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靈姍似乎是受了刺激，咯咯的嬌笑聲在陰森的假山石林宛如女鬼，滲人得很。

  楚挽挽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那他的理解能力實屬堪憂。”

  “三小姐，恕我直言，您不要以為您展現的自保力量越強，楚淮就越不敢動你。”上官靈姍忽然止住了笑聲，表情嚴肅凌厲。

  楚挽挽沉默，其實上官靈姍這番話楚挽挽已經意識到了，楚淮的疑心病太重了，無論自己怎麼退步，只要動用力量自保就會加重他的忌憚。曾經她天真地想要調查一下父母的過去，不想水太深了，她實在不想邁入這趟渾水。

  在秦渚寒的勸誡和警告下，楚挽挽收回了跨入渾水的一隻腳。可惜產生的漣漪還是引起了水中惡獸的注意。楚挽挽現在幾乎可以肯定，渾水中的惡獸，絕對有一隻名為楚淮。

  楚挽挽有些煩躁，抬眸看了眼這個可憐可悲的女人，淡然道，“我看你什麼也不在乎了，為什麼不自己去刺殺楚淮和華天嬌？偏偏要和我合作這麼麻煩。”

  上官靈姍笑了笑，“三小姐，如果我真的是孑然一身，我自然會這麼做。但是——”美麗的婦人抬起頭望著不知名的遠方，似乎透過重重假山看到了什麼風景，低聲道，“我還有家族，如果我做了殺夫噬主母的事情，就會連累整個家族。”

  “楚家.如今雖然落魄了些，但是楚淮是當家，被人刺殺，陛下一定會追根究底的。”上官靈姍不甘地握了握手，抿了抿唇低聲道，“而且我也不是沒有嘗試過，否則你以為我這身傷疤怎麼來的？”

  楚挽挽聞言驚疑不定地打量著身材曼妙的女人，“你難道？”

  “是，我曾經對楚淮和大夫人下了慢性毒藥。”上官靈姍的笑容有些瘋狂，“我的手法明明很好，利用加大補藥配方中一味藥材比例，慢慢積累毒素，時間久了，他們就會漸漸變得神思倦怠，易怒易驚，最終心悸暴死。”

  楚挽挽挑了挑眉，這症狀描述，似乎和大夫人吻合啊，難怪楚挽挽覺得華天嬌有些不對勁了，再怎麼驕縱傲慢她也是大家閨秀一家主母，怎麼會如此暴躁癲狂，原來是被藥物害了。

  不過

  楚挽挽豎起手指，“有個疑點，為什麼大夫人有此症狀，楚淮卻一點事也沒有？”

  上官靈姍露出一個意味深長地笑容，幽幽道，“這就得誇一誇楚淮的心有多狠了。”

  楚挽挽手指微微一抖，難以置信地道，“你你的意思是，楚淮明知道補藥有問題，卻沒有阻止華天嬌喝下去？”

  “怎麼樣？現在三小姐還覺得，您的寬宏大量能讓楚淮打消忌憚心嗎？”上官靈姍答非所問。

  楚挽挽吸了一口涼氣，沒有說話。

  楚淮的狠心遠遠超出她的所料，這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明明外表那麼儒雅斯文的好大伯形象，怎麼連骨頭都是黑的。總算明白楚千鴻像誰了，這性格絕對是繼承她爹的！

  “楚淮察覺到我的陰謀後，沒有當眾戳穿，而是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喝我推薦的補藥。他要求由我送藥給他，其實是藉著送藥的機會私下折磨我。”上官靈姍聲音微微顫抖，顯然多年的折磨令她身心俱疲，本能地恐懼著楚淮。

  “為什麼，他難道想借你之手讓華天嬌死？”楚挽挽還是有些不能理解，表面上看楚淮對華天嬌愛得不行，無論怎麼發脾氣也能忍耐，除了最近幾次.

  “呵呵，誰知道這個沒有心的男人是怎麼想的呢？”上官靈姍冷笑兩聲，目光灼灼地盯著楚挽挽，“三小姐，既然你已經回來了，就不可能獨身事外！太子這事就是最好的說明！”

  楚挽挽輕輕抿唇，表情有些猶豫。

  “如果三小姐還不信任我，我可以遞一份投名狀。”上官靈姍看出了楚挽挽的遲疑，微微一笑，“三小姐今天是在找若梅丫頭吧？”

  楚挽挽眼神一凜，抬起頭凌厲地看著氣定神閒的上官靈姍，“你知道她在哪裡！”楚挽挽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你看，三小姐還是選擇了相信我，不是嗎？”上官靈姍眼睛亮得嚇人，在月光的照射下，一半明亮一半陷入陰影中，像一個發瘋的惡鬼。

  楚挽挽心中繫著若梅，不想跟她在拖沓，一把揪住上官靈姍的衣領，“不要跟我廢話，既然要給我投名狀，就端正你的態度！”

  上官靈姍拍了拍楚挽挽的手背，柔聲道，“三小姐不要著急，若梅姑娘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她頓了一下，語氣變得詭異起來，“若是去晚了，可能人就沒有了。”

  “人在哪？”楚挽挽不耐煩地道。

  “梅香塢。”上官靈姍紅唇中飄出三個字，令楚挽挽臉色一變。梅香塢是什麼地方？名字取得好聽，其實就是煙花之地！若梅看似柔弱，但是十分貞烈，連自家府邸的少爺恩寵都不要，怎麼可能受得了這種事情！

  “誰幹的！”楚挽挽握緊手，努力壓制著怒氣。

  “三小姐是聰明人，應該一下子就猜到了。”上官靈姍氣定神閒地道。

  楚挽挽深深看了眼，鬆開手後退一步，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淡淡道，“你的投名狀我接了。如果若梅沒事，我會回來找你的。”說完，轉身朝著出口走去。

  上官靈姍沒有阻攔，靜靜地目送著楚挽挽離開，輕聲道，“三小姐，等你願意跟我合作了，我會給你更多的驚喜。”

  已經走出幾步的楚挽挽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那我期待著。”

  等楚挽挽徹底離開了，站在原地發愣的上官靈姍忽然彎腰，哇得一聲嘔出一口深紅色的血。但是她卻面無表情，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事情，無所謂地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望著落在地上的血跡，忽然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她的眼淚便落下來，喃喃道，“不知道還能不能撐過這個冬天，我的時間不多了啊，我能看到他們的惡果嗎？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