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斬草除根

3,33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士兵們沒管那些,他們笨嘴拙舌的不會說什麼,只會用行動證明。

  很快,手無寸鐵的百姓首當其中,紛紛的倒在血泊之中,白老爺嚇得一跳,他只不過是個書生而已,因為是皇上的先生,所以才被派了過來,領了兵。

  眼下,他急忙大喊:“住手!”

  可是,殺紅了眼計程車兵沒有聽到。

  周圍的百姓喊著、叫著,聲音很快蓋住了白老爺的聲音。

  沒有人管他。

  主持臉上露出不易察覺的笑容,他已經暗暗讓一眾僧人退下,只看著那些士兵將一個個的百姓殺掉。

  他暗暗讓人將迦楞寺的門開啟,正要離開。

  卻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那個老不休的要跑!”

  所有計程車兵立刻追了過來,他們可恨透這個巧言令色的老不休,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到底是上了年歲,雖然有幾個僧人衝了出去,很快不見了蹤影,可是,那主持因為腿腳不利索,很快的被揪了回來。

  白老爺也趁機叫住了一干士兵,讓了他們住手。

  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才剛所有的百姓已經倒在血泊之中,沒了唿吸,真正的惡人卻還站在他的面前,洋洋得意。

  “你能拿我如何?你不過是個翰林,皇上先生而已,說難聽些,一個教書先生,哪裡有資格殺人!”主持笑了,他就算被白老爺抓住也不怕,眼前的人就是白老爺的把柄。

  “你殺了這麼多無辜的人!就算是皇上也保不了你吧?”

  白老爺心裡害怕,雖然竭力剋制,但連聲仍舊表現出些許的不同尋常。

  這讓主持看在眼裡。

  他當即同了白老爺談判。

  是非利害,他挑明瞭說:“大人,你若是把我交給皇上,我定然會把今天所見到是的事情說明白,你和你的手下可都脫不了干係,到那時,咱們可就一起死了。”

  他邊說,邊是看向了白老爺:“我死不足惜,反正我都這把歲數了,可是大人不同,大人正值春秋鼎盛年華,未來不可限量,還有你身後的這些士兵,也都是年輕人,不如,你放了我,我也放了你,若有人問起,我就說,他們是被山賊殺死,如何?”

  白老爺猶豫不決,身後的一眾士兵已經害怕了,他們開始充當主持的說客,因為沒有人想死。

  主持在一旁幸災樂禍。

  士兵將白老爺團團圍住,告訴他,眼下已經退無可退,不如就按照那主持所說,一切相安無事也好,反正,他們是在京城,天高皇帝遠,賀州城裡的事情和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白老爺沉吟了片刻。

  “退無可退?”他冷笑一聲,“我看不見得,世事並無決對,我選擇第二條路。”

  “哦?還望白大人指教,何為第二條路呢?”

  白老爺抽出身邊士兵的刀,忽然架在了主持的脖子上:“為民除害!”

  “我何罪之有?”主持笑了起來。

  在賀州城,他可是人人稱頌的大善人,若是白老爺殺了他,那可就成了賀州城的惡人。

  百姓又不瞭解這其中的內情。

  白老爺冷笑起來,他才不會受人擺佈,他殺主持也是為了自己。

  不然,這主持就是一顆定時炸彈,還不如今日斬草除根,再是奏明聖上,到時候,聖上自會開恩。

  畢竟,他與皇上有師生之宜,且是事出有因,定是不會難為了他。

  打定主意,白老爺帶著一眾士兵血洗了迦楞寺。

  可是,逃出了幾個僧人,他帶著士兵挨家挨戶的找尋,卻是發現,有不少人聽到迦楞寺裡的喊殺聲。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來個斬草除根。

  白老爺走了,迦楞寺也沒有了,離開時,他看到躲藏在香爐後的阿明,阿明裝傻,白老爺自然看出來了,他也沒想難為這個孩子,若不是阿明,也許,他就是倒在這裡的人。

  所以,他放過了阿明,也編出迦楞寺裡鬧鬼的瞎話。

  這個時候,白老爺忽然明白,劍靈也許真如另一個傳言所說的一樣,是個不祥之物。

  他交給了皇上,也將實情告之,皇上沒有為難他,只是罰俸一年,算是輕之又輕。

  那把劍,皇上也沒有留下,而是讓白老爺自行處理。

  他便將劍靈仍在了倉庫之中,這樣一放,就是十幾年。

  白老爺沒有丟,因為,他不放心,這樣的東西,若是丟出去,萬一,禍害了他人如何?

