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友善的一家
低頭看向中年女人給自己準備的衣服,舒媱的一雙眸子立馬就蒙上了水霧。
“嬸子,真是謝謝您,真是謝謝您。”
眼淚噼裡啪啦的流下來,舒媱渾身都是顫抖著。
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他可算是體會到這一點了。
“別哭了,趕緊收拾收拾上桌吃飯吧。”
中年女人把乾淨的衣裳放在了乾淨的灶臺上,轉身去廳裡坐著了。
舒媱按照他的要求進行了一番梳洗打扮,換上了中年女人的衣服之後就走了出來。
雖然這衣服跟皇宮裡的沒辦法比,但好在是乾淨的,是完好無損的。
舒媱頭上的首飾早就已經丟的七零八落了,所以便從廚房拿起一根筷子插在了自己頭髮上。
此刻的舒媱是乾淨清爽的,絲毫沒有太子妃的模樣,就像是一個鄰家小妹妹一樣。
“快過來吃飯,坐我旁邊。”
看見舒媱從廚房走出來,中年女人極其熱絡的招唿著。
舒媱聞言笑著點了點頭,邁著緩慢的步伐走了過去。
剛才換衣服之時,舒媱才看到自己身上觸目驚心的大大小小的傷口。
有的地方是淤青的,有的地方是紅腫的,有的地方紅的發紫,有些地方還在流血流膿。
若是讓司徒湛知道自己受了這麼重的傷,肯定會把那王八蛋給殺了的。
舒媱這樣想著,心裡便也不覺得難過了。
“嬸子,這些菜都是您做的嗎?”
舒媱坐到了中年女人身旁,看到了桌子上的四菜一湯,立馬就口舌生津,肚子也沒出息的咕咕叫了起來。
中年女人聞言便笑了笑,“這飯都是你大叔做的,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做飯,要是沒有他,我恐怕就活不到今天了。”
舒媱聞言有些震驚,心想這個時代也有男人做飯的嗎?
“看起來很好吃呢。”
舒媱盯著那一盤子紅燒魚咽口水,坐在一旁的年輕小夥子笑了笑,“娘,咱們邊說邊聊,先吃飯吧。”
聽到了他的提議,豬點了點頭,不過愣怔了幾秒之後便抬頭看向他。
他自己得自己進來之時並沒有這個人,他怎麼是突然間出現的呢?
舒媱有些害怕,他真的是被人打怕了。
看見他愣在原地不動,中年女人笑著解釋道,“他是我的兒子,名字叫做張偉,你來的時候他上山去打柴了。”
聽了中年女人的解釋,舒媱這才緩緩點頭,不過很快又覺得不對勁。
“嬸子,您說他是您的兒子,您今年多大年紀了?”
舒媱仔細的打量著坐在自己眼前的女人,總覺得他就是個中年婦女。
“五十三歲了,老嘍!”
五十三歲?聽到這個年紀的時候,舒媱驚唿一聲,他還真是沒看出來。
“我以為您只比我年長几歲,管你叫嬸子的時候我還衡量了很久,沒想到您竟然都這麼大年紀了。”
舒媱吃驚的瞪圓了雙眼,他說的可不是恭維的話。
“哈哈,你這丫頭還真會說話,我兒子都這麼大了,我怎麼可能是比你年長几歲呢?”
由於被人誇獎,這嬸子的臉一紅,舒媱見了覺得很可愛。
“行了行了,趕緊讓丫頭吃飯吧,你怎麼聊起來沒完沒了的。”
彼時,張偉的父親於開口打斷了他們二人的談話,舒媱感激的看了一眼。
“姑娘,既然來了這裡就是緣分,在我家可千萬別客氣。”
聽到他們說的話,舒媱很感激。
他在京城是太子妃,所有人對他做事恐怕都多多少少有些目的。
可是在這裡,並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所有人對他的好也都是來自於真心實意。
“吃點魚,你這丫頭這麼瘦,風一大就能把你給吹跑。”
張偉母親給他夾了塊魚,然後又夾了幾筷子肉和酸菜。
“嬸子,我夠吃了,我真的夠吃了。”
雖然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可舒媱還是得講究點禮儀,畢竟自己是個姑娘。
“姑娘,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飯快吃完的時候,張偉的母親問了一句。
“您就叫我媱媱就行。”
舒媱不能把自己的真實姓名告訴他們,他可不想連累這無辜又善良的一家人。
“你爹孃真是個心靈手巧的人,取的名字都像你的性格。”
聽到嬸子這樣講話,舒媱心裡真的是很高興。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樸實又善良的人了,可真是被這一家人給感動到了。
吃完飯之後,舒媱主動提出要去刷碗,可是卻被人給拒絕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丫頭受了很嚴重的傷,一會我還得給你上點藥呢,你現在趕緊去休息。”
嬸子阻攔住舒媱前進的方向,張偉收到來自母親的訊號之後,就立馬把舒媱扯到炕上去了。
“我娘是個閒不住的人,你還是趕緊休息吧,我會去幫他的。”
張偉簡單交代了一句之後就去廚房幫他娘忙活了,身後的舒媱眼淚再次落了下來。
舒媱在這小家裡面轉了兩圈,這是一個小兩居室。
舒媱在猜想,肯定平時張偉自己住一間,他父母住一間,但是今天自己過來了,他們又打算如何安排呢?
