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梨落出生，他終於開始有所感悟和後悔。

  皇室的血脈是不能被玷汙的，於是他在胡妃的慫恿下，準備將梨落給殺了。

  若不是因為長孫皇后用玉璽和玉蝶的下落做威脅，他想他後來就看不到那樣好看的女兒了。

  可就算是有了玉璽和玉蝶作為威脅，他每日裡看著皇后，總還是能想起那張畫像，想起那個侍衛，想起之前皇后和侍衛做的那些事情！

  於是乎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殺死侍衛，既然無法忘記，那至少將其中一人殺死，好讓自己將那過去猶如噩夢的東西真正的當成一個噩夢不是很好嗎？

  他當時覺得很好，現在卻覺得很腦殘。

  假若當時選擇像現在的莫重行一眼，對於畫像的故事，對於前世今生的傳說充耳不聞，事情也就不會發展到這一步了！

  “唉！”明帝回憶往昔，不由自主的談了口氣。

  “陛下何事嘆氣？”莫重行很少看到這般模樣的明帝，也就多嘴問了一句。

  明帝的身子不是很好，站了許久實在是有些支撐不住了，於是選擇了坐下。

  他坐在自龍椅上，看著眼前的畫像，又抬頭看了一眼莫重行。

  “有個秘密藏在朕心裡很久很久了，以前朕覺得朕可以將這個秘密帶到墳墓裡去，但是今日朕卻突然想要說一說！”明帝的聲音不是很重，但是一字一句字字句句皆感情充沛。

  十分能夠打動莫重行。

  “微臣願意洗耳恭聽！”莫重行一副恭敬感興趣的模樣，緩緩的開口道。

  明帝又深唿吸了一口氣，帶著一抹自嘲的微笑，輕輕的開口：“事情是發生在很多年前的，那時候你還小，距離梨落的出世不過一年多一點……”

  他將自己當年因為一幅畫像就開始懷疑皇后和侍衛有姦情的事情給說了出來，在莫重行的驚訝和驚悚之下，又將自己後來是如何殺死的侍衛，又如何因為玉璽和玉蝶的事情投鼠忌器留下梨落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原來玉璽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是假的了嗎？”就在明帝還打算悲春傷秋好生感慨一番的時候，莫重行卻是不合時宜的問了這樣的一個問題。

  “怎麼？”明帝的神情頓時變得無比的嚴肅了起來。

  作為一個臣子，經管這人是他所信任的人，卻也一定不能掉以輕心。

  尤其是這個人還是莫重行，是屬於一唿百應的莫重行。

  若是玉璽和玉蝶落入了這個男人的手裡，那麼自己的那些兒子還不由得他隨意的擺弄？只要有人肯聽他的話，他就可以就將其輔佐上位，這個誘惑他想除了什麼都不懂的小皇子，和一點都不害怕莫重行的二皇子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可能、能夠拒絕誘惑！

  無法拒絕誘惑的都是不中用的，可以拒絕誘惑的，一個還太小，一個並不是自己心中的皇位繼承人滿意人選！

  看著明帝剛剛還對自己百般親切的樣子一下子就變成了這般嚴肅和警惕的模樣。

  莫重行的內心浮現出了一抹嘲諷。

  果然伴君如伴虎，有些人就算是看起來會對自己百般的好，但是隻要自己一旦疑是觸碰了他的利益，過問了自己不該問的東西，說不該自己說的話語，對方就會露出警惕，就會滿是猜忌。

  當年的一幅畫像就可以將自己的髮妻懷疑的，導致長孫皇后受了那麼多的傷害和屈辱，還好梨落和四皇子已經沒了，若是那二人還在，知道了當年自己母親死亡，母族覆滅的真正原因，該有多麼的難受，和多麼的扎心啊！

  莫重行的眼神越發的哀傷，到了最後竟然掩飾不住了。

  被明帝看出來了，他的眉頭頓時緊緊的蹙了起來。

  不過他這會兒的心裡滿是莫重行怎麼知道的玉璽事情，現在為何又要談論這件事情， 對於莫重行別的心思倒是一點都不在乎。

  莫重行和明帝冷漠的眼神互相對視，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於是他很快就交代了長孫諾和胡人的事情。

  “微臣之所以會知道，只是因為大約在兩個多月前，也就是陛下親自下令讓微臣認長孫姑娘做乾妹妹的那段時間，被長孫姑娘威脅的！”

  “威脅？”明帝的眉頭緊緊的蹙起，他不是很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莫重行點點頭：“是的，威脅，長孫姑娘當時威脅微臣，說若是微臣不對她好，不願意娶她的話，她就見玉璽和玉蝶的秘密告訴給胡人，還說那些人已經聯絡過她了，若不是因為她心裡有我，愛著我，早就用那些東西跟胡人做交換，去享受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

  “還有這種事情？”明帝一聽整個人都憤怒了。

  莫重行點點頭：“是啊，微臣當時剛剛聽到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心想玉璽這些年陛下不是一直都在用著嗎？而就算是玉蝶真的在她的手裡，這隻有玉蝶沒有玉璽也是做不成什麼事情的呀！”

  莫重行嘴上這樣說著，其實心裡早就已經從二皇子那裡得知了玉璽可能是假的的說法。

  明帝看著這樣的莫重行，內心雖有疑惑，但是卻也相信了不少。

  心思一點一點的沉凝，很快他說出了一句話：“所以那個所謂的皇太孫的事情，是真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情緒十分的飽滿。

  落到莫重行身上的眼神也是異常的別有用心，這讓莫重行的內心又是一顫。

  大約從一個多月前開始，那個所謂在江南的皇太孫就一直在遭遇刺殺，這直到七天前，聽說是被人刺殺成功了，只是人究竟死了還是沒死卻並沒有人真正的知曉。

  而那些刺殺皇太孫的人都是誰的人，都是什麼人，或許不用說的太清楚，也是可以清楚明白的。

  他沒有動手，二皇子沒有動手，沈桓沒有動手，這京中的任何一位權貴都沒有動手，還能是誰？自然就只有明帝一個人了。

  他都已經派人刺殺了，現在才來問莫重行那個人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實在是叫人哭笑不得啊！

  “是真是假微臣不知道，但是江南的傳言卻是十分的深入持久！”莫重行對上明帝的眼睛，緩緩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