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人心不足蛇吞象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現在處境也是艱難,兒子不受寵,哪怕是將來成了太后,那也不過就是個虛名而已,可如果實權在自己人手中,那可就不一樣了,千秋萬載,萬人之上,不過唾手可得。”
祁北蒼眼神陰鷙,孟棠發現,他在說起皇后之時,整個人都是緊繃的,雖然一直剋制,但是,還是會從眉目中流露出一絲嫌惡。
他與皇后見面不多,甚至只有在當初的宮宴之上,才真正的與他親近過,那時,他對自己溫言相勸,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了他一個特權,甚至不惜紆尊降貴,替祁北宣賠禮道歉。
那個時候的他,是溫文可親,和善慈祥的長輩。
他雖身居高位,可卻沒有一點架子。
甚至在祁北宣做了錯事之後,他完全沒有偏袒包庇,當眾刺了他一劍,他大義滅親的舉動,讓所有人都為之震撼。
這個平時一言不發,甚至沒有一絲存在感的皇后,竟然也會有如此過激的舉動。
從那時起,孟棠便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他能忍氣吞聲,忍辱負重,也能大義滅親,不顧後果。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否則,以你的性情,遠遠不會如此對待一個人。”
孟棠擔憂的上前,牽住了她的手,這才發現他的手指僵硬冰冷,彷彿是一直在剋制自己的怒氣。
“若你信得過我,可以跟我說,不必一直逞強。”
對於朝廷上的事情,他不懂,可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使心愛之人放寬心,不必事事獨自承受。
祁北蒼望向遠方,此刻,天空湛藍得如一方明鏡,清澈透底,就彷彿孟棠的眼神,在他的目光之下,他逐漸放下了警惕,點了點頭,“我並非是有意要瞞你,只是此事我才知道,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我也不想讓你憂心煩擾。”
孟棠的心頓時一沉,大概知道了什麼,他手指緊握,“莫非是關於皇后的,之前我就有所預感,可是,你沒開口,我也不敢妄自揣測。”
他點了點頭,“的確,是關於我母妃,當年害死我母妃的人中,皇后也參與了。”
孟棠早就看過原著,所以,在聽到此話之後,他並沒有驚訝。
“你怎麼知道的?”
“我在冷宮中找到了一位當年與我母妃交好的妃子,是他告訴我的,不過,在說完這話後,他就飲毒酒自盡了。”
孟棠的心微微一顫,察覺到了其中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你有去求證過嗎?還是說,這只是他的禍水東引……”
孟棠並不是不信他,而是因為擔心他受歹人矇騙。
祁北蒼眉頭微皺,一把甩開了她的手。
“需要去求證嗎?自我回宮以來,遭到了多少次暗殺?這其中,大部分都是來自於皇后,就算他不說,恐怕我也早就猜到了。”
孟棠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眼底的眸光一暗。
他著急上前,“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擔心你的安危。”
“不必,我活的好好的,他也不能拿我如何。”
一提到此事,祁北蒼便會如此,他就好像一隻受驚的刺蝟,本能的豎起所有的刺,哪怕是出於好意的關心,也被他一一摒除在外。
這樣的他,讓孟棠既是無奈,又有些心疼。
他原本可以有個疼愛她的父母,可是,他錯就錯在生在皇家,長在野外。
若是皇帝一輩子沒去找他也就算了,可他們卻把他從養父母身邊接了回來,甚至不惜屠戮了全村的人。
這筆仇,他一直沒有忘懷,他清楚的知道是誰在背後搗鬼。
只是當初回來之時,他勢單力薄,根本就沒有資格與之抗衡。
他漠然轉身,孟棠沒追過去,看著他的背影走遠,她失落的垂下了頭。
“真是不解風情,你明明是關心她,可卻似乎被他誤會了。”
瞿封忽然來到他的面前,雙手抱胸,嘖嘖的感嘆了兩句。
孟棠疑惑的看向他,“有什麼好誤會的?”
“你當真對祁北宣沒有一絲情意了嗎?方才你的話,聽起來確實會讓人心生歧義。”
孟棠額上閃過一排黑線,他剛剛在扯了扯嘴角。
“哪有?我怎麼會對那個混蛋有感情,絕不可能。”
瞿封皺緊眉頭,上下的打量了一眼她。
他摸著自己的下巴,不禁思索起來。
“果然,女人心海底針,當初你對他如此熱切,如今卻是冷若冰霜,真搞不懂你們,對了,你當初到底看上那傢伙哪點?”
孟棠在心中翻了個白眼,他能如何回答?那又不是他自己看上的,一切都是之前的孟棠做的孽。
她如今穿書而來,完全是為了給他收拾爛攤子。
“不知道,可能他長得帥吧。”
“……”
雖然被祁北蒼誤會,可是,孟棠也沒著急解釋。
像他們這樣相處,若是不信任對方,早晚會出事。
在沒有信任的基礎上,解釋再多,可能會被對方誤認為是掩飾。
既如此,他又何必再費神,時間一久,他自然會想通的。
他回府中歇息了幾日,他實在是太忙了,難得有個清閒的時間,卻又忽然被唐落他們打斷了。
“聽說京城中新開了一家羽珍坊,那裡面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都有,才開了幾日,便已經是人聲鼎沸了,我們不如去看看。”
孟棠懊惱的揉了揉太陽穴,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我不去,我對那些小飾品沒興趣,還是你們去吧。”
習予安站在一旁,突然開口道,“並非如此,那裡面什麼東西都有,玉石,器皿,寶劍,暗器,甚至連女人都有,當然,也有男的。”
孟棠原本正在喝茶,冷不丁聽到他這句話,當即嚇得一哆嗦,直接吐了出來。
“不是吧?現在也時興這個?”
唐落尷尬的用手肘撞了撞習予安,小聲的說道:“你跟他說這個幹嘛?大家閨秀,說這個也不害臊。”
孟棠撲哧笑了出來,習予安面色難看,直接說道:“你覺得他這是害臊的樣子嗎?我若不這麼說,他才不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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