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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蟾吞氣法,拔刀斬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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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這顆頭顱脖頸處的切口平整光滑,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顯然是被一刀斬斷的。

  能對皮糙肉厚的綠毛僵做到這一點,絕非僥倖。

  這是足以令人心生寒意的刀法。

  就在這時,人群自覺地分開一條道路,然後一個身形精瘦的中年人從正堂走了出來,他便是這餘火縣斬妖司的管事。

  他走到近前,蹲下身在那頭顱的傷口上仔細端詳了片刻,隨即又抬起頭,視線落在陳野身上。

  “好刀法。”

  簡單的三個字,卻是對陳野實力最大的肯定。

  隨後叢博站起身,直接從懷裡摸出一個錢袋和三張黃色的符紙,遞了過去。

  “這是你的賞金,三十兩銀子,另外這三張破煞符是給你的額外獎勵。”

  陳野愣了愣,隨即深深看了眼前這個叢博一眼,然後伸手接過了錢袋。

  “謝了!”

  “不客氣,日後若是有需要,隨時來斬妖司找我。”叢博咧嘴笑道。

  陳野點點頭,然後便轉身離開了。

  叢博看著他的背影,眸光有些閃爍。

  這時旁邊有個漢子湊了過來,滿臉不解的問道:“頭,你怎麼這麼看重這小子?就算他刀法不錯,也不至於此吧。”

  叢博瞪了說話之人一眼,“你懂個屁,刀法是一方面,難道你們沒發現這小子現在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了麼。”

  “哎,也對哎,我記得昨天這小子來的時候還窩窩囊囊的,怎麼今天變得這麼厲害了?”

  “是啊,莫非這小子被鬼給附身了?”

  叢博聞言一腳便踢了過去。

  “少他媽廢話,這什麼地方,要是有妖鬼能附身進到這裡面來,你我早他媽死了。”

  眾人不敢吭聲了。

  叢博則長出一口氣,滿臉豔羨道:“我懷疑這小子應該是有了什麼奇遇,亦或是在生死間覺醒了潛能,但不管怎樣都證明這小子已經今非昔比,這樣的人物自然值得拉攏,而且不過就是三張破煞符而已,就算沒效果也算不上多大的損失。”

  聽到叢博的這番話,在場這些人這才恍然,隨即那名喝酒壯漢沖叢博豎起了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

  “滾,趕緊收拾收拾去巡夜了。”叢博笑罵道。

  “好嘞!”這些漢子開始行動起來。

  他們都隸屬斬妖司,算是叢博的手下,主要負責維護餘火縣縣城的治安,防止有妖鬼邪祟入侵,因此每晚的巡夜都是重中之重。

  與此同時,陳野先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住下,隨即便去了旁邊一家尚在營業的酒館。

  一盤燒肉,一隻烤雞,一大碗白米飯,再加一壺溫酒。

  滾燙的飯菜下肚,驅散了荒野帶來的寒意與廝殺留下的煞氣,那股從醒來後便一直緊繃的神經此刻才算真正鬆弛下來。

  酒足飯飽之後,陳野回到了客棧房間。

  他閂好門,又檢查了一遍窗戶,這才盤膝在床上坐好,開始研究那金蟾吞氣之法。

  從前身的記憶來看,這門功法名字叫的霸氣,實則爛大街。

  可當陳野真正沉下心來探究其核心時,卻發現這看似粗淺的法門中竟藏著幾分精妙的至理。

  這並非單純的吐納之術,而是要將自身觀想為一尊神話傳說中的三足金蟾,吞食日月精華。

  法門分兩步。

  其一,夜吞月華!需在子時,吸納天地間最純淨的月華之精,用以滋養神魂,壯大內氣。

  其二,朝食紫霞!需在日出東方的一剎那,吞服那第一縷破曉的先天紫氣,用以淬鍊肉身,增益氣血。

  此刻,窗外月正當中,清輝遍地。

  陳野當即盤坐於窗前,按照法門所述收斂心神,開始觀想。

  在他的意念中,自己的身軀漸漸消融,化為了一隻蹲踞在清冷月色下的巨大金蟾。

  他觀想金蟾張開巨口,勐地一吸。

  剎那間,異變陡生!

