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明顯是帶著敷衍的話語和模樣。

  可是莫重行卻也並沒有反駁他。

  因為他知道，在事實的面前，無論自己說任何的話語都是沒有用的。而且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像沈桓和二皇子他們幾人解釋的義務。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事情真相究竟是怎麼樣的？他自己知道宋鸞知道也就夠了。

  至於別人知不知道，別人是不是會誤會他，這些又有什麼樣的關係呢？

  他不在乎的，除了宋鸞的眼光和宋鸞的想法之外，他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和想法。

  而不論是找宋茵還是長孫諾，這些情況宋鸞一直都是知道的。

  並且宋鸞也從來沒有對莫重行表示過任何的懷疑和任何的不相信。

  所以此時此刻莫重行變越發的覺得自己並沒有任何義務像眼前的沈桓解釋任何的東西了。

  “信不信都由你，只是事實是怎樣的，只要我自己和鸞兒心裡面清楚就可以了。”他的話語說的非常的緩慢，卻說的非常的正經和嚴肅。

  那原本還想說他幾句的沈桓一下子就不知道該怎樣開口了。

  沈桓一言不發的盯著莫重行，看了許久許久，久到他以為這一夜都要過去了，久到他以為時間都靜止了。

  才輕輕的開口：“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想要替你的祖先們討回公道嗎？你就真的一點都不想要為他們報仇嗎？”

  兩個問題，直擊靈魂。

  但是莫重行聽完，卻只是搖了搖頭：“倘若我反抗的皇家，倘若我將李家的天下取而代之。這才是對我祖先們的最大的不敬。”

  這是莫重行的真實想法，其實也是一個無比真實和現實的問題。

  在明國，在所有百姓的心裡，皇家人永遠都是姓李的。

  除了姓李的人做皇帝，可以是皇族之外，任何人去做皇帝，都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都是謀逆的。

  “倘若我真的反抗了明帝，真的，反抗的李家，自己帶著自己的兵去皇城，去謀反，我家幾百年的英明便將全部毀於一旦，我的祖先們雖然受盡委屈，可是卻再也得不到任何人的同情，百姓和大臣們就會覺得莫家出了一個不肖子孫，就會覺得莫家是謀逆之家，而史書中也會給莫家寫上重重的一筆。”

  莫重行的心情沉重。

  “倘若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就要莫家陷入這樣臭的不能再臭的名聲，那麼就算是做了皇位。又有什麼樂趣呢？百年之後等到我去了地獄，我家的祖先是不會原諒我的，而就算是我坐上了皇位之後的幾年十幾年，甚至是幾十年，我都覺得我是不會安心的！”

  莫重行覺得自己一定不會對於那個位子有任何的坦蕩，因為那是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因為那是不屬於他們莫家的東西。

  “反抗不一定就是讓自己做皇帝，或許我們也能效仿胡國的攝政王，複製一個傀儡皇帝。”

  沈桓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了莫重行的心思，他又再一次出了一個餿主意。

  這樣的主意，莫重行怎麼可能會採納？怎麼可能願意接受？

  他板著一張臉看著沈桓，靜靜地開口道：“你可是皇族之人，你可是長公主的兒子。你怎麼可以時時刻刻去慫恿著別人謀取皇位？這不是你應該乾的事情，這不是一個皇族中人，應該幹得出來的事情。”

  “皇族中人？呵呵！”沈桓聽到莫重行的話語之後，非常輕蔑的冷笑了一聲。

  此時此刻，他滿腦海裡想到的都是自己的哥哥。那個差點在二十多年前被自己的親舅舅親手殺死的哥哥。

  “你以為皇室中人是這麼好當的嗎？你以為陛下對我們跟對你們家又有任何的區別嗎？沒有的，伴君如伴虎軍君王心海底針，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知曉君王的心思，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在君王的強權之下，安然的生活著，你們莫家不行！我們家照樣也不行！”

  “你可是因為想到了你的哥哥？”莫重行看著沈桓如此難受的神情。滿是關切的問了一句。

  沈桓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莫重行內心的疑惑便再一次湧上心頭。

  他原本就對長公主的事情滿是疑惑，這一刻他實在是沒有忍住，將其問的出來。

  “我一直很想知道，你的哥哥究竟是你的母親跟誰的孩子？”

  這是整個明國的秘密。這個秘密甚至於比晉陽長公主和駙馬的秘密更加隱秘。

  聽到這樣的問題，沈桓滿是難受的搖了搖頭。

  “這個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他的的確確並不知道自己的兄長是自己的母親跟誰的孩子。、

  而且不僅僅是他自己，就連他的兄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母親跟誰所生的孩子。

  他們只知道那個人已經被明帝處死了。

  他們也知道那個人好像並不是什麼身份優渥的人。

  畢竟他說是一個出生世家，身份尊貴的人，或許當年長公主肯定就選了那個人做駙馬，而不是現在的安平侯。

  “母親從來沒有跟我們說過兄長的父親的事情，以前我們很想要詢問，可是每一次這個問題剛出口，母親就會內如雨下，於是，我們便再也不忍心繼續堅持這個問題，因為不論是我還是哥哥，我們都不願意看著母親掉眼淚。”

  沈桓的話語，輕飄飄的，好像夜裡的一陣風，落在在人身上的時候只讓人覺得滿是舒適，而不會讓人覺得有任何的不適。

  莫重行就這樣看著他。

  聽完了他的話語，然後抬頭看著天空，此時此刻星光璀璨，遼闊的天際。浪漫的星河。總讓人不自覺的想到自己心中的愛人。

  他想他說一個人真的很愛很愛一個人。那麼是根本沒有辦法，只是將其埋藏在心裡的。如果外界的阻礙越深，那麼或許他就越想要將那個人的事情說給旁人聽。越想要將那個人的事情。傾訴出來。

  所以會不會有可能長公主，當初之所以會生下沈桓的哥哥並不是因為他跟那個人兩情相悅，而只是那個人逼迫了他？

  想到這裡莫重行的眼睛突然一亮。他看著沈桓可以壓低了聲音開口道：“你覺得當初你母親是不是自願要你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