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演繹著實將二皇子和沈桓都給騙了過去。

  兩人自然都是不會怪罪宋鸞，不會說她任何的不好，等到怒火消散之後，他們都深深的覺得這是宋鸞對他們的體貼。

  因為害怕他們因為吃不到好吃的東西，會想念，所以特意讓莫重行前來吃給他們看。

  這樣的作為將莫重行那個素來傲嬌冷漠的人直接當成了工具人來使用，實在是叫他們心裡莫名的舒暢。

  於是乎再看向已經吃完宵夜，正滿足的擦著嘴的莫重行報以了最大的同情。

  “走了！”莫重行將他們的反應看在眼裡，微微不悅蹙眉之後很快裝出了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

  揮揮袖子離開了這間病房，對著外面被皎潔月光籠罩的太醫署景緻，只覺得萬般蕭條與蒼涼。

  沒有立即去見宋鸞，而是直接去了養心殿。

  明帝還沒有歇息，他的小兒子正坐在他的軟塌邊上乖巧的揹著詩。

  這一幕讓莫重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小時候。

  那時候四皇子還沒去世，也時常被明帝帶著坐在養心殿裡的這個位置，一遍遍背書給他聽。

  一個念頭在莫重行的腦海裡突然跳了出來，他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看向明帝，就好像在無聲的衝他說，你簡直太瘋狂了。

  明帝對莫重行的詫異置若罔聞，面容上是滿滿的憔悴，很明顯就算是小兒子乖巧伶俐，聰慧過人，也彌補不了那造反的大兒子帶給他的傷害。

  這些天的他一下子變得蒼老了許多，尤其一到夜裡還有人前來稟報這一日廢太子和皇后的情況，便使他越發的難受起來。

  “來了！”他輕輕的朝莫重行揮手，沒有分毫意外，一看就是二人提前約定好的。

  “聽說二皇子醒來這麼久陛下都沒有去看望過他！”莫重行恭敬的坐在一旁，目光裡帶著幾分訝異看向明帝。

  明帝毫不猶豫的點點頭：“沒錯！”

  “我以為你只是對故人之子殘忍嚴苛猜忌，卻不曾想你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也是一樣的，為什麼不想去看他？難道真的是因為害怕他，忌憚他？”莫重行疑惑的開口。

  儘管面前坐的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儘管這屋中還有小皇子在，可他還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明帝。

  因為他心裡無比的同情著這個男人的兒子——二皇子。

  那個或許已經活不久了的男人。

  雖然不合時宜，也不符合他的身份人設，可他還是多嘴了：“亦或許你忌憚的不是二皇子，而是景王爺！”

  “放肆！”明帝面上的淡漠徹底消散，他的眼裡全是不屑的看著莫重行，恨不得直接將這人給扒皮抽筋。

  “陛下這是被我說中了心思，著急了？”莫重行面無比表情道。

  明帝眼裡一陣陰沉，想要發火卻又不想破壞自己在小皇子心中的形象，幾番斟酌，最後讓人將小皇子給領了下去。

  “莫重行你不要得寸進尺！”小皇子一走，明帝便開始對莫重行一陣破口大罵。

  “不要以為你很瞭解朕，很瞭解朕的家庭，瞭解朕的兒子和弟弟，朕今日就告訴你，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以為景王爺跟你交好到底是因為什麼？你以為.”

  “是因為梨落！”莫重行打斷了明帝的話。

  明帝整個人一愣，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年輕男人，一時之間竟百感交集了起來。

  嘴角有些不受控制的顫抖了一下，帶著滿腹的疑惑緩緩的開口：“你，你都知道了？”

  “我都知道了！”莫重行點點頭。

  “不，不可能，你，你怎麼可能會知道？你不可能知道的！”明帝好一番搖頭否認，對於那些他刻意想要隱瞞的過去，他是真的不希望被莫重行記回來。

  “既想讓我回報公主的恩情，又不想要讓我記起真相，皇上，這樣真的很過分！”

  面對莫重行面無表情，聲音嚴肅的數落，明帝的心裡竟氾濫起了滿滿的酸澀。

  嘴角不自覺的一陣抽搐，一開口竟是他沒有想到的沙啞。

  “我不是，我沒有，我只是”

  “你只是不願意讓你女兒那段苟且的記憶被別人知道，你只是作為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心裡裝著百感交集而已，你只是想要讓我一輩子活在梨落公主為我而死的負罪感裡，你只是想要模煳我全部的記憶而已！”莫重行一字一句，字字鏗鏘。

   接連的你只是讓明帝啞口無言，除了難受和自責，竟然再沒有其它的情感起伏。

  “可是陛下，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為她一直都被人知道，你以為你可以隱瞞我一輩子，卻不曾想有一個人在你苦心孤詣的欺騙下，將所有的真相都告知給了我！”莫重行想起他昨晚才知曉的秘密，心裡一陣止不住的顫抖。

  明帝也在顫抖，他的手連茶杯都拿不穩，整個身體倚靠在舒適的軟墊踏上，卻還是感覺如坐針氈。

  “那個人是誰？”他突然冷冷的問了一句。

  莫重行搖搖頭：“是誰不要緊，我也不會告訴你是誰，不過有一句話我想要跟陛下說一說！”

  “你說！”明帝並不認為自己能夠從莫重行的耳朵裡聽到任何的好話。

  “不論是梨落公主，還是四皇子，他們都曾是我小時候的摯友，就算不只是看在他們的面子上，我也不會造反，不會作出讓陛下害怕和忌憚的事情來，所以往後利用別人的性命來試探我人品的事情，還望陛下不要再做了！”

  這番話語是明帝沒有想到的，他心情複雜的看了莫重行好幾眼，才緩緩的開口：“你，你還記得朕的梨落和珩兒？”

  “公主自幼古靈精怪，尤其喜歡黏著微臣和四皇子，哪裡是你說讓我忘，我就真的會忘的？其實在我知道當年的真相之前，我就已經想起了公主！”

  這番話語不假，高公公還給他傳過話，明帝記得。

  面上是掩飾不住的恍惚，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剛剛小皇子離開前坐的位置，勾唇心滿意足一笑。

  “是啊，朕的公主是最漂亮，最聰慧的女子，她若是平安長大了，或許現在就跟宋鸞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