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決心
“母后,司徒湛不日就要出發,他身邊都是父皇派的人,我們怎麼收拾他?”司徒瀚在周貴妃面前轉了幾圈,那天以後他心裡原本放下心來,後來想到司徒湛本就在西北那處籠絡過軍心,現在不過是一支不成氣候的部族趁著西北大旱人心惶惶來趁火打劫,司徒湛到了那邊明晃晃就是刷功績。
“母妃,您說父皇身體安康……”說到這裡,司徒瀚第一次在周貴妃的寢殿裡壓低了聲音,他皺著眉看向周貴妃寢宮中的一眾侍女。
周貴妃自然知道自家兒子這般警惕,定是要說重要的事情,伸出手揮退眾人,“你們都下去吧。”
司徒瀚見寢宮裡沒人了,這才繼續往下說,“母妃,我這幾日看見父皇在殿上總是咳嗽,不似從前那樣康健了。”
周貴妃大驚,“你說真的?”
自從白海棠伏法以後,她在皇上心裡的地位彷彿一落千丈,皇上原本就是一個勵精圖治的好皇帝,即便對皇后只是尊敬,每逢初一十五也定然是宿在皇后寢宮中,他本就是忌憚她周家的地位,如今周家早就隕落,皇上已經許久沒有進過她的寢宮了,反而多是宿在那些年紀尚輕的小妃子寢殿裡。
這男人,都是一個樣,喜歡那年輕鮮嫩的。
司徒瀚不知道周貴妃心中的彎彎繞繞,只覺得母妃果然是不得父皇愛重,所以訊息越發滯後。
“是真的,我聽說司徒湛曾讓太醫為父皇看病,如今父皇越發不管事,諸多政事都經過司徒湛之手,我覺得……”
“閉嘴。”
周貴妃細眉微皺,“慎言,這種事不要亂說!”
她現在已經開始兵行險招,若是皇上真的病重,倒是她和司徒湛的好時機,“瀚兒,這件事你確定?”
司徒瀚點頭,“您還記得父皇身邊一個叫小雨的姑娘麼?”
周貴妃露出一個厭煩的表情,“記得,那女人泡的一手好茶,怎麼了?”
司徒瀚扯嘴,“聽說那女人在茶裡放了東西,這才惹得父皇注意,父皇身體也正是因為那女人茶裡放的東西,這才不好的。”
周貴妃笑笑不說話,“可惜了,那個叫做小雨的女人已經在宮裡消失了,但聽瀚兒這樣說,我倒是有了幾分想法,周家勢頹,白海棠落敗,但他們留下的暗線還沒有全數被拔除乾淨,瀚兒,你明日便向皇上上摺子,求封地!”
司徒湛在這皇城中已經有了自己的勢力,他們母子二人在這裡受人限制,但是等司徒瀚有了封地,離開了這裡,他作為皇帝第一子早早出世的優勢才能顯現出來,那些心裡有所圖謀的人才能找到機會,而對司徒湛下手,才真正有了機會。
司徒瀚聽見周貴妃所言,並不能理解,皺眉道,“母妃,您這是何意,父皇身體出現了問題,司徒湛這小子又去往西北,我不趁著這機會在父皇面前多出現,反倒是自求封地,這不是自折手腳麼?”
他對那位置勢在必得,現在這樣的好時機反而不去爭取,去封地做一個小小的封王,簡直是愚蠢至極。
莫非母親也對他登上大位沒了念想?
周貴妃見他表情憤憤不平,心裡暗罵了一聲,她這個兒子怎麼這個時候轉不過彎了。
“瀚兒,你聽母親說。”
“你雖是皇上第一子,可是我當初不過是因為周家勢大,皇上為了平衡朝野,穩定自己的位置,這才娶了我,我的性格,你父皇並不喜歡,只不過那些年周家聲名赫赫,他不欲使周家產異心,這才假裝寵信我。”周貴妃想起現在周家的頹勢心裡便一陣悲涼,她的母族本來和其煊赫,經過江南一事,周家哪還有曾經的樣貌。“我經過江南一事這才知道,你父皇對我們周家根本沒有一絲心,對我,更是沒有。”
“瀚兒,若我懷中胎兒出生,你有了弟弟妹妹,我的位置坐穩了,你才能更進一步,可現在。”周貴妃手指緊緊扣在手心裡,迅速出現了幾道月牙印記,“現在司徒湛勢強,我們若是想要迎面出擊,恐怕拿不到想要的。”
司徒湛現在在朝廷中越發有了威望,她必須走極端法,才能得到她想要的。
司徒瀚這些年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學到,眼神陰鷙,“那母后,您便更不能讓兒臣求封地了。”
“司徒湛對我們多有防範,我們恐怕不能從他那邊入手,父皇病重,正是兒臣的好機會!”他說完,越想越覺得可行,對啊,父皇生病,司徒湛離開皇城,現在是他最好的時機!
