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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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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野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很明顯,這個孫德茂是在跟無垠沙域的人暗中勾結。

  可問題是現在除了這個白婕的證詞之外,沒有其他任何證據。

  要想扳倒孫德茂,這點東西可是遠遠不夠的。

  “公子,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了。”白婕看著陳野,眼神裡充滿了哀求,“你……你真的會救我嗎?”

  “當然。”陳野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我不僅要救你,還要讓你堂堂正正地活在陽光下。”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白婕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心神搖曳。

  【他……他真的會幫我嗎?】

  【我真的可以相信他嗎?】

  陳野再次催動了心絃之主的天賦,將一個堅定的念頭植入她的心底。

  “相信他,他是你唯一的希望。”

  白婕的眼神瞬間清明瞭許多,那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公子,只要你能救我脫離苦海,白婕願為您做牛做馬。”她說著便要跪下。

  陳野扶住了她,“我不需要你做牛做馬,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公子請講。”

  “繼續待在孫德茂身邊,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陳野說道,“他下次再來找你,你要想辦法套出更多關於那個聖宗和神秘人的資訊。”

  “這……。”白婕的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她現在一想到孫德茂那張偽善的臉就覺得噁心,更別提還要繼續與他虛與委蛇。

  “我知道這很難。”陳野的聲音柔和下來,“但這是扳倒他最有效的辦法,而且你不是想拿回你的賣身契嗎?”

  白婕的眼睛亮了一下。

  對啊,賣身契還在孫德茂手裡。

  “孫德茂這種人一定會把賣身契放在他認為最安全的地方,很有可能就跟他藏匿錢財的地方在一起。”

  “所以只要你幫我找到他藏東西的地方,我就能幫你拿回賣身契,讓你重獲自由。”

  自由。

  這兩個字對白婕來說有著緻命的誘惑。

  “好!”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我聽公子的。”

  “記住,不要讓他看出任何破綻。”陳野叮囑道,“尤其是關於我的事,一個字都不能提。”

  “我明白。”

  “孫德茂下次什麼時候會來?”

  “不一定。”白婕搖了搖頭,“他每次來的時間都不固定。”

  陳野點了點頭,心裡有了計較。

  “好,你等我訊息。”

  說完他不再逗留,轉身離開了白婕的住處。

  看著陳野離去的背影,白婕站在門口久久沒有動彈。

  冬日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卻驅不散她身上的寒意,但她的心裡卻第一次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離開翠柳巷後陳野沒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春風得意樓,他需要把這個新得到的情報立刻告訴侯恩和錢易。

  雅間裡,侯恩和錢易聽完陳野的講述都瞪大了眼睛。

  “我靠,那個孫鐵嘴居然還有這種癖好?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侯恩怎舌道。

  “聖宗?不男不女的神秘人?”錢易則皺起了眉頭,“陳哥,這事聽起來怎麼那麼玄乎?”

  “不管玄不玄乎,孫德茂這條線我們必須咬死。”陳野說道。

  “那接下來怎麼辦?就等那個白婕的訊息?”侯恩問。

  “等不了。”陳野搖了搖頭,“白婕那邊是內線,我們還需要一條外線。”

  “外線?”

  “對。”陳野的目光落在錢易身上,“老錢,你爹不是在吏部嗎?”

  “是啊,怎麼了?”

  “我想讓你透過你爹的關係,查一查孫德茂最近的動向。”陳野說道,“比如他最近都跟誰來往密切,有沒有去過什麼特別的地方。”

  “這個……有點難。”錢易面露難色,“我爹官職不高,孫德茂可是御史中丞,我爹根本接觸不到他那個層面。”

  “我不是讓你爹去硬查。”陳野解釋道,“御史臺的官員吏部都有備案,所以你可以讓你爹查查孫德茂的考勤,休沐記錄,或者有沒有申請過出京的公文。”

  “從這些蛛絲馬跡裡,說不定能找到一些線索。”

  錢易聽明白了,“好,我回去就跟我爹說。”

  “記住,還是老規矩,旁敲側擊,別暴露目的。”

  “放心吧陳哥。”

  “侯恩。”陳野又看向侯恩。

  “陳哥,我在!”

