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狗皮膏藥
“如今的鸞兒根本就沒有心情去應付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假如真的會有人前來趁火打劫,那麼我一定毫不猶豫的為她擋下來,讓莫將軍可以有足夠多的時間去恢復身體!”
二皇子非常講義氣的開口。
楊天翔卻是直接搖了搖頭:“不論是你還是沈桓,你們兩人都不適合做這樣的事情。”
“為什麼?”二皇子滿是詫異。
“因為你們如今的身份是被明帝通緝的身份,是被明帝追殺的身份,你覺得在那些想要奪走莫重行兵權的人的眼裡,他們是不是也一直都在覬覦著你和沈桓的生命?”
楊天翔的話語雖然說殘酷,但卻透露著無與倫比的真實。
他的所言所語全是當下二皇子和沈桓所面臨的近況。
不論是他還是沈桓,其實都沒有辦法真正的做到保護好莫重行和宋鸞。
反而他們一出現,便會讓莫重行和宋鸞成為眾矢之的,成為眾人爭相對付的目標。
二皇子的臉一點一點陰沉。
這是頭一次他陷入了不知所措,和懊惱慌張。
“我們一直在這裡待著也不太合適,你先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楊天翔給莫重行動完手術之後,整個人就好像被掏空了一樣。
精力不濟,思緒混亂,他現在需要休息,需要很徹底的休息。
而且眼下難題也只有等到休息好之後,腦子變得清楚了,才有辦法去應對。
他轉身離開了,二皇子卻還認真的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手術室的大門,心中無比的痛苦和難受。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做,才可以幫助到莫重行和宋鸞,更加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做,才能夠保護到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他心情難受的在手術室的門口外面坐了大半個晚上,方才離開。
回到屬於自己的房間,睡了一夜之後醒來,感覺整個世界好像都變得跟過去不一樣了。
這一覺,也把他的智商給睡回來了。
腦子恢復了理智,心情也變得不再如昨日那般壓抑和充滿壓力。
很多事情便變的清明瞭起來,便變得清楚了起來。
他早早的去推開了沈桓的門,只聞到一股子酒味兒,看到趴在杯盤狼藉酒的桌上的沈桓。
看著這樣的沈桓,他的心裡是深沉的難受,也是真正的痛苦。
輕輕地走到沈桓的身邊,用手撫摸了一下他的腦袋。
要是可以,其實他是希望可以用自己去替換沈桓留在北疆的。
可是這是不可能的,無論是身份還是別的什麼東西,他都不可能成為那個做北疆將領的人選的。
明帝不會同意,莫重行不會同意,甚至是滿朝文武,天下百姓都不會同意。
既然大家都不同意,既然他沒有這樣的機會,那麼他的苦苦奢求和苦苦希望,便都是浮雲。
他幫不了沈桓,唯有滿心心疼眼前的這個人。
“嗯?你怎麼這麼早?”腦袋被人撫摸了,沈桓很快便醒了。
他仰起頭,一眼就看見了緊蹙著眉頭,滿目憐惜的二皇子,整個人頓時就清醒了。
這詭異的場景,讓他忍不住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二皇子急忙收斂了一下自己悲傷的神情,努力揚起一抹笑容,開口回應道:“昨晚睡得還算早,所以便起的也早!”
“剛起床就過來看我,你莫不是愛上我了?”沈桓還有心思跟二皇子開玩笑,很顯然,一夜的宿醉之後,他的心情也平復穩定了。
“是啊,我愛上你了!”二皇子看著沈桓的眼睛竟是無與倫比的認真開口道。
這樣一副認真的神情,讓沈桓的眉頭禁不住緊緊的蹙起。
他想要開口說一句什麼,可是剛張了張嘴,所有的話語就又被嚥了回去。
“你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情?”他恢復了往日的沉穩,神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沒有絲毫玩笑的語氣,這樣淡漠神情讓二皇子內心閃過一抹無措,他一時之間 不知道回應一點什麼,只能先坐到了沈桓對面的方向。
努力的擠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搖了搖頭。
“有事就說事,不要露出這樣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出來,這種神情你不覺得會讓人想入非非?”沈桓滿是鄙夷的開口。
“你確實應該想入非非的。”二皇子答:“你應該知道,昨日我知曉了你的事情之後,今日便一定會過來看你……”
“那些事情都不是事情,有些事情總是需要有人去做的,那個人不是你,不是旁人,便只能是我了。”沈桓露出了一模自嘲的笑容。
此時此刻的他已經卸去了悲傷,不再如昨日那般無措和惶恐,就好像在現在他的心裡,已經將那件事情給徹底的看開一樣。
“我知道你心裡其實是不願意的,我也知道,你比誰都更想要陪在鸞兒的身邊,陪著鸞兒走遍天涯海角,是不是?”二皇子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這一說話,立即引來了沈桓不以為意的嘲諷。
這嘲諷好像是在嘲笑二皇子,可是他的話語出來之後,二皇子才驚覺他其實是在自嘲。
“就算心裡想,心裡喜歡又有什麼用呢?鸞兒不喜歡我,也不會願意我跟著她走遍什麼天涯海角,其實對她和莫重行來說,不論是我還是你,甚至是別的什麼人,我們都只是他們愛情裡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這是昨夜沈桓一個人喝酒的時候領悟出來的精闢道理。
原本他沒想過要將這些話語說出來刺激二皇子的,可是現在二皇子出現在他的面前了,還說了那麼一堆話語,他就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控制不住說了出來。
他的這番話語,說的確然,也說的真實。
讓二皇子的心不由自主地覆上了一層寒霜。
他想要反駁,可是張了張嘴,卻沒有開口說出任何反駁這番話語的話語。
因為這一番話語是他無論如何都沒法反駁的,因為這番話,是那樣的真實,是那樣的現實。
“你說的沒錯,再鸞兒和莫重行的愛情裡,我們都是狗皮膏藥,我們都是不應該出現的意外,可是就算是這樣,可就算他們心裡面其實很討厭我們,我相信,他們也會一直帶著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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