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他死了活該
誰知女子卻僅僅只是難過了那麼一會兒,聽到了宋鸞這句問題,眼睛裡又迸發出一絲怨恨來。
“我丈夫犯了事,我們一家人才會被流放到這種地方來,他死了活該!”
宋鸞這才想起古代流放的律法中,是有連坐這麼一說的,她能到這種地方來,很大可能就是被連坐了。
“我現在家也沒了,還不如跟著一起被胡人殺死呢!”女子忽然一下子崩潰大哭了起來。
宋鸞這才明白過來,她可能剛剛的傷心並不是因為丈夫,更多的是因為自己悲傷的身世吧?
她想了想,只能從包裡拿出幾塊糕餅出來遞到了女子的面前。
“謝謝你回答我的問題,這些是報酬。”宋鸞給的也不多,但女子卻立馬搶了過去,像是害怕被人搶走一般牢牢的護在了胸前。
見宋鸞甚至開始發放起了東西來,剩下的村民們也都一下子朝著宋鸞聚攏了過來。
“公子,我們原先也是京城人士,公子有什麼儘管問!”
“公子知不知道清河王氏,我有好些事情可以說與公子聽。”
似乎是糕餅發生了作用,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宋鸞聽得腦袋都疼了,只好讓他們一個個來。
靠著這些人七嘴八舌的拼湊,宋鸞也算是收集了些素材。
這些人的身世說來也確實是可憐的很,流放到這種地方連北疆城都不配進去。
在外還經常被胡人欺負,屋裡破爛的根本看不下去,為了一塊糕餅,恨不得把之前過好日子時聽過的話全都說來討好宋鸞。
可惜宋鸞的糕餅準備的並不多,發了一些以後,便剩下的不多了。
她只好把空蕩蕩的背囊展現給他們看,有些無奈的說道:“糕餅發完了,謝謝大家今日的配合。”
那些人這才意識到食物沒了,沒有得到糕餅的人頓時變得兇惡了起來,他們口中嚷嚷著,包圍著朝宋鸞逼了過來。
李勐見狀況不好,冷聲喝了一句,拔出了手中的長劍。
“站住,不得再向前走一步!不然別怪我動手!”
他這一句威脅,也只有短暫的作用,因為飢餓而已經瘋狂的人們還是用貪婪的眼神盯著宋鸞。
還是有人忌憚李勐手中的劍,卻有些人聯合起來開始甚至開始搶奪剛剛拿到糕餅的人。
宋鸞第一個問的那個女人也被搶走了糕餅,只能坐在地上又大哭了起來。
“他們怎麼能如此?”宋鸞只覺得眼前的東西觸目驚心的很,她剛想上前,李勐卻擋住了宋鸞。
“夫人咱們該走了,這些人已經瘋了,快上馬去!”
李勐跟了莫重行許久,對面前的事情實在是見怪不怪了,他只擔心宋鸞的安危,卻也不好意思直接碰宋鸞幫她上馬。
宋鸞也大概明白了現在的情況已經失了控,只能盡力爬上馬背,好不容易折騰上了馬背,有眼尖的看到了她想逃走,指著她叫了起來。
“他們想走!留下他們!”
也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句,人群本來還在撕打著搶奪糕餅,現在像是統一了目標一樣發瘋般的追趕起了宋鸞。
親衛隊也圍了上來想給宋鸞讓出一條道,可宋鸞還沒學會駕馬,只能拉扯著韁繩一頓亂拉,不僅沒有讓馬朝前多走一步,甚至還弄得馬受驚仰天嘶叫了起來。
李勐又要注意不讓人近身,又要顧忌著馬上的宋鸞,實在是措手不及的很,等他上了馬,那些人卻已經把他們圍在了中間。
這些人的積怨已久,平日裡聽莫將軍的話也不過是害怕而已,如今一切都沒了,他們豁出一條命也要搶到些吃的。
宋鸞這種看起來就是軟柿子的“公子”,自然也是不能放走的。
“你們若是敢動一下,我們就這麼撞過去了!”李勐揮舞著手中的長劍防止那些人靠近,另一隻手抓緊了韁繩安撫著宋鸞的馬。
然而他們已經連命都不要了,聽到這樣的威脅並不覺得害怕,反倒圍的更緊了些。
馬被人群拘束在了一起,他們步步緊逼,有的人甚至伸手想要拽馬上的人,親衛們也頻頻看向李勐等他下命令。
“該死,夫人得罪了。”李勐把宋鸞拉到了自己的馬背上,一揮韁繩,讓馬跑了出去,健壯的馬匹撞開人群。
肉體之軀如何能同戰馬對撞,人群就這麼被撞開了一個口子,李勐帶著親衛隊逃了出來。
宋鸞知道這是唯一能逃出來的辦法,好在那些人沒有再繼續追,只是把宋鸞留下的那匹馬放到了,每個人都圍著馬甚至開始撕扯著就地分起肉來。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關於經歷過戰事的百姓們,宋鸞都見過不少,面對這種情況比起害怕,更多的則是深深地無奈。
一路快馬加鞭,眼看著北疆城門出現在視野之中,李勐才讓馬匹停了下來。
“夫人可還好?”李勐下了馬,深深地朝著宋鸞行了一禮,“都是末將不好,夫人受驚了。”
本以為宋鸞是被這些人嚇傻了,李勐還在想該如何安慰她,又如何同莫重行解釋今天發生的事情,可他才一抬頭,卻見到的是眼睛裡微帶悲憫的宋鸞。
“無事,我早就知道戰爭是件殘酷的事情,可沒想到竟然殘酷成了這樣,實在是令人有些傷感的很。”
她手上還捏著剛剛記錄下來的各種胡人的殘暴行徑,在剛剛的顛簸之中甚至已經讓宣紙都變皺了。
“你也不必同我道歉,剛剛若不是你,我此刻恐怕已經被他們圍住了,你若是擔心此事將軍會罰你,我可以替你保密。”宋鸞安撫的對李勐笑了笑。
雖然已經到了北疆城門口,李勐卻堅持不再跟宋鸞共騎一馬,甚至連馬都不騎了,走在宋鸞前頭牽著她的韁繩朝府裡走去。
到了府門口,李勐才對宋鸞不好意思的開了口:“夫人,若是將軍問起,您也可以如實相告的。是末將不該帶您去那種危險之地。”
宋鸞只是對他笑了笑,便回了府急著趕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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