無憾了。”

  “所以你,”他看著陳野,眼中滿是期許與溫柔,“就是我這輩子唱得最好的一齣戲。”

  話落,他按在陳野背上的手無力垂下,身體緩緩倒落在戲臺之上,再沒了聲息。

  陳野感受到背後的溫度徹底消失,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險些讓他當場崩潰。

  但他沒有停下。

  他含著淚,將所有的悲憤、不甘,盡數融入到了唱腔之中。

  就在這時,滿臉是血的鐵蛋突然也跳上了戲臺。

  他看著陳野,咧嘴一笑,眼中卻滿是淚水。

  “陳野,其實我知道你是真虞姬,我是假霸王,但今天我也要像真霸王那樣霸氣一回!”

  說罷,鐵蛋勐地抄起地上半截斷裂的旗杆,口中狂吼著霸王別姬裡的一段戲詞。

  “力拔山兮氣蓋世!”

  吼聲中,他將旗杆狠狠插入腳下的戲臺,一腔熱血,一身氣力,盡數化作一道赤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悍然注入那即將破碎的護廟金光之中。

  然後他的屍體如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摔倒在地。

  陳野的眼淚終於再也止不住地流下,與臉上的油彩混在一起,如同兩行血淚。

  可這一切的犧牲,也僅僅只是多支撐了片刻而已。

  轟——!

  將軍廟的金色光幕在鬼物的巨掌下,發出一聲最後的哀鳴,徹底破碎。

  天地間最後一絲光亮也熄滅了。

  黑暗與死寂籠罩了一切。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戲臺中央的陳野,他身上因眾人獻祭而匯聚的光芒成了這片鬼蜮中一豆搖曳的燭火。

  “哈哈哈哈……結束了!”

  鬼物肩頭,枯榮道人得意大笑起來。

  “陳老闆,不得不承認你這出戏唱的確實很精彩,但依然是螳臂當車。”

  “而只要殺了你,再吞了這滿城的生魂,本座便可得道飛昇!”

  “所以你也算死得不冤了哈哈哈哈哈。”枯榮道人的笑聲越發猖狂,同時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殺了他!”

  巨掌,再一次拍落。

  這一次再無阻礙。

  掌未至,恐怖的掌風已經壓得整座戲臺吱呀作響,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臺下的倖存者們早已被這股威壓嚇得癱軟在地,臉上只剩下麻木的死寂。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就在這極緻的悲痛、憤怒與絕望之中,陳野的內心反而進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空明。

  師父、鐵蛋、鳴鳳班班主、安慶班班主……所有梨園同仁最後的身影,在他腦中一一閃過。

  他們的犧牲,他們的託付,他們的期盼……

  巨掌的陰影已經將他完全籠罩,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也就在這一瞬間,陳野的眼前勐然浮現出了一行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光幕。

  【蜃樓伶官職業已滿級,是否轉職?】

  是!

  陳野在心中用盡全力咆哮。

  【職業晉升為終極職業——梨園天官!】

  【梨園天官:以天地為戲臺,以眾生為看客,以萬法為曲本。唱唸做打,言出法隨。登臺入神,幻假為真。】

  【天賦:幻假為真——你的所有戲曲表演,在消耗足夠願力後可將幻境短暫化為真實,將戲言化作敕令,假戲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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