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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與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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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我們還有事,先行告辭。”

  孟棠轉身對伏屍痛哭的大娘說道。

  她狼狽的爬起來,擦乾了眼淚,侷促不安的看向他們。

  “這麼快,你們一路舟車勞累,還幫我把老頭子帶了回來,怎麼說我都得還這個人情才是,不如留下來吃頓便飯,然後再走。”

  也不知是不是孟棠的錯覺,在說這話時,他竟感覺她有一絲驚慌。

  “不必了,我們車上有乾糧。”祁北蒼拒絕了他。

  幾人轉身欲走,他又跟了上來,“我聽說前方塌方了,馬車都過不去,估計等把巨石清理開,也得明早了,不如你們留下來。”

  見他如此執著,孟棠察覺到一絲不妙。

  他沒開口,看向徐太醫,徐太醫搖了搖頭,“不行,得連夜走。”

  他的態度不容置喙,孟棠這才不再猶豫,“告辭。”

  “哎呦。“

  突然,那大娘捂著自己肚子,痛苦的叫喚了一聲。

  他蹲下身來,朝孟棠等人伸出一隻手,“我肚子好痛。”

  孟棠輕皺眉頭,來到他跟前,探了下她的脈,不由得笑道,“大娘,你為什麼不想讓我們走?方才你還說,得趕緊走,如今這般,又是為何?你不如直接說了吧。”

  被他戳穿,他也並沒有氣惱,遲疑半晌,才緊張的說道:“就一晚,我知道你們身手不凡,求你們幫我一個忙。”

  說著,他竟直接跪了下來,恭敬的朝他們磕了三個響頭。

  “我一個孤老婆子,家人都死絕了,如今,再不怕什麼,但是我心裡有口怨氣,我想在我進棺材之前,出了這口怨氣,否則,我將永遠死不瞑目。”

  她猩紅了眸子,痛恨的說道。

  孟棠不理解,沒有開口,只聽他說。

  “那是你的事,與我們無關,我們不便多管,棠兒,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收拾行李,趕緊走了。”

  徐太醫催促了一聲,他面色冷漠,抓住孟棠的時候就要走。

  那大娘撲身上前,一把抓住了他,“我求你們了,只要你們幫我殺一個人,讓我做什麼都願意,我有錢,我所有的家當都可以給你們。”

  她苦苦哀求,希望他們能夠留下。

  但是,孟棠看徐太醫去意已決,是不容易說通的,他搖了搖頭,拂開了她的手。

  “大娘,我們非親非故,還是算了吧。”

  她冷漠轉身,卻在這時,那大娘豎起尖爪,狠狠的在他手上一抓。

  孟棠吃疼一聲,雪白的藕臂上已經有了幾道血淋淋的抓痕。

  祁北蒼見狀,一腳踹開了那大娘,“你做什麼?找死!”

  那大娘撲倒在地,見自己打不過他們,竟嗚咽的哭泣起來。

  “報應,害人害己。”

  “你怎麼樣了?這傷口怎會這樣?徐太醫,你快看看。”

  祁北蒼執起孟棠的手,卻看到那抓痕處滲出的血竟變成了黑色。

  這顯然有毒,不過,他到底是有些不解,這僅僅只是被抓了一下,怎會如此嚴重?

  “讓我看看,先不要動他。”

  徐太醫驚慌而來,檢視了下他的傷勢,“還好,還有救,若再耽擱下去,只怕會和村子裡的人一樣,原來這種病就是透過傷口感染,拿烈酒來。”

  祁北蒼趕緊去馬車內拿了烈酒,這還是之前柳凡星命人放進去的,她怕回去的路上孟棠煩悶,所以,便備下了幾罈好酒。

  徐太醫拿了酒,直接倒在那傷口之上。

  孟棠頓時疼得倒吸了口涼氣,就連身子都不住顫抖。

  “師傅,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這也太疼了。”她欲哭無淚的說道。

  “有倒是有,不過,等找來了解藥,只怕你這條手臂都得廢了,這是最快的,只不過有點疼。”

  徐太醫瞪了他一眼,方才若聽自己所說,也不會遭這個罪。

  “師傅,他們是什麼來頭?為何如此?”

  “不該你問的,那就別問,此地不宜久留,原本我們就不該來,任由它自生自滅,兩年之後,所有的病症都會消除。”

  徐太醫嚴肅著臉,冷不丁的說出了這話。

  孟棠心中一寒,理解到他所說的意思,不由得吃了一驚。

  作為醫者,這一次,他們難道真的要見死不救,他還真做不到,但他也清楚,此時不是在乎這些的時候。

  這烈酒下去之後,孟棠傷口的顏色逐漸發生了變化,血液也變得正常。

  那大娘驚恐的瞪大了眼,連滾帶爬來到他們跟前兒。

  “姑娘,你就是活菩薩在世,要不然的話,怎麼能這麼快就解毒了,如今,我不求你救我,只求你給我指條明路,我該如何是好?”

  他匍匐在地,虔誠而熱烈的看著孟棠。

  “別管他,自作孽不可活,你別忘了,如果不是徐太醫在,只怕你情況危矣,我們還是走吧。”

  祁北蒼不想多管閒事,若孟棠真出了事,他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孟棠嘆息一聲,終究於心不忍,只能道,“我不是什麼活菩薩,也救不了你,但是,我確實有句話要跟你說,留在這兒,不要再出去害人。”

  他頹廢的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為什麼,你有什麼資格讓我放棄,命運對我不公,我原本也可以追求幸福,可是,現在只能蜷縮在這個地方苟延殘喘,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我偏不要如此,我所受的苦難,定要那些人千百倍的還回來,我要讓這個世界大亂,你們誰都阻止不了我。”

  他瘋狂的吼道,彷彿是一頭籠中困獸,劇烈的掙扎,帶來的不過是加速死亡。

  由於他情緒波動,脖子出顯現出一根根的黑筋,看著便觸目驚心。

  孟棠微微一驚,離他遠了些,趁著這時,他趕緊走了。

  “師傅,為何官府的人不來,這種病具有傳染性,一旦讓他們出去,到時只怕禍患無窮,應該早些清理隔離了。”

  直到現在,他都還有些心有餘悸,尤其是剛才被抓傷之時,他忽然心跳加速,渾身奇癢,他似乎能理解她的感受。

  “沒用的,這裡地處偏遠,若我猜的沒錯,這種病應該是剛發,只怕早有人報告給了朝廷,之所以沒派兵來,他也是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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