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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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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如其來的哭跪,驚得楚挽挽一口芋圓卡在喉嚨裡,下不去上不來,直翻白眼拼命用胳膊比劃求救。

  但是馮婆婆沉浸在悲痛中,小畫則是處於驚訝懵逼中,都沒有注意到快要噎死的楚挽挽。

  楚挽挽卡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她的口腔喉管本就細小,芋圓又是實心的。情急之下楚挽挽只好將杓子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聲音終於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小姐你怎麼了!”小畫和馮婆婆驚叫著,一前一後撲上來,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手足無措不敢輕易觸碰。

  “小姐有什麼隱疾嗎?”馮婆婆焦急地詢問小畫。

  小畫急得團團轉,哭喪著臉回答,“沒有呀,小姐除了身體比較差容易生病受傷,沒有什麼隱疾。”

  楚挽挽翻了翻白眼,真是白養這麼久了,一點默契都沒有。

  楚挽挽抓住小畫的手按在背後拍了拍,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處,一通比劃下來小畫終於明白了,“小姐你是不是芋圓卡喉嚨了!?”

  楚挽挽喜極而泣地點點頭。

  馮婆婆立刻扶著楚挽挽輕拍背部,一邊感受著楚挽挽瘦得硌手的骨頭,忍不住絮叨,“小姐,你太瘦了,要多吃些肉啊——”

  楚挽挽無奈地點點頭,扭身抓住馮婆婆的手用力按,示意再大力點。

  馮婆婆遲疑了一下,“老奴怕控制不好力道,把小姐拍壞了。”

  楚挽挽難受得緊,用力搖了搖頭,錘了錘心口。

  “馮婆婆,讓我來吧!”小畫知道老人疼愛孩子的心理,拉著楚挽挽轉過去背對著她,毫不客氣地用力拍了幾下,直拍得嘭嘭響,馮婆婆心疼地臉上的褶皺都快糾成菊花了。

  “咳——”終於,楚挽挽吐出了卡在喉嚨裡芋圓,長長舒了一口氣。

  “小姐,喝點糖水潤潤喉嚨吧?”小畫端起楚挽挽吃了一半的碗,體貼地道。

  楚挽挽看著糖水裡漂浮的彩色芋圓,心有餘悸地搖了搖頭,嗓子還有些沙啞,“不了不了,我喝點水就行。”說著,楚挽挽像是怕了這芋圓,往另一側挪了挪靠在桌邊,摸索著茶具倒了杯溫茶,坐下來慢慢喝著。

  “小姐不會再也不敢吃芋圓了吧?”小畫見楚挽挽這副模樣,忍俊不禁地打趣。

  楚挽挽輕咳一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總不能讓我馬上緩過來吧?”

  “都是老奴不好,嚇到小姐了。”馮婆婆滿臉內疚地道。

  “沒事,婆婆不要放在心上。”楚挽挽輕輕擺了擺手,被馮婆婆這麼一提也響起了噎住的原因,有些奇怪地道,“婆婆,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大反應呢?”

  馮婆婆被問得一怔,乾枯如死木的手不由自主地揉搓這衣襬,這是緊張不安的表現。

  楚挽挽看了眼沒有開口催促,輕輕啄著茶水安靜地等著,小畫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氣氛還是看得懂的,默默將碎瓷片收拾了放進托盤,連同盛芋圓的湯碗一同端了出去。

  門“吱呀”一聲關上了,馮婆婆終於鬆開了手,眼神松怔地望著楚挽挽,“小姐.老奴我.”

  楚挽挽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馮婆婆,從我回家見到你第一眼,我就覺得你很親切,小時候你帶過我,對不對?”

  馮婆婆眼睛一下子溼潤了,“小姐還記得嗎.”

  “老實說不記得了,我離家的時候也才三歲,能記得什麼事情.”楚挽挽自嘲地笑道。

  “小姐.”馮婆婆愣了愣了愣,喃喃道,“難怪小姐回來沒有什麼反應.”

  楚挽挽敏銳地抓住了重點,“婆婆,我三歲以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馮婆婆沒有回答,慢慢低下了頭。

  楚挽挽瞧著老人的反應,眯了眯眼思索了一會,展開溫柔的笑容,伸出雙手輕輕拉著馮婆婆乾枯的手掌,“婆婆如果不想說,就不要說了。我已經回來了,以前發生了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聽到這話,馮婆婆像是被刺激到了,年邁佝僂的身體輕輕一顫,隨即揚起臉看著楚挽挽,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搭著楚挽挽的手顫顫巍巍地跪下來。

  “婆婆,你怎麼又下跪,我不是說不要跪了嗎?再這樣我要生氣了!”楚挽挽佯裝生氣地指責,想要拉起老人。

  馮婆婆固執地抓著楚挽挽的手,淚眼朦朧地道,“小姐,請讓老奴跪著說吧,否則老奴無法說出口!”

  楚挽挽皺了皺眉,只好鬆開手坐下,定定看著馮婆婆,“好吧,婆婆你說吧。”

  馮婆婆眼淚一下子流下來,情緒有些激動,“老奴曾是將軍的乳孃,有幸看著將軍長大。您一歲不到時,將軍奉命出征,夫人執意跟隨,將您託付給老奴照顧,但是沒想到,這一別就是永久.”

  楚挽挽默默聽著,尋思這是要從開天闢地說起嗎?但是看婆婆已經哽咽了,只好掏出手帕遞給對方,輕聲道,“這事我已經知道了,這是誰也意料不到的事情,我從未怪過誰。”

  馮婆婆沒有接手帕,只是用袖子隨便擦了擦,然後搖了搖頭,語氣淒厲地道,“不,小姐,你該怪我!因為小姐被拐走,是我眼睜睜看著的!”

  楚挽挽愣了愣,“哈?”

  馮婆婆勐地抽回手,跪伏在地上磕頭,“小姐,對不起,是老奴無能,是老奴辜負了將軍和夫人的信任!”

  楚挽挽一時間沒有緩過來,“你婆婆,你是在開玩笑嘛?”這個訊息衝擊有些大,雖然楚挽挽才回來五天,但是馮婆婆對她無微不至,完全是當親孫女伺候,有問必答,將這麼大的沅芷院打理的整潔乾淨。

  楚挽挽剛回來時,馮婆婆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也不像是裝的,為什麼會突然自爆呢?

  馮婆婆淚流滿面的抬起頭,“這些年老奴一直承受良心的譴責,夜不能寐。直到小姐回來,老奴才有顏面去見將軍和夫人——”

  楚挽挽皺了皺眉,試探著道,“婆婆,是不是有人逼你這麼做的?”

  馮婆婆聲音戛然而止,似乎震驚楚挽挽一下子就發現問題的關鍵。

  “是大夫人,對不對?”楚挽挽看著馮婆婆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猜測坐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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