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流言四起
“大事不好了!”
是許進的聲音。
司徒瀚本不欲理睬,反正外面的侍衛會為他擋住許進那廝,他現在只需要好好享用美人。
那侍衛本也是如此,幾人將武器攔在許進面前,“許先生,皇上有命,沒有他的旨意,任何人都不能進入這裡。”
許進一張刀疤臉滿是焦急,現在司徒瀚已經登上皇位,他損失了那麼多人,正該他實現諾言的時刻到了。他萬萬不能讓這件事有半點差池。
許進雖是白海棠的一名總管,但是暗地裡是暗衛之首,身懷武藝,此刻也顧不了太多,手下一推一拉便將一眾人都打倒在地。
好在推開房門前,他還是心有忌憚,沒必要惹得司徒瀚大發雷霆。
他站在房門前,大聲道:“永安王,大事不好了,你若現在不聽,恐怕皇上之位難保!”
他已經想好了,若是司徒瀚這個關頭還只想著玩女人,他迅速將山上的東西搬光,去關外自立為王算了。
好在司徒瀚還沒有煳塗到這個地步,他現在稱皇不過是假借聖旨,要想真正成為皇帝,還需要不久之後封皇大典。
司徒瀚一臉寒霜地出來了,一雙陰戾的眼睛緊緊盯著許進:“若是許先生今日所說之事無關緊要,朕必定要狠狠處置許先生了!”
他闖入永安王府,又將他的人打了,若是還沒有一個重要的事情,恐怕他也不能再放過這個肆無忌憚之人了!
許進看了一圈周圍,俯身道:“永安王,不好了,一群小孩子唱著童謠,童謠中指出太子活著,您立身不正啊……”
”皇城裡現在紛紛有謠言道太子出現在距離皇城不遠的正泉寺裡!現在人心動盪!永安王需要儘快處理才行了。”
這永安王跟腳還沒有站穩,太子司徒湛出現的訊息紛紛揚揚,這讓本就一直盼著太子的百姓朝臣激動不已。
司徒瀚一聽這話,大驚失色:“此事當真!?”
司徒湛自從那日被他的追兵追趕得落了水以後,便再次沒了訊息。
現在他的大好日子,又出現了他的訊息,若說司徒湛這小兒不是故意的,他不信!
“我原本打算司徒湛要是一輩子躲著不出現我便放過他,現在他是在逼我啊!快派人手去找,寧可錯殺絕不放過!”他神色狠厲,恨不得下一秒便看見司徒湛,將他碎屍萬段。
許進低頭,道:“派了人去找司徒湛,可惜徒勞無功,司徒湛不過是虛晃一招,現在那正泉寺裡僧人都沒了,什麼都沒有了,只留下這一封信來。”
“什麼信?!”
司徒瀚皺眉。
許進好歹也是常年跟在白海棠身邊的,白海棠威勢比如今的司徒瀚更甚,他絲毫不害怕司徒瀚臉色難看,不過尋常而已,將信放在司徒瀚面前。
司徒瀚展開信,“封皇大典,天下大白?”
“好啊!”
許進疑惑,“什麼好啊?”
司徒瀚狀若癲狂,“好啊,好啊,司徒湛這是在挑釁我啊,他以為我拿他沒有辦法嗎?!不就是趙康成嗎?他有兵,我也有兵!他威脅我,我也威脅他!”
“許先生,皇后一行人如今到了何處?!”
許進道聞弦知雅意,“我已經派了人手去抓皇后娘娘,這次,必然不會再失手!”
司徒瀚勾起唇角,“許先生若是抓住了皇后,將文丞相除去,我必實現我的承諾,讓許先生登上文丞相的位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對了,讓那些人快些來到皇城,我要司徒湛,死無葬身之地!”
“我猜司徒瀚那狼子野心的東西此刻正在為太子的出現氣急敗壞!”趙康成大笑道。
這真是一個妙計,沒想到太子妃竟然是這樣一個妙人。
舒媱已經和太子等人會和,此刻正笑意盈盈地坐在司徒湛身邊,“這可不是我的想法,我還是在青城時聽到有小孩子唱歌謠,這才想到了在皇城裡放出一些童謠。”
趙康成撫掌大笑,“太子妃這一計用的實在是妙,現在恐怕司徒瀚覺也睡不好了。”
否則,憑藉司徒瀚越發壯大的人手,他們恐怕也不會這麼順利躲了這麼些日子。
他們初時只是有一個大概的計劃,沒想到舒媱來到後迅速給了這樣一個法子,加上孫子南宮輝的飛鳶,一隻只飛鳶飛入皇城,加上小孩子走街串巷跑動唱童謠,這些話迅速飛入了皇城百姓的家中。
司徒瀚聽到這些話,恐怕現在只想找到司徒湛,否則猶如一把利劍懸在頭上,隨時將他斬於刀下。
司徒湛也笑道:“我家媱兒果然聰慧,與我會和不過半日便為我解決了最為麻煩的一件事。”他早就隱隱感覺到有人注意到他們在正泉寺。
沒想到竟然是舒媱。
舒媱這一路僅帶著南宮輝和周巖二人,從青城來到皇城,又找到他,恐怕受了不少苦頭。
舒媱聽到他這聲讚歎卻不是太高興,輕哼了一聲,道:“太子之前還想將我放在青城,現在知道我也能幫助太子了吧!”
