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舊人和新人
有時候不得不說命運弄人,可惜是些擋也擋不住的孽緣。
舒媱身子重不能疾行,皇后寢宮離辦理宴會的地方並不遠,只需要經過後花園便可到達,她不想看見周貴妃那一群人,便由玉蟬帶著走了小道。
這一路走著,她想到周貴妃帶走的趙雨萱等人,心中直覺的不好。
趙雨萱是趙康成的孫女,自趙康成被周家排擠歸了故里,周家人迅速在朝廷沉寂下去,趙雨萱的父親現在不過是一個從三品的官,如何能入得周貴妃的眼。
若說這其中沒有陰謀她是萬萬不信的。
但她也覺得奇怪,趙康成被起復,但是趙家和周家素來不和,周貴妃怎麼可能會以為趙雨萱能為她所用?
舒媱心中奇怪,只等著等會去到皇后殿中再行詢問。
後花園裡風景秀麗,此日又是晴空萬里,各色花類奼紫嫣紅,爭奇鬥豔,不止有周貴妃一行人在這裡遊玩,其他後宮妃子也帶著侍女賞花,見了周貴妃,紛紛行禮避開。
這便是周貴妃的厲害之處,靠著皇上的寵愛,周家雖然沉寂了下去,但是她周貴妃在宮中依舊一如從前。
“貴妃姐姐,您這是帶著哪家的小姐在此賞花呀?”一個嬌嫩的聲音穿過花園到達舒媱的耳裡,舒媱控制住自己想往後看去的心。
這聲音一聽便是來者不善,舒媱在太子府裡早就憋得煩悶,眼見要出一場大戲,心裡不禁癢癢。
直播間裡的觀眾哄囂,不僅舒媱憋得久了,她們也憋得久,紛紛起鬨起來,誰不愛看八卦呢。
“主播,我們偷偷看看那邊發生了什麼好不好,我覺得是一場精彩大戲!”
“不要惹禍上身,主播畢竟是一個孕婦還是不要去湊這個熱鬧吧!Ps:雖然我也想看。”
“頭一次看到在後宮有人和周貴妃這樣說話,一定是個硬茬子,阿媱服用了幸運藥丸,還有一兩個時辰,沒事的!”
舒媱看完這些訊息,腳步一轉。
要看就看,反正她吃了幸運藥丸,想必也不會出現問題。
周貴妃的好戲不看白不看,也當是調劑一下心情。
玉蟬疑惑,“太子妃,您不去皇后娘娘宮中了麼?”玉蟬還以為舒媱這一止步是有了其他的想法。
舒媱笑著解釋道,“我走的有些累了,想在前面的小亭子裡休息一會兒。”
她想去的小亭子被側掩在假山後面,周邊又有花樹擋著。
最妙的是,後花園裡的人看不見這亭子裡的人,亭子裡卻能把後花園看得清清楚楚,正是看戲的最佳地點。
玉蟬不疑有他,飛音叮囑清葉將舒媱坐的軟墊拿出來,墊在了亭子裡的石凳上,又從食盒裡拿出了幾個點心,舒媱舒舒服服坐下,開始了看戲。
這一看戲,就不得了。
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身著粉色衣裙的小妃子側顏和周貴妃有了七分相似,但她神色嬌憨一些,看上去是一個沒有心機的天真人。
就從她這臉,這也是一出好戲。
只是下一秒舒媱就推翻了自己所想。
那粉衣小妃子先是看了一眼周貴妃身側的趙雨萱,笑道,“這不是趙家小姐麼,我在閨中時聽過她的名字,是個才女呢。”
“這後面又是王家小姐,還有我李家姑娘,貴妃姐姐這是在做什麼?”
這其中個個家世不凡,周貴妃此舉誰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周貴妃沒耐心和她在這裡糾纏,平了嘴角,挑眉道,“本宮想做什麼還需要和月嬪來說明麼?”
月嬪見此情形,故作姿態的捂住了嘴,“是妹妹的錯,沒想到貴妃姐姐既然不喜歡妹妹來關心姐姐,那妹妹就不多話了,就是妹妹許久沒有見過李家妹妹,今天在周貴妃這裡見到,希望姐姐行個方便,讓妹妹和自家姐妹聊聊吧。”
周貴妃這一趟帶著眾位姑娘,總是有親近疏遠的,趙家的趙雨萱離她最近,而這一行墜在最後面的分明就是她那蠢妹妹。
李月受不得周貴妃這個作態,作踐誰呢?
周貴妃不出聲。
李月笑道,“姐姐上次在我這裡搶了人,這次容不得妹妹來‘搶’人了麼?”
周貴妃被這樣搶話,李月嘴裡沒個消停,她立時神色一利,她堂堂貴妃怎麼是這樣一個小妃子能夠說道的。
“何人在這後花園喧譁?”皇后突然來到,周貴妃瞪了一眼李月,嚥下了口裡的話。
皇后仍然是平常慣常穿的素雅衣裳,只發中點飾顯示出她的貴重來。
“這不是周貴妃和月嬪麼?”皇后右手搭在身邊的侍女手背上,“今天是貴妃的大好日子,月嬪不要在這裡惹怒了貴妃,否則即便是本宮也只能按照宮規行事。”
這話聽上去是敲打月嬪,實際上分明是阻攔了周貴妃的嘴。
月嬪也知趣,見皇后來了這裡,小臉一笑,“是臣妾的錯,臣妾看見自家妹妹,心裡想念家裡,這才失了分寸。”
皇后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周貴妃,“貴妃,你覺得如何呢?”
