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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
嶽香香聽聞這個訊息立時有了決斷,“好,那小女便前往楚山。”
皇城周邊淨是永安王的人,她現在即便跟隨著太子妃也是個拖累,太子妃於她有恩,她斷然不能做恩將仇報的事情。
代丞相文伯端行事周正,數年之前正是以一人之力參了周貴妃等人一筆,被當時勢大的周家這才拉了下來。
文伯端乃當世大儒,底下學生各個為官清正,想來也是一個好官,或許太子妃給她指的這條路才是真正合適的路。
舒媱言盡於此,現下嶽香香家中出了事,她也不便打擾,轉身便要和南宮輝周巖去買東西。
“太……舒小姐請等一等。”嶽香香出聲。
好在她傷心之餘還記得黃大嬸在這裡,並沒有直接說出舒媱的身份,她將臉上的淚擦去,強打起精神,“你們對我的大恩大德我現在無以為報,路上的吃食定要讓我來出一份力,這青城裡我最熟悉,東邊王家的肉乾最能飽肚又能儲藏。”
“還有西邊周家的肉餅,紮實。”她一邊說,一邊起身出去。“黃大嬸,你留下來照顧虎子吧,我帶著恩人去買些吃食。”
黃大嬸雖擔心嶽香香,但是現在壯漢們已經沒了,想來青城裡也沒了其他危險,她確實也擔心虎子,她家那個畢竟是個粗人,若是照顧不好孩子,她要後悔死去。
她道,“那香香便去吧,大嬸在家中等你。”她看過舒媱等人,又小心在嶽香香耳邊輕聲說道,“若是有什麼事便在城中大喊,我們這些人總是願意為了岳家人出上一份力的。”
嶽香香點頭。
舒媱耳力極好,即便現在所遭遇的事情確實有幾分沉重,聽到這番話也不免失笑,這岳家人果真是青城大善之家。
青城人也果真善良,都是心存感恩之人。
嶽香香帶著舒媱前往自己說的兩個店鋪,橫跨東西,但是舒媱方一進門,便知道這家不只是一家賣食物的鋪子。
嶽香香站在肉乾的鋪子裡面,對著店小二輕聲道,“五斤肉乾,一半五香一半原味,味道要不多不少剛剛好,最好是昨天做出來的。”
肉乾光是塗料風乾便要許久,又不是什麼馬上就能出鍋的吃食,都是早早就做好準備做的,那店小二卻絲毫不覺得嶽香香是來搗亂的。
看了嶽香香身後的兩女一男一眼,見嶽香香點了點頭,立時正經道,“那嶽小姐是要來後面取用麼?”
嶽香香道,“自然。”
她帶著舒媱往裡屋走去,一邊和舒媱解釋,“我們這些大商戶都有自己的一套傳信手段。我父親之前去了江南,現下還回不來,如今家中發生了這些事,我也要知會父親一聲。”
舒媱對岳家的手段可謂是佩服,雖說自己的甜心閣也有著這樣的能力,可自從皇城被封后,甜心閣裡的訊息越發緩慢起來,便是文伯端去迎回皇后的訊息,也是趙老將軍告知自己的。
若不是現在最要緊的是重新回到皇城,她真想去楚山見見兩個孩子。
嶽香香將店小二奉上的紙張鋪在桌上寫了幾個字,這才交還到店小二手裡。
“舒小姐,若是這件事過去了,香香僥倖無事,香香便願為太子妃驅使,這手上的一切都為舒小姐所用。”這次事情她才發現即便家中財寶數千,也需得有可以保護這財寶的能力。
他們岳家再是富戶,若遇見想要對他們下手的權貴,也無力抵抗。
只怪她知道得太遲了,現下未婚夫和母親盡數失蹤,而父親和兄長也暫且趕不回來援助,這才發現自己孤立無援。
舒媱嘆氣道,“我還是想勸你從長計議,你孤身一人,即便有幸面見了代丞相,這其中也定然沒有你想的簡單。”
嶽香香之前保護幼小,現在又展現出她聰明堅強的一面,她實在不想這樣一個好女子遭遇不幸。
若是她直播間的小夥伴看到這個女孩子也要誇讚的。
嶽香香搖了搖頭,“我是岳家人,岳家人不怕死。”若是她在死前能將證據交到代丞相手中,鳴醒皇城裡那些人,也算是死得其所。
“舒小姐,我將身上的玉佩交給您,若是我不幸落在了永安王手裡,希望您能將此物交給我父親。”她這一去,一定要為未婚夫討回一個公道,只是希望她的父親和哥哥一定要理智一些。
他們岳家以卵擊石也就她一個就行了。
舒媱見自己勸不動了,剛想說自己恐怕危險更甚,她方一動作,身後傳來了一個熟悉的男聲,“太子妃,對不住了。”人便被從後方捂住了嘴巴暈了過去。
這邊,小樹林裡,趙康成嘆了一聲,“太子殿下,您果真要這樣行事麼?”