  “你手下不是有幾個兄弟特別擅長盯梢嗎?”

  “沒錯!”侯恩點頭道。

  “好,讓他們去翠柳巷附近盯著。”陳野吩咐道,“不用盯得太緊,就看看除了孫德茂還有沒有別的可疑人物出入那座宅子,同時若是這孫德茂去的話也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沒問題。”

  任務全部佈置下去,陳野的心裡總算有了點底。

  然而一連三天過去,孫德茂那邊卻毫無動靜。

  醉雲會盯梢的兄弟回報,翠柳巷那座宅子這幾天也無任何人進出。

  同時錢易那邊也碰了壁。

  他爹在吏部查了半天,孫德茂的考勤一切正常,每天按時點卯,下值,沒有任何異常。

  唯一的發現是孫德茂最近跟幾個同在御史臺的言官走得很近,時常在下值後一起去茶樓下棋。

  “下棋?”陳野看著手裡的情報,眉頭緊鎖。

  “對,就是下棋。”侯恩在一旁說道,“我派人去那家茶樓打聽過了,他們每次都去同一個雅間,一待就是一兩個時辰。”

  “哪家茶樓?”陳野問。

  “觀雲樓。”

——

  陳野坐在馬車裡,掀開簾子一角,看著不遠處那座三層高的雅緻茶樓。

  這裡是雲州城有名的文人雅士聚集地,茶是好茶,景是好景,消費自然也不低。

  孫德茂一個以清廉著稱的御史頻繁出入這種地方,本身就有些奇怪。

  “陳哥,咱們就這麼幹等著?”侯恩在一旁問道,有些百無聊賴。

  “不然呢?”陳野放下簾子,“沖進去把人抓了?罪名是下棋下得太勤快?”

  侯恩嘿嘿一笑,“我這不是著急嘛。”

  “著急是沒用的。”陳野靠在軟墊上,腦子裡開始快速盤算。

  直接派人去盯梢是肯定不行的,能進那種雅間的都是觀雲樓的熟客,生面孔一進去就會被發現。

  至於讓侯恩跟錢易進去陳野又有些不放心,因此略一沉吟便打定了主意。

  “我下去走走。”陳野對二人說道,“你們在車裡等著。”

  說罷陳野下了馬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儒衫,手裡把玩著摺扇,邁步便朝著觀雲樓走去。

  今天的他依舊是那副書生打扮,除了相貌俊俏些外,絲毫不引人注意。

  一踏入觀雲樓,一股雅緻的茶香混著淡淡的墨香撲面而來。

  樓內客人不多,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皆是些衣著考究的文人墨客,說話都輕聲細語,生怕驚擾了這份甯靜。

  一個穿著體面的女掌櫃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

  “這位公子瞧著面生,第一次來我們觀雲樓?”

  “嗯。”陳野搖著摺扇,一副遊學書生的派頭,“聽聞觀雲樓是雲州第一雅地,特來品茗一番。”

  “公子您可來對地方了。”這女子一聽笑得更熱情了,“我們這兒的雲頂雪芽可是連宮裡的貴人都贊不絕口的。”

  陳野不置可否,目光在大堂裡掃了一圈,隨口問道:“掌櫃的,我這人好靜,不知樓上可有雅間?”

  “有,當然有。”掌櫃的連忙應道,“樓上的雅間還空著幾間,視野最好,能看到半個雲州城的景緻。”

  “那就來一間吧。”陳野說著從袖中摸出一小錠銀子遞了過去。

  掌櫃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親自引著陳野往樓上走。

  “公子這邊請。”

  走在雕花的木質樓梯上,陳野悄無聲息的啟動心絃之主天賦,給前面這個身姿搖曳的女掌櫃心中植入了一個念頭,然後狀似無意地問道:“我方才在樓下見幾位客人談吐不凡,想必都是些大人物吧?”