  他知道,在賀州城裡,他做了錯事,不該殺迦楞寺旁邊的無辜百姓。

  劍靈放在他身邊,就當是為了贖罪。

  不過,幾個假僧人沒找到,他不安心,暗地裡一直尋找,等到了白唯識科考之後,他明裡是讓白唯識去賀州城鍛鍊下,暗裡卻是讓白唯文仔細探訪。

  可那件事已經過去十幾年了,賀州城很少有人談及此事了,白老爺也安了心,正打算讓白唯識兄弟兩個人回到京城,卻又出了絡腮鬍這檔子事。

  他就是那個主持的私生子,來此處就是為了報仇。

  白唯識那日也才知道事情的全部經過,但他沒有聲張,而是做了個和白老爺一樣的舉動——斬草除根。

  阿明就躲在佛像的身後,看著這一幕。

  雨下得極大,絡腮鬍趁著白唯識不注意跑了出去。

  白唯識沒有追出去,而是遞了一把斧子給阿明:“你別想獨善其身,只有你殺了他,我才能放過你。”

  拉人下水,阿明臉上一副傻兮兮地笑容。

  他恨絡腮鬍,這些人也該死,不過,他還是害怕。

  白唯識沒有表情,阿明知道,他如果不追出去,他就沒了命。

  所以,他追了出去。

  這個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絡腮鬍死了,不過,不是阿明殺的,是他失血過多而亡,倒在了雨水之中。

  這一幕正好被我看到。

  原來,事情的經過是這樣。

  白唯文要殺我,是為了保全父親。

  阿明說完這些,我點了點頭。

  迷霧已經散去,這件事確實不該解開了,過去就過去吧。

  太陽又重新出來了,阿明看到賀州城就在眼前,有些害怕,他以為,還會有人來抓他。

  我猜想,白唯識派人來抓他,又故意讓他熘走,接著要了阿明的命,想必是不想讓人再提及此事。

  阿明知道的太多了。

  對錯也不應該用阿明的血去掩蓋這個真相。

  身邊的人逐漸多了起來,阿明要走,我拉住了他,他這一生太過可憐。

  “你捨得離開?”

  “不捨得,可是沒有辦法。”

  “可是你已經死了。”我不忍心告訴他,可他終歸還是要知道的。

  我告訴他,他想看什麼,就去看看吧,以後,就沒機會了。

  他顯然是不相信的,拉住身邊的路人想要問個明白,可是手卻穿過了那人的身體。

  失聲痛哭起來。

  我看了看,也無法安慰他,有的人,總歸是要走上這一遭的。

  正要離開,他卻拉住了我,讓我陪他最後一程。

  我不忍看他這樣,還是答應了下來。

  同他又回到了荊州城裡,看到城牆上貼著告示,殺人兇手已經找到,那人就是阿明。

  畢竟,迦楞寺裡死了那麼多人,終歸還是要找個替罪羊的。

  告示前站滿了人,賀州城本就不大,許多人立刻認出了阿明,沒有人相信,阿明會殺人。

  阿明的屍體懸掛在城樓上,他成了一個殺人兇手。

  阿明難過,我帶他來到了衙門,可是,衙門裡已經換了一位大老爺。

  白唯識被免了官,原來,這一切都新的縣令做的,他上任一日,已經破獲了這樁案子,這已經作為他的功績寫在了功勞簿上。

  就當是幫阿明報仇,我將那個耀武揚威的縣令痛打了一頓,隨即,他掛冠而去。

  很快,又有一位新的縣令來了。

  換湯不換藥而已,相比之下,白唯識還算是個好官。

  七日裡,我帶著阿明去謝過了那些照顧他的人,告訴他們,阿明心裡一直很感激。

  我從未想到,阿明身邊竟然有這麼多的“親人。”

  他們很想念阿明,那個傻小子,會幫他們幹活,也只要一個饅頭,所以,他們一直都以為,阿明是真的傻子。

  也沒給過銀子,只是平時,都叫阿明過去吃些飯。

  自認為,給銀子他也不會花,不如給些飯菜或是衣裳實惠些。

  有我在身邊,同旁人說他想說的話,阿明總算是走的沒那麼遺憾了。

  該來的還是會來,地府的鬼差拿著鎖鏈來到了近前,要帶阿明離去。

  阿明沒有一點悲傷,已經沒有什麼心事,人世上也了無牽掛,他放心的走了,臨走的時候,對我擺了擺手。

  算是送了他最後一程。

  天明,我也離開了賀州城。

  從天上下來後,我一直是孤身一人,不知徐子善和姐姐他們會是在哪裡,但定不是在天上。

  我覺得找找他們,一家人,還是要在一起的嘛。

  可是又該去往何處尋找呢?

  夫君也不知去了哪裡,我暗自心傷。

  御風而飛,千里百里都不過是很快的功夫,我漫無目的看著地上的人,密密麻麻的,只是一點點。

  忽地看到一處熟悉的地方,竟然是荊州城。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