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她並不稀罕
“母后。”舒媱退後了兩步,眼睛裡是滿滿的不敢置信:“我並非一定要做這個太子妃的。”
每一個都讓她忍,她真的受夠了!
皇后娘娘愣了一下,她不知道為什麼舒媱現在沒有以前那麼聽話了,她只不過是想讓她多擔待一下白憐心而已。
“從前我覺得我忍我退讓不過是因為你們說你們有難處,我作為兒媳婦必須得體諒你們。但我覺得我現在做的已經夠多了,我不想再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
現在白憐心何止是欺壓到她的頭上來啊,白憐心根本就是想讓她死。
哪一次白憐心不是不遺餘力的給她找麻煩?包括這一次也是,她知道無憂公主過來,每一次在他們身邊晃悠。
要說這一次她被人綁架,無憂公主被人抓走的事情和她沒有半毛錢關係的話,舒媱是不相信的。
“你是以後的國母,現在作為太子妃你只需要退讓一點點可當你做皇后的時候,該退讓就不是一點半點了。”
皇后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她之所以主動過來找舒媱,也正是因為自己也覺得對不起她。
準確來說是皇室對不起她,讓她做了那些她不該做的事情,讓她負了不該負的責任。
可是皇后沒有辦法,這也不是她能夠決定的,若是她能夠決定的話,她肯定不會讓舒媱去冒這個險,去受這個委屈。
可是皇后,就是要承受很多很多的身不由己,還要包攬很多自己不該承擔的責任。
“這些道理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不想,我不想活得這麼累。如果我活得這麼累,那我還不如只做一個甜心閣的掌櫃算了。”
舒媱失笑,別人當太子妃都是輕輕鬆鬆的,怎麼到了她這就那麼難了?
“母后,你怎麼來了?”不知什麼時候司徒湛已經到了舒媱的身邊,他伸手拉過舒媱的,緊緊的握著。
剛才已經有婢女去通知他說皇后娘娘已經過來了,他聽到皇后來的訊息還被嚇了好大一跳,若是沒有什麼大事的話,皇后一般都是住在皇宮中,不會輕易出宮的。
就算是出宮,那也是有皇上陪同,說皇后單獨一人出來那還是挺少見的。
而且皇后過來之後並沒有去找他,而是直接去找了舒媱,他還以為是出什麼事情呢。
皇后一看到自己的兒子,微微的笑了笑:“本宮倒想問你怎麼了呢,本宮是直接來找太子妃的,並沒有讓人通報你,你怎麼也知道本宮來了?”
司徒湛伸手攬過舒媱:“方才我惹她生氣了,所以,必須得派人盯著她些,讓他們看看媱媱在做什麼,這樣我才知道怎麼哄她。沒想到,他們就看到了母后過來,所以就告訴了我一聲。”
皇后一聽,笑了笑,沒說話。她也不用說什麼司徒湛肯定知道剛才他們兩個談了什麼,她這個兒子可比別人聰明著呢,這一點她從來都很清楚。
“既然我的太子妃都說了不會忍不會退,那還請母后不要為難她了。”從古至今都沒有說要讓太子妃去包容太子側妃的道理,況且也是白憐心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是她自己作死的,怪不得舒媱對她不客氣。
他這邊都已經查到了,就是白憐心身邊的那個婆婆自己做的,那個婆婆還以為自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自打她進了府中,司徒湛就暗地裡多派了幾個暗衛盯著他們。在司徒湛的認知裡,他並不認為武林中人個個都是單純至善的。
恰恰相反,他認為武林中幾乎沒有一個是至純至善的好人。他也不認為白海棠會隨隨便便把一個婆婆送到白憐心的身邊。
這婆婆平日裡看上去好像和正常的婆子沒什麼兩樣,但是他已經讓自己的手下去查了查。這婆婆可不簡單,武功還算高強,要是她想要在太子府中殺人,估計也不是不行。
“可那畢竟是武林的人,如果可以母后也不想讓太子妃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
皇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更多的是無奈,是她自己沒有本事,所以才會連太子妃都護不了。
她也討厭隱忍退讓,她做了皇后這些年來,除了能夠和心愛的人廝守以外,更多的就是隱忍退讓。
作為皇后,她時刻不能失儀,要做到百姓們心中的好皇后,要做到百官們心中想要的皇后,久而久之,她就只能隱忍退讓了。
如果有的選,她當然也是希望自己可以勇敢一次,可以直面周貴妃的囂張跋扈,可以不再隱忍她。
“我知道母后的難處,所以只要她不招惹我,我絕對不招惹她,但是她一旦招惹我了,我一定會還手的。我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哪怕是周貴妃來找我麻煩,那我也不會手軟。”