  “那是自然。”這女子先是恍惚了一下,隨後覺得這個書生怎麼看怎麼順眼,而且心中滿是傾訴的慾望,於是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炫耀的口吻言道。

  “我們觀雲樓的客人非富即貴,就連御史臺的孫大人也經常帶著幾位同僚在天字三號間下棋呢。”

  “哦?孫大人?”陳野腳步一頓,裝出好奇的樣子,“可是那位有孫鐵嘴之稱的御史中丞孫德茂大人?”

  “正是孫大人。”女子點了點頭。

    陳野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問道:“能得孫大人這般青睞,想必你們這兒的服務定是極好的。”

  “公子說笑了。”掌櫃的嘴上謙虛,臉上卻滿是自得,“我們觀雲樓別的不好說,但這伺候人的茶博士個個都是精挑細選的,手藝好,嘴巴嚴。”

  “尤其是伺候孫大人的那位,更是穩妥。”

  “哦?有何特別之處?”陳野追問,同時再次用職業天賦給眼前女子植入了念頭。

  女子眼神愈發迷離,然後湊到陳野耳邊,用更低的聲音說道:“不瞞公子說,伺候孫大人的那位茶博士是個啞巴。”

  啞巴?

  陳野的眉毛挑了一下。

  “啞巴如何能伺候客人?”

  “公子有所不知。”女掌櫃解釋道,“這姑娘叫小雅,雖不能言語,但心思玲瓏,手腳麻利,一手茶藝更是得了真傳。”

  “最關鍵的是她聽得見卻說不出,客人在雅間裡談論什麼都傳不出去,孫大人他們這些官老爺最看重的就是這個。”

  “原來如此。”陳野點了點頭。

  孫德茂這隻老狐狸果然謹慎到了極點。

  找一個啞女來伺候,既能享受,又能確保談話內容萬無一失。

  而對於旁人來說,想從一個啞女身上套取情報無異於痴人說夢,但對陳野來說卻是是天賜良機。

  畢竟他的情聖職業專門對付各種女人。

  管你是能言善辯的,還是沉默寡言的,在他面前都得把心窩子裡的秘密掏出來。

  “看來這觀雲樓果然名不虛傳,連用人都如此講究。”陳野贊了一句。

  “公子謬贊了。”

  說話間二人已經到了三樓。

  女子推開一間雅間的門,“公子,您請。”

  陳野走進去,發現雅間寬敞明亮,窗外便是繁華的雲州街景。

  “不錯。”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公子想喝點什麼茶?小的這就讓茶博士給您送來。”女掌櫃躬身問道。

  陳野在桌邊坐下,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敲,慢悠悠地開口道。

  “茶嘛,就來一壺你們的招牌雲頂雪芽,不過這伺候的茶博士,我有點要求。”

  女掌櫃一愣,“公子請講。”

  陳野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就要你方才說的那位叫小雅的啞女姑娘來伺候。”

  女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公子,這……恐怕有些不方便。”

  “怎麼?瞧不起我?”陳野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是不是。”女掌櫃連忙擺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小雅姑娘是孫大人他們專用的茶博士,樓裡有規矩,不能隨意更換……。”

  這倒是實話。

  孫德茂那群人身份敏感,觀雲樓為了不得罪他們,自然要處處小心。

  可陳野只是笑了笑,隨即便拿出一錠銀子放在了桌上,同時用職業天賦再次潛移默化的改變著對方的心念。

  果然,在陳野職業天賦的影響下,經過一番天人交戰後,女掌櫃一咬牙便將桌上的銀子揣進了懷裡。

  “公子說笑了,我們觀雲樓的規矩就是讓客人滿意。”她躬下身子,態度比之前恭敬了數倍,“小的這就去安排,讓小雅姑娘過來。”