司徒湛從舒媱走後,神色就很是深沉了下來,像是要孤注一擲般。
司徒湛道:“若是來日我有事,舒媱也能保下一條命來。如果沒有事情,太子妃那邊我自然會去解釋。只是,南宮輝能處理好這件事麼?”
趙康成自知勸不住太子,也不敢勸阻太子,只道,“輝兒雖武藝平平,但是他手上有著太子給的蒙汗藥,想來太子妃要睡上幾日。”只是太子妃若是醒來,發現太子獨自冒險,要是結局不幸,她一介女子如何能撐的住。
司徒湛雙眼閉了起來,沉聲道,“你也看到了,這一路上已經有了跟蹤的人,殺完一批下一批會越來越多,舒媱雖是太子妃,實則也不過是一個剛生產完的女子,她這段時間已經蒼白了許多,若是再跟著我們我怕她受不住。”
從西北到了這相對安全的青城,他早就有心將舒媱放在安全的地方,現在有了機會自然要行動。
趙康成便道,“太子妃會理解您的苦心的,我看周巖是個好姑娘,太子妃又對她有恩,想必能將太子妃照顧得很好。”
“嗯,青城是岳家所庇護的地方,永安王敢如此行事也是佔著嶽文濤沒回來,現下他派往青城的人手盡數折了,想必也會消停一段時間。”
“待這段時間過去,周巖和南宮輝想必已經帶著舒媱去到另一處安全的地方。”
他說話縝密,顯然是對青城的境況有所瞭解。
太子是否是恢復了記憶?
他的聲音十分沉靜,趙康成有時也會懷疑太子湛已經恢復了記憶,可是他方想開口,司徒湛便道,“趙老將軍,我現在恢復的記憶並不多,對皇城裡的形勢不甚清晰,這才不敢帶著舒媱涉險。”
“不過,我隱約覺得皇城現在的情況並非我們所想這般糟糕。”
趙康成沉默,“……”司徒湛不愧是自己和文伯端那老傢伙教導過的弟子,即便是記憶未曾完全恢復,也能憑藉著些許情報猜測出這許多來。
司徒湛繼續道:“司徒瀚現在這樣行事恐怕也是亂了方寸,文丞相已經與我們暗中決定佯裝要迎回我母后,周貴妃在後宮中決不能安心,他們現在行事只會越來越偏激。”
他們這番聲東擊西,就是為了他們現下的行動。
“可即便如此,周家勢頹,本殿前往西北還能遭人暗算落下懸崖,司徒瀚如何來的這些人手?這才是我心裡忌憚的。”要不是這樣,他們何必要這樣畏畏縮縮,步履艱辛。
趙康成道,“或許是周家還留下了一筆不為人知的財寶?”周家畢竟在江南駐紮多時,當時皇上下令將周家連根拔起,也有可能有所遺漏才對。
司徒湛道,“周家若是真有這番勢力,周貴妃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我猜想是白海棠的舊部在此間有了動作才對。”
白海棠身死,他身後的那些人卻沒有盡數伏法,而是盡數又掩藏起來。
這次從西北迴到皇城,他們一路上遇見的那些跟蹤在馬車後面訓練有素的暗衛,身上都有著白家的印記。
趙老將軍也知道白海棠的事情,他曾也是所向睥睨保衛離國的將士,卻膽敢謀朝篡位,現在落個身死的下場也確實讓人唏噓,真是權利動人心。
“可是白海棠已死,永安王藉由王妃白憐心病故的事情和白家斷了來往,白海棠的舊部與永安王還能有合作麼?”
“若是白憐心未死,或者白家舊部現在到了其他人手中,那人需要和永安王合作才能得到他想要的呢?”
司徒瀚再如何也是離國的皇子,他不是一個完全的蠢貨,自然知道如何吸納有用的勢力。
說了好一番話,司徒湛倦道,“現在看著離國也不是固若金湯,在明處的外敵尚不可怕,可怕的是內裡出了問題。”
他們面前的敵人絕不只有司徒瀚和周貴妃。
趙康成道,“我們的人已經與文丞相聯絡上,他道現在朝廷已有人倒向了永安王,若不是沒見到您的屍首,恐怕他們已經要奉上禮物前往永安王府道賀了。”
趙康成只是不能明白,為何皇上在這樣的情況下,仍然不出手,還縱容周貴妃等人勢力越發強大。
“嗯。”司徒湛一雙黑黝黝的眸子閃過一道利光,這讓他更加不像失憶的人,“就讓他們現在猖狂一下吧,等到時候,他們便是想跳也跳不起來了。”
“啟程吧。”
趙康成正色道,“是。”
馬車的車輪滾滾前進,司徒湛和趙康成離開了小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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