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一場空

3,36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我跟在他身後,便是現了身,正巧,他又轉過頭,勐然間看到了我,身子不由得向後退了兩步。

  “你是誰?”他說著,身子躲到了就近的一棵樹後。

  “你是人是鬼?”

  我裝作是何府裡的下人,朝他恭敬的施了個禮:“少爺,我府裡新來的下人。”

  他長舒了一口氣,這才從樹後走了出來,挺直著腰板看了看我,拿出一副少爺的派頭。

  才剛太過丟臉了,這小子是想補救回來。

  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看他這模樣,就是個心思單純之人,我正要問問他這府裡可有什麼新生的嬰兒,因為,按照時間算來,夫君也不過剛出生月餘,估計都沒過滿月呢。

  沒等我問,他卻開始打量起我來了,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

  “你幹嘛?”

  他這麼沒禮貌,我有些不大高興。

  我又不是真的何家下人,他要是再敢這麼看我,我一定會痛扁他一頓。

  還好,這就是個木頭腦袋,他自知失了態,立刻將目光收回,乾咳了下,掩飾著心虛。

  “抱歉,我看姑娘有些眼熟……”

  “這太老套了吧!你想搭訕也不用這麼低階吧。”我脫口而出。

  實在是因為他才剛太過無禮,像是一雙眼睛要貼在我的臉上似的。

  “你、你長得有些像是我的曾祖母……”

  “啊?”我實在沒有見過這麼套近乎的,怎麼我還成了他的祖母了。

  第一次見這麼和女孩說話的……

  雖然,按年齡來說,他這麼叫我一點毛病也沒有,可是,人家就是不服老嘛!

  這何少爺真是讀書讀多了,說出的話真是傷人。

  臉色一定極其不好,這個少年真是說到我的心裡去了,誰不想年齡小啊。

  不去理他啦,在這府裡隨便問一個人,打聽下,也比他會說話!

  出乎意料,他這個人特別較真,一點也不會轉彎,看到我鐵青著臉要走,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意識到不對,那隻不安分的小手立刻鬆了下來,而是揪住了我的袖口:“姑娘!小生可未有半句虛掩,不信,我帶你去看看!”

  他說著,拉著我的手就往前跑,這路越走越窄,下人也越來越少。

  最後,來到一處靜謐的地方。

  他這才停了下來:“好了!”

  伸著頭向裡看了看,裡面供奉著許多牌位,好像是祠堂一類的。

  他用袖口擦了擦額上的汗,請了我進去:“按理說,這祠堂是不許旁人進入的。”

  “那你還讓我來!”我轉身就走。

  他忙是拉住了我:“那我要證明你確實像我曾祖母!”

  天知道,我為什麼會跟他來,就算相像又能怎麼樣?相像的人多了去了,難不成,我還真是他什麼曾祖母?

  跟著他進入祠堂,這裡的裝飾極其華麗。

  少年說,這是祖宗的規矩,祠堂必須要好,不能忘本。

  我點了點頭,這何府的家教還是挺嚴的,不管怎麼說,這年輕人一看就是個讀書的好苗子。

  就是……有點不知道轉彎。

  四周掛著他祖先的畫像,什麼叔叔伯伯,又是叔公、祖父……

  足有百餘位,可真是個大戶人家啊。

  可是,讓我看這些做什麼?

  少年尋找著什麼,我便跟著看了看,不一會兒,他叫了一聲:“找到了!”

  一轉身,一副畫像出現在我的面前。

  少年手裡正舉著那副畫像,我當即頭腦發麻:這人不是我嗎?

  連著上面的名字也是寫著:劍靈。

  “看吧!我說的沒錯吧?”

  少年笑嘻嘻地說道:“我就說好像在哪裡見過你,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這位曾祖母竟然叫這種男人的名字,我一直覺得不好聽,可也沒敢問……”

  他說著撓了撓頭,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

  這何家怎麼會有我的畫像,我忽然想到,莫不是幾百年前,何柒風畫的?除了他,我想不到別的姓何的人和我有什麼關係了。

  他也是好讀書的好苗子,可因為我誤殺了他的孃親,便是一直與我和夫君過不去。

  “我曾祖母身上一直配著一把劍……”少年說著,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的目光掃到我的身上,我身上竟然也有一把劍。

  他指著我腰上的劍靈,又看了看畫像上的人,發現是一模一樣,更是癱坐在地上。

  “你是人是鬼?”

