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漏洞
扒著我袖子的小山參精問道:“秋兒姐姐,我們還要去哪裡?”
“去買些吃的用的!”
我摸了摸腰間的荷包,二百兩銀子應該夠了。
普通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也不過幾兩銀子,這些足可以買許多的東西了。
先是帶著小山參精去了布莊,給他選了件衣裳,總是小肚兜的,不是讓人佔了便宜?
他這白白嫩嫩的,真是讓人容易吃了豆腐。
而小山參精卻是不喜歡,這次就挑了個短打衣褂,下身則是天藍色的緞子面褲子。
正適合現在的天氣穿。
很是涼爽舒適。
我也給自己做了一身,麻料的,貼身又舒服,給徐子善也選了件。
從王府出來,這都多少日了,也沒個換洗的衣裳。
雖然徐子善是個鬼,可我到底是個女子,也不好意給他換衣裳,正巧有大壯,讓他幫幫忙。
接下來,就是個十娘他們選了。
挑來挑去的,也不知他們的尺碼,便是是直接買了幾匹布回去,自己縫製。
這些東西已經很沉了,我先是僱了一輛馬車,這樣也能輕快些。
雖然陽光沒有云朵上的足,可是這一番折騰,身上出的汗也足可以媲美了。
接著我去買了許多小山參。
小山參精看了,可是眼淚汪汪的。
“秋兒姐姐,它們好可憐,它們都是我的同類,竟然被扒光的放在地上,嗚嗚嗚~”
這小傢伙還難過了。
“我們買回去好不好?”
這是野山貨的市集,可是有不少的野山參、鹿茸、虎皮等東西,我摸了摸自己荷包,雖然是鼓鼓的,可是哪裡經得起這樣花。
我只好好言相勸:“就算買回去,等明日,他們又會賣的,山裡可都是你的同伴。”
“他們都是壞人!”
小山參精舉起小拳頭,抗議起來。
“你可是吃過不少雞鴨魚肉,你是不是也是壞人?”
小山參精啞口無言,我走到攤位前左看右看,袖子裡傳來低聲啜泣聲。
我只好安慰他:“當然要吃,不然,這世上可是有很多小山參精了,到那時候,你們長得一模一樣,我找不到你怎麼辦?”
小山參精歪著腦袋想了想,似乎覺得我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便是使勁地點頭:“那好!不能讓他們都成山參精了,秋兒姐姐,你多買些回去!把它們扼殺在搖籃裡!”
我自然是要多買的。
十娘他們喜歡這吃這口,好似是能增加法力。
我是不忍心讓小山參精從身上一個個的拔著鬚子,雖然能長出來,可是很疼。
他總是皺著眉頭。
雖說眼下的這些野山參都沒有小山參精這棵野山參好,但是,起碼了勝於無。
又是買了大概五六十斤的野山參,放到馬車上。
小山參精看到這麼多的野山參,不斷的摸著:“對不起,我也是無能為力,不然,你們也是要被燉湯的,與其便宜了別人,還不如跟著我,我還能安慰安慰你們。”
很顯然,這些山參聽不到他的話,沒有一點的反應。
若是有反應才可怕!
很快,小山參精也覺得自己這樣自言自語顯得很傻乎乎的,也就不再理會。
痛苦的模樣也隨之一掃而光。
轉眼又是跳到了我的身邊:“秋兒姐姐,接下來我們該買什麼?”
我想了想,鬼都需要什麼?
“對了!我們去買些錢!”
“買錢?”
我點了點頭:“陽間有陽間的規矩,陰間有陰間的規矩,我們去買些陰間的錢,給他們燒過去,這樣也能讓他們在哪兒邊的日子過的富足一些。”
走到了賣燒紙的鋪子裡。
這裡很是冷清。
一般這裡也就中元節前的幾日,和中元節的人多一些,平時都是來者寥寥。
看到我進來,一個夥計立刻迎了出來:“客官你需要點什麼?”
我看了看四周,竟然還有房子、馬車、美女,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竟然這麼多的花樣。
這美女是萬萬燒不得的,到時候,男鬼垂涎三尺,女鬼卻七竅生煙,這不是影響內部和諧嗎?
我很快的否決了這個念頭。
還是錢好,有了錢,從那兒邊,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我可是聽徐子善說過,陰間可是有不少的鬼市。
他們都去那裡買東西。
客棧裡的鬼可是很多,至少柒風個,我還是多買些。
便是是要了五兩銀子的紙錢。
小夥計一聽,眼睛都發直了,伸出五個手指頭,又重複的問了一遍:“客官,你真的要這麼多?”
我點了點頭,他已經是眉開眼笑,大聲叫道:“掌櫃的!掌櫃的!”
一個穿著長袍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留著一撮山羊鬍,看了看小夥計:“怎麼了!”