  “去吧。”陳野揮了揮手。

  “好嘞,您稍等!”說罷她便轉身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身穿淡綠色襦裙的少女端著茶盤,低頭走了進來。

  她身形纖細,步履輕盈,走到桌邊將茶具一一擺好,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動作優雅嫻熟。

  與此同時,陳野也在打量這個小雅。

  這小雅生得不錯,瓜子臉,柳葉眉,皮膚白皙,只是眉宇間總縈繞著一股怯懦和自卑,讓她整個人顯得有些瑟縮。

  從始至終她都低著頭不敢看陳野一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緒。

  陳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煮水、燙杯、洗茶、沖泡,每一個動作都賞心悅目,顯然是下過苦功夫的。

  很快,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便被她用雙手捧著,送到了陳野面前。

  遞上茶後,她後退半步,垂手立在一旁,安靜得如同一個影子。

  與此同時,陳野開啟了心絃之主天賦。

  瞬間一股混雜著緊張、恐懼和自卑的情緒波動傳入他的感知。

  【他……他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他會不會像別的客人一樣對我動手動腳?】

  【掌櫃的為什麼要讓我來伺候他?孫大人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我該怎麼辦……】

  她的心聲充滿了不安。

  陳野不動聲色,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好茶。”他贊了一句,然後放下茶杯,目光溫和地看著她。

  小雅的身體不易察覺地繃緊了,然後偷偷抬眼瞥了陳野一眼。

  這是她進屋後第一次正眼看陳野。

  當看到陳野臉上那溫和的笑容時,她心中的緊張感消散了些許,隨即拿筆在隨身帶著的紙上寫下兩個娟秀的小字。

  “謝謝。”

  她的字寫得很好看,透著一股書卷氣。

  “不必拘束。”陳野笑道,“我這人喜靜,只是品茶,不會為難你。”

  他的話語透過巧舌如簧技能傳遞出去,讓小雅的心防又鬆動了一分。

  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和她以前伺候過的那些油膩男人不一樣。

  因為他的眼神很乾淨,沒有一絲一毫的慾望和輕薄。

  小雅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再次提起筆。

  “公子是好人。”

  陳野笑了,這好人卡發得倒是挺快。

  “你叫小雅?”

  “嗯。”(寫字回應,以下省略)

  “很好聽的名字。”

  小雅臉頰微微泛紅,低下了頭。

  這時陳野悄無聲息地撥動了一下她心中那根代表著孤獨的心絃,植入了一個微小的念頭。

  “這個男人,很溫柔。”

  霎時間他便感覺到小雅對他的戒備心正在快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好奇和親近。

  她開始主動為陳野添茶,動作依舊輕柔,但不再像之前那般僵硬。

  陳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小雅姑娘,你似乎有心事?”

  小雅添茶的手頓了一下,茶水差點溢位杯口,然後抬起頭,眼中滿是驚訝。

  【他……他怎麼知道?】

  【我的表情有那麼明顯嗎?】

  她那慌亂的心聲清晰地傳入陳野的耳中。

  陳野沒有看她,只是自顧自道:“你的茶藝雖然精湛,但茶水中卻藏著一絲苦澀,這不是茶葉的問題,是你心裡的苦浸入茶湯了。”

  這番話純屬陳野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但在巧舌如簧技能的加持下,他說出的任何話都自帶一種讓人信服的魔力。

  小雅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所有人都只是把她當成一個方便的、不會洩密的工具而已,他們享受著她的服務,卻從不關心她的喜怒哀樂。

  她就像一個透明人,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無人問津。

  可今天這個萍水相逢的男人卻一語道破了她深藏心底的苦楚。

  陳野捕捉到她內心的動搖,再次催動心絃之主,在她心中那根名為希望的心絃上輕輕一撥。

  “他能幫我。”

  這個念頭如同在黑暗中點燃的一星火光,令小雅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的掉落下來。

  而後她胡亂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飛快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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