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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彈劾,削職為民(求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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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差被“請”下去休息後,大殿內壓抑的氣氛稍稍緩和,但所有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王興快步走到陳野跟前,壓低了聲音,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王爺,那狗皇帝分明是想置您於死地,所以那還等什麼,現在就反了吧!末將願為先鋒,為您踏平京都!”

  殿內眾將聞言紛紛附和,個個義憤填膺。

  “末將附議!”

  “請王爺下令!”

  這五年他們跟著陳野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早就將陳野視作唯一的主心骨,什麼大雍皇帝,在他們眼裡連個屁都不算。

  陳野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淡淡道:“時機未到。”

  王興一愣,旋即急道:“王爺,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還等什麼時機?”

  “他在試探我,這說明他已經有些急了。但還不夠,魚兒現在只是試探性地碰了碰魚餌,還沒真正吞鈎。”

  陳野要的不是倉促起兵,背上一個亂臣賊子的罵名。

  他要的是名正言順,是天下歸心。

  他要讓那位新皇親手將起兵的理由,送到他的面前。

  兩日後,這位被好酒好菜伺候著,結果卻嚇得瘦了整整一圈的欽差終於被恭送出城。

  與他同行的還有陳野一封言辭懇切的奏疏,以及一口口裝滿了銀錢的大箱子,足足二十萬兩,名義是給太皇太后賀壽的壽禮。

  奏疏裡,陳野說自己身為邊疆大吏,責任重大,再加上蠻夷環伺,實在不敢擅離職守,唯恐辜負了先皇的託付與新皇的信任。

  因此他懇請皇帝體諒他的苦衷,准許他繼續留守大梁,為國戍邊。

  字裡行間,滿是忠心。

  ……

  大雍京都,紫宸殿。

  曹珣看著陳野的奏疏,又看了看下面呈上來的禮單,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怒意,隨即便化為一抹難以察覺的狂喜。

  不來?

  不來就對了!

  他等的就是陳野不來!

  “好一個國之柱石,好一個為國戍邊!”曹珣將奏疏重重拍在龍案上,聲音冰冷。

  底下的御史言官們彼此對視了一眼,全都現出了興奮之色。

  他們的鼻子何其敏銳,自然從中嗅到了簡在帝心的機會。

  因此僅僅兩天之後,一封由御史大夫親自上呈的奏章便出現在了曹珣的案頭。

  奏章中,洋洋灑灑羅列了陳野的數十條大罪。

  從擁兵自重、意圖不軌,到擅殺朝廷命官、私吞稅款,再到與民爭利、生活奢靡……樁樁件件,都足以將其滿門抄斬。

  曹珣看完奏章之後並未表示意見,只是將其留中不發,既不批覆,也不駁回。

  但這一態度卻給了這些官員們以十分明確的訊號。

  於是那些早就對大梁這片富庶之地垂涎三尺的世家權貴們,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立刻蜂擁而上。

  一時間,彈劾陳野的奏章如雪片般呈上。

  短短十數日,陳野便從一個國之柱石變成了一個禍國殃民、罪大惡極的大奸臣。

  朝堂之上,喊殺之聲震天。

  面對群情激奮的朝臣,曹珣卻表現出了一副顧念君臣舊情的為難模樣,長吁短嘆,遲遲不肯下定論。

  直到半個月後,他才萬般無奈地頒下聖旨。

  聖旨中,曹珣先是痛斥了陳野的種種惡行,隨後話鋒一轉,念及其過往功績,決定法外開恩,僅僅削去其鎮西侯爵位及所有武官官職,令其閉門思過。

  同時另派新任節度使前往洛京交接。

    訊息一出,整個大梁故地一片譁然。

  “憑什麼啊,憑什麼削我們王爺的官職?”

  “老子這地,這牛,都是王爺給的,沒了王爺,我們還活不活了?”

  “這狗皇帝就是嫉妒咱們王爺!”

  民間的百姓不懂什麼朝堂爭鬥,他們只知道,自從梁王千歲來了之後,他們才過上了能吃飽穿暖,有田有地的安生日子。

  如今有人要害他們的梁王千歲,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一時間,群情激憤。

  再加上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因此各種對新皇不利的言論迅速傳遍了大街小巷。

  軍中更是如同燒開了的沸水,所有將士都對這份聖旨無法接受,王興等人幾次三番沖進王府,請求陳野立刻起兵,都被陳野擋了回去。

  而陳野本人更是自聖旨抵達之日起便閉門不出,謝絕一切訪客,彷彿真的在閉門自省。

  這一下外面的傳聞愈演愈烈。

  “聽說了嗎,皇帝這是要一步步來,先削了官,下一步就是要咱們王爺的命了!”

  “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啊!”

  不知是誰起的頭,越來越多的百姓自發地聚集到節度使府門前,默默地站著。

  他們不喧譁,不鬧事,只是用這種最沉默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態度。

  秋雨連綿,寒氣逼人。

  雨水打溼了人們的衣衫,但府門前的人群卻越聚越多,黑壓壓的一片,無人肯離去。

  就在這時,府邸的大門緩緩開啟。

  陳野走了出來。

  如今的他只穿著一件青色的常服,身形依舊高大,但面容卻帶著一絲憔悴,甚至連鬢角都染上了一抹風霜。

  他站在雨中,看著眼前這成千上萬的百姓,眼中流露出一絲動容。

  “諸位鄉親,快回去吧。”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天涼了,淋壞了身子可怎麼好。”

  他不說還好,一說這話,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哭聲。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跪倒在地,泣不成聲:“王爺!您不能走啊,您走了,我們可怎麼活啊!”

  “王爺,我們不讓您走!”

  “王爺!”

  唿喊聲此起彼伏,無數百姓跪倒在泥水之中,哭喊著,挽留著。

  陳野眼眶泛紅,淚滴混合著雨水順著臉頰滑落。

  他對著眾人,深深一揖。

  “陳某,有負諸位厚愛了……。”

  就在這愁雲慘淡的悲情時刻,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雨中的沉寂。

  “讓開!都讓開!”

  “朝廷欽差在此,閒雜人等速速退避!”

  然後就見一隊身著大雍官兵服飾的騎兵蠻橫地沖開人群,護送著一輛華貴的馬車徑直來到了府門前。

  隨後馬車簾子一掀,一個身穿錦繡官袍,面容白淨,神情倨傲的年輕人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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