  “我是人。”我編了個瞎話。

  這幅畫應該是何柒風用腦海裡的記憶繪製成的,劍靈許多細節並不相似,我便藉著這個由頭指給少年看。

  少年這才放下戒心,或是說,他心思單純。

  如此多的巧合,他竟然真的相信了我說的謊話。

  我不明白,這祠堂裡為什麼會供奉有我的畫像,再是往前,竟然也有夫君的。

  這最上面當然是爹的,他老人家還是一副慈祥的模樣,而畫上的何柒風也是一副老人家的模樣。

  不同從前的是,他臉上已經變成了慈祥,不似從前,滿身的戾氣。

  我好奇的問少年,少年說,他也只是聽說,我與夫君被放置到祠堂裡,是何柒風年歲長了,也不在像從前那般,許多事情也就釋懷了。

  臨去世之前,憑著從前的記憶,手繪出這兩幅畫像。

  原是如此,看來,世上哪有那麼巧合的事情。

  我不死心的問起府中可有新降生的嬰兒。

  少年說有,可卻是個女孩。

  不過又是一場空。

  但能看到這些晚輩,我還是很高興的。

  何九辰當日為報殺母之仇,對我與夫君步步緊逼,拋去這些,他是個好人。

  聽說,他一路升遷,扶搖直上,最後可是做了個大官,到老了,這才是告老還鄉,安度晚年。

  辭別了少年,我回到了家中,卻是看到姐姐又躲在一旁乾嘔起來。

  走到近前,她才發現了我,竭力剋制住咳聲,對我笑了笑:“秋兒,你去哪裡了,可是讓我好生擔心。”

  我沒答她的話,看著她這模樣問道:“姐姐,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姐姐只是搖了搖頭,她不肯說什麼。

  徐子善笑盈盈的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他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擔心的,將我拉到一旁,笑嘻嘻地對我說道:“秋兒,你這傻孩子,你姐姐她這模樣你還看不出來?”

  又看了看姐姐,我不可思議地問道:“難不成是有喜了?”

  徐子善捂著嘴笑了起來:“可不是,我這老樹要開花了!”

  姐姐也真是的,這腹中有了孩子竟然不好意思說,我可是她的妹妹啊。

  看來是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也就不提了。

  只是,姐姐每天害喜難受極了,心情也不好,總是衝著徐子善發脾氣。

  徐子善這個人我知道,雖然也不是個好惹的人,可是鬼心思特別多,尤其現在這個時候,他整天噓寒問暖的。

  任憑姐姐說些個不中聽的話,他也只是嘿嘿一笑,就當什麼事情也沒發發生過。

  總這樣吐下去也不是回事,我請了郎中來,可是徐子善直接擋了去。

  “我會搭脈,這些凡間的郎中我可看不上。”

  怎麼也算是我一片好心,徐子善一點也不領情。

  他這樣我倒也高興,說明他在乎姐姐,不放心讓旁人插手。

  在荊州城的日子很是快活,徐子善不時在河邊釣個魚的,給姐姐煲魚湯,我便也能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嚐嚐鮮。

  姐姐胃口不好,每次根本吃不了多少。

  看得出來,徐子善心裡著急,他每次像是哄小孩似的哄著姐姐多吃些飯菜。

  姐姐不時的黑著臉,徐子善立刻繳械投降,再是不說什麼了。

  要說姐姐懷的這個孩子也怪,尋常裡看誰家懷了孩子,總是想吃這,想吃那兒的。

  她是什麼也吃不下,整日裡就是乾嘔。

  小山參精也不敢去招惹她,整日裡小心翼翼的。

  所有人都看著她的臉色行事,可是姐姐的臉色卻是陰一陣、晴一陣的,沒有個準時候。

  不知什麼時候、那句話不對了,她都要發上一股火氣。

  女人懷著寶寶真是不易啊。

  我暗暗感嘆道。

  才不過一個月,我就覺出不對勁了。

  人家懷孕都是越來越胖,可姐姐不一樣,她是越來越瘦弱,肚子也不見大,反而越來越小,之前還總吵架,現在更多的話也不說。

  她這樣怪是讓人害怕的,我現在巴不得她能跟我吵上一架了。

  徐子善的表情也越來越不對。

  今日,眼見著姐姐已經睡下,雖是大白天的,可她卻是越發的嗜睡了。

  我將徐子善從房間裡拉了出來,悄聲問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這模樣不像是懷孕啊……”

  眼見著已經瞞不住了,徐子善吭吭哧哧地說道:“是,她是生病了,且是無藥可救,只能靠著時間。”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我的腦袋中一片空白。

  這樣的真相我寧願不知道。

  從未想過,她的病會如此嚴重。

  頓時,天旋地轉,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後倒去,還好,身後是一堵圍牆,我依靠著圍牆,問道:“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為凌霄!”

  徐子善重重的一拳打在牆上,手指間滲出了血跡,他毫不在意,模樣痛苦極了,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如此。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