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稍微有一點點的身高差距，所以宋鸞落在莫重行額頭上的這一吻多少有些難度。

  而且親吻對方額頭這一直都是莫重行做的事情，第一次被宋鸞做出來，還是在這樣的情形下，莫重行的內心有那麼一絲絲的覺得難為情。

  就好像是角色顛倒了一樣，他的女人才是男人……

  宋鸞不知道莫重行的這些想法，若是知道，只怕她會直接笑出來。

  “說起來你們曾經也有過一起在月夜裡散步的時候嗎？”走出去幾步，宋鸞突然問了莫重行這個問題。

  莫重行的神情頓時一沉，內心好像被戳中了什麼東西，呆愣了片刻之後，許久許久都沒有開口說話。

  “我……”就在宋鸞以為他不會說話的時候，他卻突然開了口。

  宋鸞停下腳步抬起頭看著他，就好像要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內心，看到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她知道，莫重行和梨落和長孫小姐，都一定有故事。

  一個願意為他獻出心臟的姑娘，絕對不會只有一廂情願！

  “那時候，我們曾在月夜下約定過等到將來長大了，一起去看杜鵑花！”莫重行想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是宋鸞來西涼之後了。

  之前他關於梨落，關於四皇子的記憶全都沒有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臟是來自於梨落，更不知道自己的眼來自於四皇子，長孫皇后去世之後的兩年記憶，他的腦海中一點都沒有。

  若不是上次的事情，他或許直到現在也還想不起來，到現在宋鸞問他曾經有沒有過女人的時候，他都還會毫不猶豫的告訴對方，她是自己唯一說過話的女人！

  情緒突然變得有些低沉，帶著些許的難受和憂傷，他輕輕的說起了杜鵑花。

  “梨落公主喜歡梨花，長孫皇后喜歡茉莉花，但是長孫老夫人，也就是梨落的外祖母喜歡杜鵑花，她小時候被外祖母照顧了一段時間，所以兩人感情比較深厚，可是在長孫老夫人死的時候，她卻連她呃屍體都沒法給人收……”

  宋鸞知道那段記憶，那是原主小時候最血腥的記憶，那是一段讓很多很多的小孩子在很長一段時間都睡不著覺的記憶。

  那段時間以長孫家為主，許多明國的百年世家為輔，每天都會有人被帶著宥傑之後拉去菜市場砍頭，京城的空氣裡都侵染了血腥的味道，孩子們天天被關在家裡不讓出門，大人們每天都擔驚受怕。

  那時候原主的父親官還沒有這麼大，每天都活得戰戰兢兢的，走在路上都不敢跟人多說話，家門更是時常緊閉，誰人來都不敢開門接待，就是害怕萬一今天接待的人明天就被定了罪，自己肯定也會被連坐！

  就是在那段充滿了血腥和陰霾的日子裡，莫重行每天晚上都會陪著梨落坐在院子裡，她總是會哭著想念外祖母，想念舅母表姐妹、表兄弟，沒到那個時候，她就會央求著莫重行帶她去看杜鵑花。

  “我答應她會一定會帶她去看杜鵑花，還答應她一定會替她種滿滿山的梨花和滿院子的茉莉花……”莫重行的聲音越說越無力。

  “可是後來我卻連她整個人都忘記了！”這一瞬間，莫重行尤其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宋鸞的眼睛看著他，看著他悲傷的情緒，看著他不由自主的流淌出來的淚水，心情也跟著變得憂傷起來。

  她的手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她的眼睛一動不動的注視著他呃臉。

  就算是哭著的他也還是很英俊，憂傷的他好像魅力又添了幾分

  只是為什麼他的眼淚是為了另外一個人而流的？為什麼他的過去曾經有過那樣好的一個女孩？有過那樣浪漫的一段過去？

  她知道她不應該跟一個死去的人計較，也不應該不懂事的吃梨落的醋，畢竟如果不是梨落，根本就不會有現在的莫重行。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她心上人的心裡還惦記著另外一個女人，而那個女人的心臟現在就是他的心臟，她的心便總有些隱隱的刺痛。

  目光逐漸沒了焦點，眼神逐漸不再那麼集中，眼中的悲傷開始一點一點的流淌出來，露在臉上……

  “莫重行，你還想看杜鵑花嗎？”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宋鸞突然問了這樣一句話。

  莫重行整個人都是一愣，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

  宋鸞沒有等到第一個問題，便毫不猶豫的扔出了第二個：“或許該問你，你還想要種梨樹和茉莉嗎？”

  “鸞兒，我……”莫重行終於明白宋鸞為何問他那個問題了，整個人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他想要解釋，可是宋鸞卻在這個時候放開了他的手：“如果你想要，那麼我陪你去看，我陪你去栽種，我陪你將你承諾給梨落公主的所有事情都做了，你就忘記她好不好？”

  她的目光裡帶著滿滿的懇求，她的面上滿是期待，心裡滿是緊張。

  她無比渴望莫重行可以點頭，可以答應她，可是那個男人卻猶豫了。

  “你不願意？”宋鸞後退一步，眼裡的希望逐漸褪去，開始有冰冷浮現。

  “你知道的，我忘不掉的！”莫重行低頭，頓了頓，突然又抬頭。

  他的目光注視著宋鸞的目光，眼裡充滿了堅定：“可是你要知道，我對梨落不是愛情，我對你才是！”

  他的話語充滿了堅定，但是宋鸞卻不願意相信。

  他不願意忘記梨落，卻要為他做那麼多那麼多的事情，所有的人都在跟她說，他們曾經是被陛下賜婚的一對，只有他一直強調他們之間不是愛情。

  若不是愛情，他為何還會想要去看杜鵑花？為何還要想去栽梨樹和茉莉？

  勾唇露出一抹嘲諷，果然啊，所有的男人都是忘不掉初戀的。

  想到初戀，宋鸞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說起來，你我成婚這麼久，只有我的庚帖給了你，可是你的庚帖卻從來沒有給過我，這又是因為什麼？”

  她知道他的庚帖在長孫小姐手上，但是她故意不直接說出來，而是問了莫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