司徒湛嘆道:“媱兒,我只想你安全。”他們所行之事,半步差池,便只可能落得身死的下場。
舒媱是他的心上之人,之前將她留在皇城派了暗衛守著,也沒有阻攔住賊人將她擄走。
現在,他是半點也不願意讓她有受傷的機會。
趙康成也為太子說話:“臣也知道太子妃與太子情深,但是這平內亂本就是男人的事情。”
他本就是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的老將,說話最是直接:“太子妃在其中很難保全自己,倒不如和皇后娘娘一樣躲得遠一些,若是真有什麼事,我們的人也會立刻安排太子妃和皇后娘娘離開。”
大男子主義唿之慾出,舒媱聽趙老將軍也半點不覺得被冒犯,趙老將軍本就是這樣一個性子,若不是他這樣,當初趙清顏也不會話也不說半句,就與南宮先生私奔。
舒媱只道:“那老將軍現在還覺得本太子妃是個女人,不要參與其中了嗎?”
她以這一路走來遠不止這件事,加上在各處寺廟中以大師的名義告訴各家貴婦百姓多加註意,掩門自守,聽得的便安然無虞,聽不進去的她也留了一些生機。
好在百姓們都相信太子和太子妃,不喜司徒瀚上位。
這才有了太子悄無聲息便從正泉寺中搬走的結果。
趙康成已然看到了舒媱的實力,現在才相信舒媱曾經的戰績果然是真的,而不是太子殿下為了與舒媱成親才為她鍍上了金光。
趙老將軍心甘情願,俯首作揖:“太子妃有大才,是我離國之幸!”他雖是武將,但是衝著自己認可的人,也會行文官那套。
他現在實在是為舒媱的聰明智慧感慨不已,想到自家女兒,看著面前的舒媱不禁嘆道:“誰說女子不如男呢。”
“咳咳……趙將軍說得好。”
一個男人用著手捂在嘴巴上,用力咳嗽了幾聲,待人看過去,才發現這不就是不久之前被裝進棺材的皇上。
他與太子佈下這一切,雖中間有太多的意外發生,好在結局也正緩緩走向他們所想的那一邊,只等著收網。
“女子同樣可以智勇雙全。”皇后也是如此,有大義,能隱忍,這才讓周貴妃放鬆了警惕。
聲音疲憊道:“如今司徒瀚恐怕要孤注一擲,將那群亂黨都招來皇城,以做最後的掙扎,越到了緊要關頭,皇兒需得越發謹慎才行。”
他本來是假裝生病,沒想到還是被周貴妃在自己‘臨死’前的那一番話所氣到,氣急攻心,如今當真是傷到了。
司徒湛一見皇上也從房中走了出來,連忙起身扶著父親,“父皇,兒臣知道的。”他向來謹慎,只這一次才心急了些。
自從知道周家倒下後,離國各地隱約出現了一些亂黨的蹤跡,又自白海棠死後,亂黨越發盛,而司徒瀚不隱反而越發氣盛,便知道他需要破釜沉舟。
好在父皇與他一拍即合,不日便恰巧有了西北大旱,外敵侵入的事情,他們說定以太子司徒湛為餌,將司徒瀚及其他亂黨一網打盡。
現在,他們只需要等到封皇大典那日,將前來皇城的亂黨一併打淨,便可保得離國百年。
“因為亂黨,如今百姓過得實在是悽苦,但是為父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江南生祠,何等荒唐。
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到時機,動彈不得。
“幸而有我兒在,一點一點剷除了司徒瀚最重要的黨羽。”在這些事情中,司徒湛已經向他證明了自己。
這才有了他和司徒湛後來的謀劃。
皇上也知道現在的情況,他自知自己的作用已經盡了,他作為帝王,前半生在周家勢大時,過得戰戰兢兢,而後,慢慢培養起自己的人。
這一隱忍便是二十餘年,滿朝上下換了一遍又一遍,依舊難免有亂黨在內。
這些亂黨便猶如一條繩索勒在他的脖子上,司徒瀚為人暴戾,見利忘義,擔不得大任。好在他皇后的孩子,司徒湛自小展示了非凡的心性,和成為優秀帝王的魄力。
他目光欣慰道:“湛兒,你如今只需要等待,等待司徒瀚和周家女方寸大亂,等那些亂臣賊子湧入皇城便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此後,任帝王,保天下太平。”
聽著皇上這話,司徒湛立即跪在地上,沉聲應諾。
“兒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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