他怎麼能不抓住這個機會!
“你在說什麼?!”周貴妃大驚,“你怎麼想到做這個!”她根本沒能想到自己的兒子居然生出了這等逆反之心。
司徒瀚表情越發輕鬆,“母后,我們本來就該這樣做,父皇對我無情,司徒湛那小兒對我無義,我們現在為何不抓緊這次的機會,將他們一網打盡,司徒湛和那人死後,我坐上那個位置不就是名正言順的事情嗎?!”
這皇宮內外,除了司徒湛又有誰和他有一爭之力?
“你容我好好想想。”周貴妃素手撐住額頭,猶豫不決。
她還沒有決定好。
司徒瀚又勸說,“母后,我們籌謀這麼多年,也沒有讓司徒湛那小子……現在,我等不及了。”
他是離國的大皇子,但他只是離國的大皇子。
“司徒湛是皇后之子,所以他名正言順是離國的太子,是離國未來的皇帝。而我,做為皇帝的第一子,卻無緣皇位,屢次被司徒湛那小子踩在腳底下,我不甘心。”司徒瀚看向周貴妃,目光越發堅定,“母后,我不甘心!”
周貴妃以手扶額,“容我想想,容我再想想。”
……
“磕到了磕到了,主播和太子殿下鎖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糯米糰子長大了,姐姐可以!”
“這世界居然有太子殿下這樣風華絕代的人!!!不行了,我以後找男朋友的標準都變高了!”
庭院之中,太子身穿一聲錦衣將手中劍使出最後一招收入劍鞘之中,院裡的樹經過他這樣一番動作,樹葉落得乾淨,司徒湛目光清凌凌看向自己的妻子。
他在外是運籌帷幄的太子殿下,而在舒媱這裡,他只不過也是一個會吃醋爭寵的丈夫。
許久未見自己兒子的舒媱一天下來只在關心兒子,而他這個丈夫一度淪為背景板,趁著司徒熙使出稚嫩的劍術時,司徒湛一手劍術如同游龍飛鳳,每一劍都是殺意和美感的完美結合。
他是天子之劍,越發有了威勢。
若是有人在他面前,恐怕也會為了這一劍畏懼得跪倒在地。
但這劍術,縱使再有威勢,也是為了在自己心愛之人面前表現,也就多了一些柔情。
太子殿下收劍,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意,“阿媱,你看我這套劍法怎麼樣?”
舒媱鼓鼓掌,“太子殿下為了與自家兒子爭鋒可謂是不擇手段,這套劍法自然也是天上地下無人可及。”
司徒湛真幼稚!
小糯米糰子一套稚嫩的劍法在父親司徒湛爭寵似的劍法中自然被比了下去,他低下頭,有些難過地眨了眨眼,舒媱安慰似的摸了摸兒子的頭,“乖乖不要難過,等熙兒到了你父親這個年紀,劍法定然有過之而無不及。”
司徒熙不說話,她又是氣又是笑,一雙漂亮的眼睛瞪向司徒湛,眼裡滿滿都是對司徒湛的埋怨,本來父子兩關係就不親近,這麼久沒見,司徒湛還要打壓自家兒子,未免也太過分了。
司徒湛看了一眼舒媱,走近司徒熙,“熙兒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可以做出這種女兒樣,技不如人自然當更加努力。”見舒媱面上真實出現了怒意,司徒湛這才收回了訓誡兒子的話語,“熙兒劍術在這個年齡也算不得差的,好好努力,自然會趕得上我。”
小糯米糰子抬起頭,與司徒湛八分相似的眼睛眨了眨,“父親,你說的是真的嗎?”
司徒熙不愧是舒媱親手帶大的,乖巧可愛,被司徒湛這樣一番狗言狗語都沒有生氣,他先前難過,也不是因為父親爭寵那套劍法遠遠勝過自己,而是因為自己的劍術只是寥寥,就像其他人所說,他一點都不像父親。
司徒湛待他不算親近,他們家裡是嚴父慈母,父親鮮少誇讚他。
但是司徒熙卻依舊孺慕自己的父親,在他的心裡,母親是水,一直包容他。而父親司徒湛是山,引導他,指引他。
他的父親是太子殿下,是真正將萬民放在心中,一行一舉都可做為模範。
他小小的心裡也對父親有著憧憬和崇敬。
司徒湛看著兒子清澈的眼睛,心裡軟了大半,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是他和舒媱之子,他從未不滿意他,只不過他們父與子之間不比民間,那裡的父親或許可以表現親近,可以對自己的孩子多加讚揚,他們皇家卻不可。
皇家兒孫一生下來就是尊榮,他們一舉一動在天下人的眼裡,所以他們必須比其他人更為優秀。
寵子如殺子,司徒熙本就像極了舒媱,他心性單純又聰穎,他作為父親對他要求嚴格,這才能夠讓他的未來更加平坦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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