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湛終究還是拗不過她，只能任由著她穿那套衣服出門。所以說她已經抓住了半張臉，可舒媱的美貌確實很能打，即便是只露出了半張臉，也有許多的男人時不時地投來目光。

  “為何今夜的風那麼大？”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舒媱看著周圍，明明這石頭城的城牆挺高的，雖然城中的樹並不多，可也不至於風這麼大吧。

  陪同在他們身邊的扶風城郡主，對舒媱行了禮。

  “貴客有所不知，我們這石頭城就是這樣的，到了夜裡風沙會大一些。”

  舒媱知道眼前的少女，剛才他們出門前，西域使臣帶來的，說是這是扶風城城主的女兒，也是西多部族的郡主，阿古朵。

  這女孩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氣質卻絲毫不差。

  “風沙這麼大，這夜裡怎麼還那麼多人出來？”不應該是躲在自己的房間裡嗎？

  舒媱看著周圍，若是換成是他她，見到風沙那麼大，估計都不會出來了。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這白日裡太陽太厲害，我們城中的百姓在午後日頭最勐的時候都不能出門了，否則是要曬死人的。這午後不能做的事只能留到晚上才做，說起來，以前我們這兒也是鳥語花香的，每到春天的時候，我們的聖女河就會出現，我們就可以種好多好多的東西。可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聖女河不出現了，我們的水也越來越匱乏，樹木什麼的也就凋零了。”

  阿古朵說著，臉上帶著些難過的神色。

  “聖女河？”這又是什麼？他們一路過來，並沒有發現扶風城有什麼聖女河。

  “聖女河是我們扶風城的守護神，但是在三四年前，她再也不來了。”

  舒媱還是不懂，怎麼會有條河突然間就不來了？

  “以前聖女河在春天來，秋天走，現在，聖女河都不來了。”

  阿古朵繼續說道，舒媱這才明白過來，那這樣說的話，可能聖女河是時令河吧。

  春天來秋天走，那是因為春天冰消雪融，高山雪水融化匯流成河，秋天之後，西域開始降溫，冰雪不再融化，自然不會有河水。

  不過……舒媱學了六年的地理，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時令河會自己不見的。

  除非是高山沒有積雪，或者是生態破壞嚴重。

  但是聽阿古朵的話，時令河不像是因為環境遭受迫害而消失的。

  “那你們就沒有順著河的源頭上去看看嘛？”

  “啊？”阿古朵立刻臉色大變:“這怎麼可以？那可是聖女河，我們只是凡人一個，怎麼可以去看它的源頭？再說了，聖女河消失之前，天神是發過怒的。”

  阿古朵立刻說道，舒媱的三觀再一次被重新整理，哪裡有什麼天神？這些人怎麼那麼信奉神呢？

  “貴客可以看一下這程中所有的燈，所有的祈福帶，那都是為了向神請罪的，請求上神原諒我們，好讓我們可以重新見到聖女河。”

  啥？原來西域的人民就是這樣求雨的嗎？求水也是這樣的？不去找水源在這裡求水有什麼用啊？

  “那你跟我說說，聖女河消失之前，天神發了什麼怒了？”

  “地動，好大的地動，天地的晃了，巫師說了這是天神在發怒，所以我們西域人民都必須為自己以前犯下的錯向上神祈福，向上神請求原諒。”

  神經，舒媱心裡罵了他們好多遍，果然是沒有經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一定是因為地震，所以時令河的上游被堵住了，形成天然的堰塞湖，所以這幾年扶風城才會沒有水。

  “按照我的說法，不管怎麼樣，都是要去看一下源頭的，竟然是要求水，還是找水源比較重要。”

  看看他們如今這裡，連樹木的少了這麼多，就說他們的莊稼也一年一年的少，如今他們能種的，就是棉花之類的喜旱作物。

  “貴客你可別這麼做，這麼做天神都會動怒，天神永遠不會讓聖女河回來的。”

  舒媱轉頭，看了一眼在自己身邊的司徒湛。

  “你覺得呢？”

  “此事我也不知。”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西域這邊是什麼情況，讓他說他的想法，他也說不出來。

  “孃親，你是不是很厲害，是不是有辦法可以讓那條聖女河還回來？”

  一直在他們身邊的司徒熙，突然仰頭脆生生的說道，或許是他稚嫩的童聲在街道上顯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一時之間，原本週圍熙熙嚷嚷的人群都停了下來，安靜的看著他們。

  “孃親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孃親一定知道為什麼聖女河不回來，孃親，我今天看到他們這裡都沒有馬兒，都只有駱駝，我們的馬兒不能喝水，他們好可憐啊。”