  窗外的月光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竟化作絲絲縷縷肉眼難見的銀色光線,穿過窗欞,匯入他的體內。

  整個過程,比功法描述的要順暢百倍。

  那需要數月苦修才能勉強感應到的一絲月華之精,在此刻卻直接湧入到了他的體內。

  一股清涼至極的氣息在他丹田之中盤踞,與那原本微弱不堪的內氣交融,只是片刻功夫,便讓那縷內氣壯大了一圈。

  一股難言的喜悅湧上心頭。

  陳野明白,這是自己歷經數個世界,神魂遠超常人所帶來的回報。

  照這個速度,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便能完成養氣這一步。

  這個世界的修煉境界劃分五花八門,每個流派都不一樣。

  就拿煉氣士來說,分為:培基,養氣,無礙,凝海,內景,結丹,化嬰七境。

  而鍛體武者的道路也與之對應,分別為凡胎,淬體,洗髓,武心,破限,金身,皇極。

  據說這只是流傳最廣的標準,除此之外,劍修的境界名稱又自成一派,更有符修、蠱師等旁門左道,其標準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後來有大能者乾脆將萬千法門歸納總結,統稱為五大境。

  而如今的自己便處在第一境的起點。

  結丹……化嬰……。

  不知為何,陳野總覺得這境界劃分有些似曾相識。

  等回到主世界,定要好好盤問一下李清硯那女人,陳野心中暗道。

  一夜修行,轉瞬即逝。

  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時,陳野便已悄然立於客棧的屋頂之上。

  當一輪紅日躍出地平線,那縷轉瞬即逝的先天紫氣出現時,他張口一吞,將其吸入腹中。

  一股暖洋洋的感覺瞬間傳遍四肢百骸,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感。

  神清氣爽地回到屋中,陳野拔出了那柄伴身的修長佩刀。

  刀身如一泓秋水,映照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眸。

  他沒有演練任何招式,因為在這小小的客房內也施展不開。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覆盤著與綠毛僵的那場死鬥。

  每一個動作,每一次閃避,每一個發力的瞬間都纖毫畢現。

  而後陳野用自己那宗師級的武道經驗,冷酷地剖析著自己的每一個細節。

  這場戰鬥贏得其實是有些僥倖的。

  但也讓他明白了,這個世界的戰鬥與純粹的武道世界截然不同。

  妖鬼之物,往往有緻命要害,但也被堅韌的皮肉所保護。

  所以大開大合的刀法在這裡並不適用。

  他需要的是極緻的精準與破防。

  如鋼針刺豆腐般,穿透一切阻礙。

  陳野手腕輕動,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無聲的軌跡。

  一種全新的明悟,開始在他心中悄然生根發芽。

  ……

  客棧的後院,月涼如水。

  陳野手持長刀,靜立不動,整個人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

  這五日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門心思撲在了修行之上。

  憑藉遠超常人的神魂,那在旁人看來無聊至極的金蟾吞氣法,在他這裡卻如魚得水。

  短短五天,金蟾吞氣法的面闆等級便從lv1跳到了lv2。

  丹田內那縷微弱的內氣,此刻已然匯聚成一條細小溪流,雖依舊不算雄渾,卻凝練了數倍,在經脈中奔流不息,帶來陣陣暖意。

  實力正在穩步提升。

  但這還不夠。

  除了修煉內氣,他將更多的時間都用在了刀上。

  他沒有演練任何固定的招式,只是在腦海中將與綠毛僵的那一戰,翻來覆去地拆解、覆盤了上千遍。

  最終,所有繁複的噼、砍、撩、斬,盡數歸於一點。

  一式追求極緻穿透與精準的刀招在他心中漸漸成型。

  如繡花針刺破厚布,於方寸之間,爆發出最緻命的殺機。

  陳野為其取名為,針芒!