就在舒媱思量這件事情的時候,嬸子拿著醫藥箱從外面走了過來。
“媱媱,趁著他們爺倆出去摘果子,嬸子來給你上點藥。”
嬸子把醫藥箱拿到了炕上,一邊說話一邊把藥從裡邊拿出來。
“嬸子,我沒事兒,不用上藥的。”
哪裡是沒事兒?哪裡是不用上藥呢?舒媱只不過是不想麻煩他罷了。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在我家不要見外,你把這當成自己的家。
還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丫頭身上有很多的傷痕,我一定要好好給你上點藥。”
嬸子一邊說話一邊把藥往出拿,同時還叮囑舒媱把身上的衣服給脫掉。
舒媱平時是被人伺候慣了的,所以當著外人面前脫衣裳也沒什麼,可是此刻,他就有些嬌羞。
“我兒子都跟你一般大了,你在嬸子面前害什麼羞?”
嬸子看出來舒媱心中的顧慮,主動說了一句,後者自然也就不那麼的扭扭捏捏了。
當舒媱把身上的衣服褪下去之後,身子立馬驚呆了,他倒吸了一口冷氣,仔仔細細的盯著舒媱身上的傷痕。
“究竟是誰打的?這人怎麼如此狠心。”
嬸子的聲音有些許顫抖,他是從心底裡喜歡舒媱,此刻自然也是從心底裡心疼他。
“嬸子,我沒事的,您不用為我擔心。”
舒媱聽的出來嬸子的聲音是顫抖的,看著這樣觸目驚心的傷痕,誰不害怕誰又能不心疼呢?
“好,嬸子不擔心,嬸子這就給你上藥,你忍著點兒,啊。”
嬸子說話的聲音極其的輕柔,像極了一個老母親在哄自家女兒。
舒媱突然間想起了他的小糯米糰子,他平時就是用這樣的聲音和語態跟糰子講話的。
他不知道自己出來了多久,更不知道小糰子這段時間有沒有想念自己。
思念一時間全部都湧到了心口,讓舒媱有些發悶,喘不過來氣。
“要是讓我知道打你的人是誰,我一定把他命.根.子給剁了。”
嬸子一邊上藥一邊替舒媱憤憤不平,他聽了只覺得想笑。
“嬸子,沒想到您人這麼溫柔,竟然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舒媱嗤笑說了一聲,嬸子的臉紅了紅,“我是看起來挺好欺負的,可我絕對不會讓人欺負我的孩子的。
媱媱,咱們碰上了就是緣分,下次碰到那王八蛋,嬸子一定替你討個公道。”
緣分這兩個字一下子就撞在了舒媱的心口上,他實在是太相信這個詞了。
不管是跟司徒湛的緣分,還是跟小糯米糰子的緣分,還是今天跟這一農家的緣分,這對舒媱來說都是天大的恩賜。
“嬸子,這個仇我會自己報,到時候我一定會告訴您的。”
舒媱目光灼灼的看著遠方,這件事情是他必須要做的。
男人打女人本來就是一件不恥的事情,更何況他打的是太子妃!
“媱媱,嬸子不知道你是什麼人家的姑娘,但我覺得你身份不凡,也一定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是你以後可千萬得保護好自己,咱們女人這一輩子不容易。”
霎時,舒媱被嬸子的一番話給驚訝到。
他沒想到一個農婦竟然能看穿自己的身份,更沒想到說出如此有哲理的一番話。
“嬸子,若不是遇到你們一家人,我恐怕早就已經死在了那人手上。
您放心,我回家之後一定會好好養傷,也一定會好好報答你們一家人的大恩大德的。”
舒媱不是一個願意說空話的人,他此刻說的話也不是空話。
若真是沒有這家人,他恐怕已經成為了刀下鬼,到時候得意的只能是白海棠和那群仇人。
舒媱發誓,他不僅要好好的報復那群人,也一定要好好的報答這一家人。
“你現在身上的傷這麼嚴重,你還想往哪兒走?”
嬸子並沒有在意舒媱說的報答,不報答的話他在乎的是這個點,他不想再讓舒媱陷入困境,要是下一次沒有遇到像他們這樣的人,那舒媱豈不是慘了?
嬸子這樣想,決定把舒媱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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