  司徒熙這個坑孃的！舒媱心裡暗暗的吐槽了一句，可是沒辦法，這孩子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再怎麼坑她，她都只能笑嘻嘻的。

  “熙兒……孃親還在想，不一定，只是可能。”

  “孃親說有可能的時候那就是一定可以，孃親，你要加油，熙兒永遠在你的身後。”

  “……”這個臭娃娃！舒媱好想哭，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都是些什麼人啊？

  “哈哈哈哈哈，舒姐，你又被你兒子坑了！”

  “又叒叕被坑了，哈哈哈哈哈，舒姐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直播間裡的那群看客不嫌事大，哈哈大笑起來。

  舒媱簡直欲哭無淚，可是阿古朵卻把司徒熙的話聽到了耳朵裡，她二話不說立刻跪在了舒媱的面前，行了他們西域最高的禮儀。

  “如果太子妃娘娘可以幫我們找回聖女河的話，以後阿古朵就算是做牛做馬也會回報太子妃娘娘的。”

  她一跪下來，周圍所有的人民都跟著跪了下來，個個嘴裡都是祈求她幫他們找回聖女河。

  這些人起什麼哄啊？那現在怎麼就沒有人和她說聖女河的源頭不可以動了？

  感情她這一次來西域是來普度眾生的吧？

  西域使臣一看到這種景象，立刻跑到了他們兩個面前。

  “如果太子和太子妃娘娘願意找回聖女河，微臣一定會去告訴大王，讓大王暫且等一等。”

  以前，扶風城可是種植糧食最多的西域城池，可因為河流的不見，這幾年他們西域的糧食幾乎減少了一半，這也是為什麼他們頻頻想要養戰馬想要打仗的原因。

  因為如果他們再這樣下去，只能坐以待斃，他們沒有辦法活下去了，到時候西域的子民都會餓死。

  “這個……我只是說我可能有辦法讓她回來，但是不是說我一定有辦法讓她回來。”

  誰知道上游是什麼情況啊，萬一真的是水源乾枯了，她去哪裡找一條河流的水給他們？

  “只要太子妃願意試一試，不管結果如何，阿古朵到認了。”阿古朵抬眸，看著舒媱，舒媱嘆了一口氣，轉身看向司徒湛。

  “你說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你有沒有信心？”司徒湛反問她道。

  “理論上我是有一點信心的，可是我沒有實地考察過，我不能把話說的太滿。”

  舒媱如實回答，畢竟書本是死的，這世界是瞬息萬變的。

  “那就試試看吧。”

  司徒湛捏著她的手:“不論如何，你身後還有我。”

  舒媱心裡有點感動，沒想到居然有人會相信她，而且還是那麼多人，那試試就試試吧。

  “那我先說好了哈，我不一定能夠幫你們把這條河找回來，但是，我會盡我的全力，我需要十天的時間，我還需要幾個對這條河流十分熟悉的人做導向，我還要去到河流的源頭去看。”

  一聽到她要去到河流的源頭去看，所有的人都愣了，在西域的百姓心裡，聖女河神聖不可侵犯，那可是護佑著他們吃飽飯的河流，怎麼可以隨意去看勘探她的源頭？

  而且，在他們心裡，河流的源頭是在天上。

  “如果你們不讓我去看河流的源頭，那恐怕我也愛莫能助了。”

  如果只是被地震所形成的堰塞湖堵住了，那隻要找人，用炸藥把那湖給炸開，這聖女河就會回來了。

  阿古朵想了一會兒，抬頭道:“此時我要跟我的阿爹商量，也要和大王說一聲。”

  阿古朵一個人也不能做主，她只是這扶風城的郡主，並不是城主，而且，這麼大的事情還是得告訴大王。

  “沒關係反正著急的人不是我，你們自己去看吧，商量好了再來告訴我，要是覺得她真的神聖不可侵犯的話我也沒必要去看，我倒也省了一番事了。”

  舒媱心裡盤算了一番，先是地震，然後河流慢慢消失，這怎麼看都是因為地震的原因啊。

  要麼就是因為地震改變了地形，聖女河就往別的地方改道了。

  “好，太子妃娘娘有這份心思，阿古朵代替扶風城所有的百姓，謝謝太子妃娘娘。”

  舒媱擺擺手，她也沒有開始做。

  司徒湛看著她，眼光逐漸複雜，西域……西域的使者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為難她，而且還強行讓她來了西域，可為什麼她還對西域的子民們那麼好？

  晚上，司徒湛察覺到身側的人還沒有睡，忍不住的開口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

  舒媱翻了一個身，將孩子的被子蓋好，看著他，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