小夥計笑得合不攏嘴:“掌櫃的!有大買賣!”
說著貼在掌櫃的耳邊說了起來。
他們自認為我聽不見,可我啊,就這雙耳朵最是靈敏。
他們所說的話,我都聽了個明白。
原來,雖然這鋪子也是很大,可是現在並不是旺季,所以這裡並沒有那麼多的紙錢。
雖然這單子是大,可他們一時拿不出來。
掌櫃的就讓小夥計去別家買來,雖是同行,可是誰會跟銀子過不去呢?
這麼湊了湊,五兩也銀子的燒紙搬上了馬車。
車伕坐在馬車上也是極為好奇:“姑娘,你買這麼多做什麼?”
我只是笑了笑,總不能說是人多吧?這不把那馬車伕嚇壞了?
十娘和月娥都是愛美的女鬼,雖然身上穿的衣裳已經發白,可仍是洗的乾乾淨淨的。
又去胭脂水粉店買了些東西。
這才滿載而歸。
指著悅來客棧的所處的位置,馬車伕在聽到悅來客棧後,神色有些不對。
他沒有趕車,而是神經兮兮地問道:“姑娘,你是去哪個悅來客棧?”
我點了點頭:“怎麼了?”
馬車伕手有些抖,他的眼睛看向那些燒紙:“所以,這些也是燒給他們的?”
“是的。”
我很是疑惑,馬車伕怎麼怕成這樣,雖說十娘他們都是鬼,可卻是好鬼,也從沒打擾過我們,為何這馬車伕談之色變?
“你是他們的什麼人!”
馬車伕後退幾步。
也沒法和他解釋這些,不說他信不信,定然也會嚇跑,我這些東西實在是太多了,總不至於我自己扛回去吧。
實在是無能為力。
想了想,悅來客棧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才讓哪裡有如此多的鬼。
也因為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所以,馬車伕才會有如此神情。
為了避免他害怕,而我也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便是笑了起來:“你在說什麼?悅來客棧?我只是要從那門前停一下,我夫君在那裡接我!”
馬車伕有些將信將疑。
畢竟,我說的話裡有許多漏洞。
我隨即從身上掏出二兩銀子放到車伕手中:“您快把我們送過去吧,才剛我說那悅來客棧,您神色不對,是不是哪裡發生過什麼事情?我聽著,這心好慌啊!”
看在二兩銀子的面上,馬車伕膽子也大了許多。
他誤以為我是個富貴人家的夫人,便是說道:“夫人,才剛我也是真怕了,還以為你要去悅來客棧。”
他邊說邊是坐了上來,一手拿著韁繩,一手拿著馬鞭。
告訴我們整個事情的經過。
悅來客棧在柒風年前,可是十分的熱鬧,來往的商旅都會從悅來客棧休息。
一來是這裡環境好,二來是價格公道,三則是,老闆娘十娘是個爽快利落的女子。
老闆大壯和十娘都是十分的熱心腸。
不少來此打尖住店的人到後來都成了二人的朋友。
悅來客棧的聲音也是蒸蒸日上。
可是有一日,悅來客棧裡忽然來了一個穿著怪異的老婦人。
身上穿著滿是補丁的衣裳,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像是風乾了的橘子皮,眼窩凹陷,鼻子直挺,像是鷹嘴似的。
那雙眼睛卻是明亮。
就站在悅來客棧的門外,不斷的走著,嘴裡不住的念著什麼。
總之是神神叨叨的。
行為舉止極其怪異,讓人很是不舒服。
十娘看了這人很是生氣,若是討口飯、要些銀子她都會給的,可是這樣神叨,她直接就攆了出去。
老婦人佝僂著身子,發出烏鴉一般的叫聲。
十娘聽了嚇得倒在地上,她本來也不是個膽小的女人,可是這個老婦人可嚇壞了她。
她用鬼魅似的聲音走到悅來客棧前,伸手比劃著什麼,嘴裡的話沒人能聽懂。
卻是聽懂了一句:“都得死!哈哈哈!”
說完話,那個穿著襤褸,行為怪異的老婦人竟然忽地一聲不見了。
十娘嚇得起不來身,還是大壯跑出來將十娘帶回了客棧之中。
十娘嚇得不輕,不斷的說著胡話,而大壯則是不以為意。
這些年,他們在這裡的聲音越來越好,而別的客棧則生存不下去。
同行本就是冤家。
見到大壯客棧人多,每日日進斗金,紅眼的可不在少數。
所以,大壯也沒當回事。
一連幾日,都是風平浪靜,可是十娘撞鬼這件事還是讓不少的人都知道了。
客棧裡倒是冷清了不少。
這就更加讓大壯和十娘認為,是有人在搞鬼。
目的就是讓他們的客棧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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