周貴妃看見月嬪這張臉就心裡不舒服,要是從前她定然要人掌她的嘴,好好懲治一番,今天,把此事記住,來日方長,總有她折騰這小妮子的時候。
今天是她為兒子相看王妃的日子,反正李家姑娘原本也不是她的目標,周貴妃面無表情道,“既然月嬪與自家姐妹情深,便讓她們去說說話吧。”
月嬪臉上剛帶出得意,周貴妃哼笑一聲。
“不過月嬪如此沒有分寸讓人看見只覺得我後宮妃嬪沒有禮儀,萬請皇后娘娘也要做出懲治,以免壞了宮裡的規矩。”
她說這話就顯得有些重了,身後幾家大臣家中的貴女紛紛低下頭去,不看周貴妃和後宮妃嬪別苗頭,心裡也有了計較。
皇上榮寵,皇后娘娘替周貴妃邀約,她們才跟隨母親前來道賀,她們這一行本就是家中長輩特意叮囑過的,正如周貴妃所想,總有人會為了永安王妃的名號送上門來。
司徒瀚貴為永安王,即便太子司徒湛上位,這朝廷中也仍有他的一席位置。
她們這些女眷總是要為了家裡做出一些貢獻的。
待月嬪神色不好地帶走了自家姐妹,皇后也離開,周貴妃沉吸了一口氣,才恢復了臉色。她現在忍功極好,又恢復了臉上的笑意,看向身邊的姑娘。“趙小姐,你家母親如今還好麼?”
周貴妃曾也和趙雨萱的母親有過一段交往,如今從這裡入手也最是好。
周家和趙家雖有仇,但是趙雨萱的母親和她卻並沒有深仇大恨,當年趙康成歸故里,趙家三子依舊能在朝廷裡做他的從三品官員,也是她與父親協商。
趙雨萱顯然也知道這段過往,清冷的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母親身體尚好,就是最近感染了風寒,不能前來。”
她家也曾門庭若市,只為了爺爺趙康成的大名。
趙家敗落,一瞬間那些來往的人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她那些小姐妹也失去了聯絡,從前的才女盛名早就落在了別家,這才讓她知道權勢的魅力。
有權有勢,別人便會來巴結。
而她這等無權無勢之人,便是再才華過人,也不得人看重。
她家母親這次也是聞到了周貴妃榮寵之事,她父親是趙康成的三子,本就因為她母親和周貴妃的這一層關係不得趙康成喜歡,趙康成起復於她這一家子也沒有關係。
倒不如靠她搏出一條出路。
至少她家弟弟也能靠著這層關係仕途更好走一些,不像父親雖是從三品, 卻只做個擺飾,毫無實權。
父親心滿意足,她卻不願如此。
周貴妃聽到她這番話,知道趙雨萱的心思心中滿意一笑,面上露出擔憂的神情,“有召見醫師為她看病麼?我派侍女帶上宮裡的老御醫為你母親看看病,這風寒看似小病,但是遇上一個不行的庸醫也會拖成大病,千萬不要小瞧了。”
趙家小姑娘懂事,她也願意給她一個機會。
只看這個小姑娘自己能不能抓穩。
周貴妃和趙雨萱之間溫情,其他姑娘小姐對視一眼,沒了聲音,看來周貴妃對趙家有意,她們只是碰碰機會,既然周貴妃有了人選自然也不會再去爭。
這一行人的表現都映入了舒媱的眼中。
舒媱看這大戲落幕,心中也好笑起來。
“我休息好了,去見皇后娘娘吧。”
既然是雙方都有意,她就不必再留在這裡了。
就這一幕,她察覺出了一些事,皇后娘娘和周貴妃依舊不和,那月嬪與周貴妃也不對付,似乎有過間隙,似乎與‘搶人’有關。
這宮裡周貴妃遠遠沒有從前的強勢,只是就怕周貴妃現在是偽裝自己,讓她們放鬆警惕。
飛音一直在關注清葉,發現她顯得有些深思不屬,皺眉道,“清葉,你在想什麼,還不收起太子妃身下的坐墊?”
清葉被話驚醒,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看向太子妃,又看向神色嚴肅的飛音和玉蟬,迅速彎下身子收起了坐墊和桌上的東西,“對不起太子妃,是奴婢走神了。”
舒媱看了清葉一眼,這次沒再說沒關係。
清葉自請來宮裡服侍她,她本來覺得還高興,但是清葉這一天下來犯了太多錯,這幸好不是什麼大事,但是小事在宮中有心人眼裡也會變成大事。
清葉自知自己今天行事不妥當,目光輕輕瞟了一眼月嬪離去的方向,這才走在舒媱等人身後,低下頭顱不再說話。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