舒媱知道皇后不是想要委屈自己的意思,她也知道皇上和皇后都無可奈何,可是她不想和他們一樣隱忍退讓。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皇后就是在想說什麼,也不能說什麼了。
“其實我和你一樣,我也不是非得做這個皇后的。”
走之前,皇后突然來了一句,她年輕的時候只是想著能夠和心愛的人長相廝守就行了。
至於做不做皇后她都不在乎的,可是皇上覺得賜予她皇后的位份是對她至高無上的寵愛,殊不知,久而久之,她就被皇后這個稱號給束縛住了。
今天,她終於知道為什麼這些年來她覺得這麼累了。是舒媱提醒了她,她本來也不是非得要做那個皇后,她本來可以擁有很多種活法,而不是這種最累人的活法。
“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我看母后好像不是很好的樣子……”總覺得她突然間變了,可是哪裡變了又說不上來反正就是怪怪的。
都說知母莫若子,舒媱都能感覺到皇后變了,司徒湛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司徒湛轉過臉去親了一口她,舒媱瞪了他一眼,伸手擦了擦自己的臉,看上去萬分嫌棄的樣子。
“我們剛才還在吵架還沒有和好呢。”親什麼親?能不能按點步驟和流程來?
司徒湛滿臉黑線:“是我的錯,你若是想去甜心閣,就叫我陪你一同去。”
舒媱這才開心了些,她有些傲嬌的揚起下巴,裝模作樣的說道:“行吧,那就勉為其難的原諒你這一次嘍。”
“不過皇后娘娘到底怎麼啦?該不會是我說的某一句話刺激到她了吧?我知道我今天態度不好,可是我真的好生氣啊,為什麼每一次都是我退讓,因為是白憐心做的不對啊,憑什麼由我來退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她想幹什麼?”
司徒湛一邊笑著聽她的嘮嘮叨叨,一邊拉著她的手往西苑走。
他就挺喜歡聽她嘮嘮叨叨的,總覺得這才像一個家,熱熱鬧鬧的,讓人覺得暖暖的。
“母后只是想通了,她以後不會再讓你退讓。”因為她自己也不會再退讓了。
皇后一回到宮中,就聽說皇上已經在寢宮裡等她許久了,她一進去皇上就立刻轉頭,走出來拉著她的手問她。
“太子妃那邊怎麼說?”
皇后微微一笑後退了兩步:“皇上,太子妃那邊不會退讓,臣妾這邊也不會。”
皇帝看著她,一頭霧水,她怎麼這麼奇怪?只是出宮一趟,回來就變得怪怪的了。
“太子妃不同意多擔待白憐心?”這怎麼可能?這太子妃向來不是最為國為民著想的嗎?如今,國中是這樣的情形,她怎麼可能還會與白憐心為敵?
“從今日開始,我要做回我自己了,我不單單是皇后,我更是我自己。皇上,太子妃說的不錯,我們都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了,為什麼要我們一退到底?為什麼每一次都是我們在退讓?為什麼每一次犯事的人都可以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而我們這些正室就要時時刻刻端著一副架子,這一定要去原諒,一定要去包容那些犯事的人?”
皇帝用一種格外震驚的眼神緊緊盯著她,她這是什麼意思?
“你……”
“從今天開始,臣妾不會再因為周貴妃有膽量任性胡鬧而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
皇后說完之後,不再說話,向他行了個禮,轉身回了自己的寢宮。
皇上身邊的劉公公也瞪大了眼睛,皇后娘娘是出了名的溫順的,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又如此強硬的語氣和皇帝說話。
皇上和皇后也算是從年少一路一起走到現在的,他們兩個人的感情也算是穩定。人人都知道,就算是皇上再怎麼寵愛周貴妃,但是在皇上的心裡,皇后永遠就只有一個。
“ 她這是怎麼了?”皇帝一臉的鬱悶,不就是讓她出去和太子妃說幾句話嗎?怎麼回來就變了個人了?
“估計是太子妃不知道說什麼讓皇后感同身受吧。”劉公公也是個人精,太子妃可是個人物,而且太子妃張嘴能說會道的,誰知道她和皇后說了什麼?
“太子妃能說什麼讓她變成這樣嗎?”這張嘴可真能說啊,讓一向溫順的皇后都像炸了毛的貓一樣,怪不得人人都說太子妃是個厲害的人物。
皇帝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不知為何,他倒是挺喜歡剛才皇后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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