  而伴隨著實力的增長,殺龔晨報仇的念頭在陳野心中愈發清晰。

  修煉之人就當心無羈糜,無所掛礙,因此陳野決定動手。

  從第六天起,陳野開始走出客棧。

  他沒有急著去斬妖司,而是像個無所事事的閒人,流連於餘火縣的各大酒館、茶肆。

  市井之地,龍蛇混雜,訊息也最為靈通。

    他點一壺最便宜的粗茶,找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耳朵卻豎得筆直,將周遭三教九流的談話盡收耳底。

  “聽說了嗎?城東的張屠戶家昨晚鬧了邪祟,半夜豬圈裡的豬叫得跟殺豬一樣。”

  “嗨,這算什麼,前兒個李家的商隊在城外三十里鋪,撞上了一窩食屍鬼,十幾個夥計就跑回來仨!”

  “這世道,真是越來越難了……。”

  陳野默默聽著,將這些資訊與記憶中的情報一一對應,逐漸構建起一幅關於餘火縣周邊妖鬼分佈的粗略地圖。

  偶爾也會有賞金獵手們高談闊論。

  “……媽的,那黑風寨的懸賞又漲了,就是沒人敢接!”

  “廢話,那寨子邪門的很,誰去誰死,所以錢再多又有什麼用。”

  終於,在一個午後,他聽到了自己想聽的名字。

  “要說最近走運的,還得是龔晨那小子。”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灌了口酒,語氣裡滿是酸味。

  “上次跟人組隊去殺綠毛僵,兩個隊友都折了,就他一個人跑回來。本以為他要倒黴,誰知道前兩天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發了筆橫財,現在天天泡在得意樓裡,快活得跟神仙似的!”

  “得意樓?嘖嘖,那地方一晚上就得幾兩銀子吧,看來這小子真是發了!”

  “誰說不是呢。”

  得意樓。

  陳野將這三個字在心中默唸了一遍,結了茶錢,起身離去。

  他先是回了一趟斬妖司。

  院子裡依舊是那副老樣子,叢博見到他,倒是頗為熱情地打了個招唿。

  陳野不動聲色地與幾名相熟的獵手閒聊,狀似無意地將話題引到了龔晨身上。

  得到的答案與酒館裡聽來的大同小異,眾人提起他,要麼是語焉不詳地搖搖頭,要麼就是一臉豔羨地說起他在得意樓如何一擲千金。

  看來是真的。

  離開斬妖司,陳野徑直朝著縣裡最繁華的煙花柳巷走去。

  得意樓是這條街上最氣派的建築,三層飛簷斗拱,門口掛著兩排大紅燈籠,即便是在白天也能看到裡面人影綽綽,聽的到鶯聲燕語。

  陳野沒有進去。

  他在得意樓對面的茶館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壺茶,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座銷金窟。

  他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觀察著自己的獵物。

  一直到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得意樓徹底活了過來,喧囂聲、絲竹聲、女人的嬌笑聲混雜在一起,很是熱鬧。

  陳野這才放下茶杯,在桌上留下茶錢,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

  得意樓三樓,天字號雅間。

  龔晨確實很得意。

  他左擁右抱,面前的桌上擺滿了珍饈佳餚,整個人喝得滿面紅光。

  上次從綠毛僵爪下死裡逃生,非但沒讓他心生後怕,反而讓他覺得自己是天命所歸。

  後來又靠著出賣另一個任務的情報,從別家獵手那裡敲了一筆不菲的資訊費,手頭一下子寬裕起來。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達到了巔峰。

  “來,美人,再喝一個!”

  龔晨端起酒杯,就要往身旁的姑娘嘴裡灌。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誰啊?沒看大爺正快活著嗎?滾!”龔晨不耐煩地吼道。

  “客官,您的熱水。”門外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年輕聲音。

  龔晨皺了皺眉,但還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進來吧!”

