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沒錯，假如當初我兄長被陛下殺死了，我確實是說不出剛剛的那句話語來的，但是二皇子，現實卻也的確是這個樣子的，或許你並不能理解，也無法體會，但是君王就是擁有那樣大的權利，甚至別說是君王，就算是我，是你，其實都是擁有那種權利的！”

  沈桓看著二皇子，一遍一遍苦口婆心的勸慰道，

  二皇子別過來沒有去看他。

  於是沈桓就自己自顧自的開口說話了：“約摸是七八年前吧，我曾經不小心傷害過一個人，甚至這個人因為我的緣故，後來全家都死掉了……”

  二皇子本來打算不跟沈桓說話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了這裡沈桓就不繼續往下講了，他卻是又想要聽了。

  “怎麼不說了？”

  “二皇子還想聽？”沈桓反問他。

  二皇子毫不猶豫的點點頭：“沒錯，我想聽，並且是很想要聽！”

  想要探聽別人的秘密，二皇子可是非常認真的，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沈桓，等待著沈桓繼續開口。

  沈桓在他迫切的眼神之下，不得已再一次的開口道：“那是一年冬天，一名進京趕考的書生去我家登門拜訪，因為此前接受過家父的恩惠，所以想要報答一下……”

  “我記得你小時候可是很不喜歡書生的，難不成那個人一進你們家，就被你趕出去了？”二皇子想到了沈桓小時候的事情，頓時一臉壞笑的看著沈桓。

  沈桓一時之間沒有說任何的話語去回應，只是露出了滿是神傷的樣子出來。

  許久之後才緩緩的感慨了一句道：“倘若當時在最開始就將其趕出去，也就不會有後來的悲劇了！”

  他這樣說著，低頭端起了手中的茶杯，小酌了一口，喝完之後也不急著將茶杯放下，只是看著茶杯一陣陣的失神。

  失神失到二皇子沒有了耐心，他又一次迫不及待的開口催促：“你可趕緊說吧！”

  “其實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既然不想說，不說也是可以的！”莫重行跟安平侯關係很好，所以沈桓難以啟齒的這個事情，他其實知道。

  並不想讓沈桓再一次想起那件事情，於是他開口試圖解圍。

  只是沈桓這一次卻是堅持想要將那件事情給說出來，於是他並沒有將莫重行的話語放在心上。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許久許久之後，他才輕輕的開口道：“那一天那書生成功進了我們家的家門，得到了我父母親的熱情款待，他說話得意，舉止有禮，哪怕是非常討厭書生的我，也忍不住對他生出了好感……”

  想到這些，沈桓的心情便添了一抹苦澀。

  若是時光可以一直停留在那個時候就好了，那麼那個人就不會死，而自己後來也不會作出那樣的事情來！

  “後來書生參加考試，榜上有名，我的本意是想要給他做媒，誰知道人家竟然還是有妻子孩子的，他各種拒絕，然而那個女子不知羞恥的給人下藥，最後導致跟他發生了關係，於是當他的妻兒被接來京城的時候，那女子就因為嫉妒直接殺了他們全家！”

  沈桓說道這裡，滿心都是難受。

  雖然這件事情是他無心之失，但是那幾人卻也是因為他才沒有的，所以無論如何，其實都是他欠人家的。

  “你想用這件事情來說明什麼？說明在明帝所做的很多事情裡面，其實明帝都是跟你一樣的無辜人嗎？”莫重行知曉事情原委，於是在這個時候有些不滿的質問了沈桓一句。

  沈桓搖搖頭，眼裡帶著淚花一動不動的看著莫重行道：“不，陛下不是跟我一樣無辜的人，他的所作所為就跟當初那名女子是一樣的，我說出這個事情所想要表達的東西是，這天底下還有很多很多跟我一樣無辜的人，雖然很多事情的確起始於我們的一念之間，但是最終造成悲劇的，真的不是我們……”

  “所以你想表達的是，同情人並不能夠只同情那些看得見受傷累累的，而是還要多看看那些看不見傷痕的？”莫重行明白了沈桓的意思，

  他的分析也的確附和沈桓的心思。

  沈桓點點頭：“想要拯救這樣的一群人，首先就要拯救這群人的心，像二公子甚至是像忠肅侯府那樣自以為事情的悲劇是因為自己的人不計其數，我們要做的是在痛斥陛下的時候，還能將那些人給一起解救出來！”

  沈桓的聲音好像一陣天籟之音，讓人聽到頓時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莫重行立即嚴肅的點點頭，二皇子也收斂了自己的難受和怨恨，開始將注意力從明帝的身上轉移到別人的身上了。

  “你說的沒錯，可是我們需要如何拯救呢？”莫重行的手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每當思考入神的時候，就會露出這樣的動作來。

  “我想我們或許可以效仿一下宋鸞！”二皇子在這個時候勇於急中生智。

  “怎麼個模方法？”莫重行和沈桓不約而同的看向了他，兩人的眼中都是滿滿的求知慾。

  “我們也可以寫一部紀事，甚至連書名都不用換，就接著宋鸞之前的《北疆紀事》來寫！”二皇子有些興奮的開口。

  但是莫重行和沈桓一時之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兩人的眼睛都不約而同的看著他，滿是疑惑。

  “如果我們這裡很多將士的情況寫下來，再讓書籍流傳到京城裡去，你覺得會有多少人還想著自己的錯誤？而不是想著陛下的錯誤？”二皇子開口，面上滿是嘲諷。

  “你這話說的沒錯，但是我並不會覺得能有什麼作用，並且我覺得陛下知曉這個事情之後，還會加派暗衛來殺我們，這一路我們躲避他的追殺有多麼的辛苦你不是不知道，沒事少折騰啊！”

  沈桓帶著幾分不悅回應了二皇子一句。

  “那就不用將士作為主人公，而用這邊疆的百姓作為主人公，我們去找跟之前大致相同的事件出來，然後將這些事件好像寫話本子一樣寫出來，我就不信不會有人懂，我也不信他會懂！”二皇子大聲的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