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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母則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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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之後,現場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孟棠遲疑了一下,這才說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我雖然知道是父親對不起你,可是,你的日子也過得不錯,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會稟明父親,讓他給你找一戶好人家。”

  他原本不過是個青樓妓.女,這一生都能看到頭,就算最後從良,那也只能嫁給一個粗鄙的村夫。

  像他這樣的人,他見得多了。

  “姑娘,你可真是能幹,我的所有想法,都被你盡數知曉,如今,我又能說得了什麼,一切都只是我的自食惡果,心甘情願罷了,若姑娘可憐我,願意收留我,我自然是萬分感激,只是,我即便不為自己著想,我也不能苦了我的孩兒。”

  他突然嚴肅起來,即便他這樣,都沒有嚇到孟棠,孟棠緊緊的盯著她看。

  在他的身上,有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氣勢,無論是什麼,都逃不過他的眼。

  不知為何,在他面前,他竟感覺到了一絲惶恐不安,彷彿她心中所有的想法,都能被他盡數知曉。

  這樣的人,著實恐怖。

  “我理解你,女子本弱,為母則剛,為了自己的孩子,你甚至能不惜豁出命去,這些年來,你一直做得很好,可原本如此下去也就罷了,可是,你偏偏不安於現實,非得折騰,沒辦法,我們也只能陪你,畢竟,孟麟兒畢竟是我孟家的骨肉。”

  孟棠清楚的將所有的話都說出來。

  他淡定的看著他,不用他說,他也知道他想要做什麼。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輕鬆,我不為別的,只要能夠讓我的孩子留下來,無論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如你所見,我只是個卑賤的妓.女,將來最大的成就,也許只能混個一關走,甚至連這個都沒有,但我無所謂,我想要的,僅僅只是我的孩子過得好。”

  他怔怔的看向孟棠,彷彿入魔了一般,看到他的神情,孟棠忽然就想起了當初的唐薇。

  那個時候,他也是這麼看著他的,他們的眼神中,一樣帶著野心。

  在那一刻,孟棠突然有些懼怕,他清楚,自己已不可能再放任她不管。

  這個女人,並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純良。

  他勐然站起來,繞過他就打算往外走。

  就在他要開門的時候,她忽然叫了起來,“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們商量,你們必須得趕緊給我一個答覆,要不然的話,事情最壞的結果,就是人盡皆知,我反正都已經這樣子了,我不怕什麼,我窮怕了,也受夠了人的冷眼,我不希望將來我的孩子還會重複我的老路,但凡能為他爭取到一絲利益,我都絕不會退縮。”

  孟棠長嘆一聲,他覺得自己來這裡,當真是來錯了,也許從一開始,他就不該過來的。

  “你好自為之,你要達到你的目的我不管,可是,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別妄圖想傷害我的家人,否則,即便是拼了這條命,我也不會讓你得逞。”

  孟棠說完之後,便大步離去。

  他剛一走,孟正陽便睜開了眼,“娘,對不起,都是孩兒不好,孩兒沒用,讓你受委屈了。”

  白瑩瑩勐然撲向了他,緊緊的將她抱在懷裡,她哭的泣不成聲。

  孟麟兒則不斷的順著她的背,輕聲安慰幾句。

  “娘,你別哭了,以後兒子一定會努力讀書,考取功名,也讓你做人上人,不用再看這些高門大戶的顏色。”

  她堅定的看向白瑩瑩,他從小就過得苦,也深知他母親的不易。

  他把自己拉扯這麼大,中間受過多少人的白眼,他完全數不清了。

  “傻孩子,這一切都與你無關,你本該擁有一個開心快樂的童年,可是都是娘沒用,哪怕是想要反抗,娘都害怕。”

  “孃親不怕,孩兒會永遠陪著你的。”

  母子兩人相擁而泣,而這一刻,他的眼神也更加堅定。

  憑什麼他要忍受這一切,憑什麼他不能做當家主母?即便他曾經做過青樓女子,可這一切又並非是他自身所願。

  這幾年來,他兢兢業業,謹小慎微,從來就沒有奢望過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以為,他這樣就能獲得孟南坤的一絲憐愛,讓他認為自己是個乖巧可憐的人兒,接著她那絲同情,她也可以讓自己的孩子過得好。

  可是,在孟麟兒生病的那一剎那,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所有的辦法都試盡了,卻根本就沒有人在乎他。

  他被一次次的拒之門外,看著懷裡的孩子生命一點點的流逝,他再也忍受不住,他想瘋狂吶喊,想毀滅這個世界。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錯過,可是為什麼罪孽一件都沒有少的找上了他,如果是他自己承受也就罷了,她可憐的孩子還這麼小,又這麼乖順,老天為什麼要對他們如此,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等來了自己心心念唸的那個人,可他連個眼神都吝嗇給自己。

  在他的眼裡,永遠只有大夫人跟她的兒女們。

  他拼盡一切,甚至都不能在他心底掀起一絲的漣漪。

  可笑,是世人愚昧,還是他蠢而不自知?

  經過幾日的悉心治療,孟麟兒的病已經好了許多,他已完全能夠下床行走。

  她的身份雖然尷尬,可是孟南坤臨行前曾交代過,他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如果有誰敢對他不敬,那就別留在這府中。

  所以,那些個下人們也不敢對他如何,在加上她人機靈,嘴也甜,很快就俘獲了他們的心。

  孟棠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頓時心生感慨,這小傢伙能夠做到如此,實在不容易,可他越是嫻熟,就越讓他心生感慨。

  以前的他們,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

  即便他想要管,但現在也不是時候。

  血菩提快沒有了,他必須得動身前往北冥國。

  臨行之前,他來到了大夫人的床前,與他說了一些體己的話,大夫人雖然病著,可知道他要走,而且也是為了給自己尋藥,他強撐著病體走了出來,目送她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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