  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小廝衣服的年輕人端著木盆走了進來。

  他低著頭,看不清面容。

  將木盆放下後,他反手將房門關上,並插上了門栓。

  “你幹什麼?”龔晨的酒意醒了三分,感覺有些不對勁。

  小廝緩緩抬起頭,沖他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龔晨,別來無恙啊。”

  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龔晨如遭雷擊,腦子裡一片空白。

  “陳……陳野?!”

  他失聲尖叫,身體勐地從軟塌上彈起,踉蹌著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桌椅。

  “鬼!你是鬼!”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得意樓花天酒地,根本沒回過斬妖司,自然不知道陳野不僅沒死,還親手斬了綠毛僵的頭顱。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本該死在破廟裡的人,不是鬼是什麼?

  “我當然不是鬼。”陳野一步步朝他走去,手中的長刀不知何時已經出鞘,刀身在燭火下反射著幽冷的光,“鬼,可不會來找你算帳。”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將龔晨籠罩。

  龔晨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很快從恐懼中掙脫出來。

  他畢竟也是在刀口上舔過血的人。

  “兄弟!陳野兄弟!你聽我解釋!”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語氣急切。

  “那天……那天我是被嚇傻了!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我後來回去找過你,可你已經不見了!我以為你……其實我心裡是十分難受的,你要相信我!”

  陳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表演,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見這番假惺惺的話語毫無作用,龔晨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眼底殺機畢露。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真以為老子怕你?”

  話音未落,他勐地朝陳野撲來!

  此刻,龔晨的皮膚泛起一層不祥的烏青色,十指指甲暴長,變得漆黑如墨,一股腥臭的毒氣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竟是走了另一條修行路,服食流的修士。

  這服食流本是尋天地靈物配煉為藥,然後來強化自身的流派,可如今哪有那麼多天地靈物,因此逐漸墮落為左道小術。

  這龔晨也不例外,他就是靠吞食劇毒之物來淬鍊己身的。

  然而在陳野眼中,這一切都顯得那麼可笑。

  面對這兇狠的一撲,陳野不退反進,手中長刀一振。

  嗤!

  刀光一閃而逝。

  龔晨前沖的身體勐地一僵,他不敢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那條從肩膀處被齊根斬斷的右臂。

  烏黑的毒血噴湧而出。

  “啊——!”

  劇痛讓他發出了淒厲的慘嚎。

  可這劇痛也徹底激發了他的兇性。

  “我要你死!”

  龔晨狀若瘋魔,直接撲了過來。

  他這是要自爆毒元,與陳野同歸於盡!

  也就在這一剎那,陳野直接發動了血腥視覺天賦。

  眼前的世界瞬間被按下了慢放鍵。

  龔晨臉上瘋狂的表情,他那志在必得的緻命一擊,在陳野眼中變得緩慢而清晰,充滿了破綻。

  陳野甚至能看清他烏青色皮膚下那流轉不定的毒元,其核心的薄弱之處也清晰地暴露在他的視野之中。

  就是現在!

  陳野腳下微微一錯,避開毒掌的鋒芒,手中的長刀化作一道電光。

  針芒!

  噗!

  一聲輕微的入肉聲。

  長刀精準地刺入了龔晨丹田下方三寸的那個薄弱點。

  龔晨臉上的瘋狂表情瞬間凝固,然後整個人彷彿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那股狂暴的毒元氣息在瞬間宣洩一空,烏青的膚色也迅速褪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腹部的傷口,又抬頭看了看陳野,眼中滿是茫然與不甘,然後頹然倒地。

  房間內,那兩個早已嚇得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青樓姑娘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野看都沒看她們一眼,徑直走到桌邊,拿起一個沒動過的酒壺,仰頭灌了幾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也沖散了心中最後一絲滯礙。

  念頭終於通達了。

  然後陳野才沖那幾個姑娘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打擾了,麻煩你們待會收拾下吧。”

  說完陳野轉身拉開房門,從容離去。

  龜公和護院聽到動靜趕來,卻只看到一個從容離去的背影,以及房內倒在血泊中的屍體,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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