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懲戒與教導
眾人看看自己眼前,空空如也。
說了半天,這人竟然當沒聽見,這幾人心裡那個氣啊。
回到軍營,本來想去找陳司舟告狀去的,誰知,剛回去,就被陳司舟先叫去了。
幾個人對視一眼,總覺得他們完了。
一進帳篷,就看見陳司舟坐在以為上。手捧一杯清茶,正在拼命的對著手裡的茶吹冷氣呢!
畫面一度詭異。
要喝涼茶,只需要用一點點內力就可以解決的的事情,這陳導師卻非得用嘴“唿唿唿”自己吹氣。
“回來了。我看了,你們成績不錯。”陳司舟看了他們一眼,又一個勁的吹氣去了。
也不知道陳司舟怎麼了,似乎自從被卸任將軍一職後,整個人都變得幼稚了。
當然了,有時候也是很嚴肅的。
剛出京城那會兒,就很嚴肅。
在路上那時,也是挺嚴肅的。
只是現在,在軍營一個多月過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憋不住自己的本性了,一天比一天幼稚。
一群人見陳司舟又不說話了,心裡慌啊。
儘管陳司舟只說了一句話,還是誇獎他們的話,可他們仍舊是後嵴梁骨發涼,心更是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陳司舟見吹的差不多了,吧唧了一口茶,還巴巴嘴,讚歎道,“好茶,好手藝。”
那一臉的饜足加陶醉,彷彿喝到了什麼人間美味。
可不就是人間美味嘛,這可是薛誠親手煮的。
薛誠什麼人,就不多說了,他的茶,千金難求。
只不過,陳司舟常年在外,又是個粗人將軍,平時也沒有品茶的習慣,更多的是,一碗水下肚,能解渴就行。
茶什麼的,在當時他的眼裡,就是浪費時間加浪費水。
更是聽說京城的巴之茗的茶一杯難求,當時心裡特特鄙夷那些人。
不就是一杯茶嘛,至於嗎?
可今天,他喝了薛誠煮的茶,就有了改觀,並且心裡還尋思著,什麼時候回京城去嚐嚐巴之茗那一杯難求的茶有沒有自己手上的好喝。
滿足後,他抬眼,見這些人還一個個低著頭沉默不語。
滿是笑容的臉一收,立刻黑了下來,“怎麼,啞巴了?不會說話?”
他沒說,是想讓他們自己坦白,而不是他挑明。
如果是他說出來,那麼這些人就可以滾出軍營了。
一群人一聽,這似乎才是他們認識的陳導師啊!
身子抖了抖,有人顫巍巍地道,“陳導師,那個莫輕雲不僅搶我們的草藥,還搶了我們所有人的錢。”
那聲音,帶著顫抖,聽起來特委屈,彷彿莫輕雲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似的,就比如:霸王硬上弓什麼的。
“哦,終於有人說了,繼續。”陳司舟似乎很滿意這人,還肯定的點了點頭。
那人一聽,有戲,就開始添油加醋,噼裡啪啦說了好多。
壓根兒就沒注意到陳司舟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就這些。”那人砸吧了一下嘴,有點渴了。
陳司舟恢復了表情,繼續品茶,好半晌,看向其他人,問,“你們呢,他說的可都是真的?可還有要說的?”
那群人齊齊點頭,異口同聲道,“真的。沒什麼要說的了!”
他們真的特別嫉妒莫輕雲等人,他們平時看著沒什麼出彩的地方,可一到考核,就比他們厲害。
這些人什麼身份,他們心裡可清楚了,心裡總覺得是這些將領在偏袒他們,故意放水。
所以,這次他們就抱團,決定反擊一次,他們那麼努力,卻得不到將領的賞識,不嫉妒才怪。
陳司舟點頭,“說的挺好的,只是這裡就我手裡的一杯茶,就不給你喝了。”
那人:……我也沒要啊!
“訓練的這段時間,你們可有出去過?”陳司舟都懶得兜圈子了,直接問。
眾人齊齊搖頭,又是異口同聲道,“沒出去過。”
陳司舟微笑的點點頭,“那就好。這段時間,我一直再找,是誰半夜偷偷熘出軍營。既然不是你們,那就出去吧。有發現異常的,記得及時稟報。”
“那,陳導師,我們的東西,能不能還給我們?”那人不明白陳司舟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話音剛落,就見原本笑眯眯的陳司舟臉蹭的一下黑了下來。
“東西?切莫東西?”
那人打了個冷顫,好恐怖的陳司舟,但還是是硬著頭皮回答,“陳導師不是說,不是說我們成績不錯嗎?那被莫輕雲拿走的錢,是不是也應該還給我們了。”
“呵呵~成績確實不錯。不過,你們怎麼得來的,心裡應該清楚。”陳司舟冷笑。
那些人心裡顫了顫,這莫輕雲回來到底說了什麼?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陳司舟一句話,終於說明了讓他們來的目的。
一群人相互對視,在斟酌,要不要說。
可他們該說什麼,從何說起?
也不知道這陳導師都知道些什麼,萬一把不該說的也說出來了怎麼辦。
這一沉默,又是許久。
陳司舟已經不耐煩了,“到底說不說,不說就我說了。我說的話,一切沒有求饒的餘地了。”
然,仍舊沒有一個人說。
陳司舟覺得他們不給他面子,心裡那個怒啊!
“半夜私自熘出軍營,打傷自己的戰友。”兩條,不多,可足夠他們逐出軍營兩次了。
“陳導師,我們沒有,凡是要講證據。”有人不服氣了。
“證據。”陳司舟特別滿意這個人說的話,“把證據都帶上來。”
沒一會兒,又是一堆人進了帳篷,其中,還有百姓。
“這些,都是證據,還是人證。”陳司舟笑呵呵的道,“對了,我這裡還用物證。”
說著,一籮筐的草藥全拿了出來,都是莫輕雲上交的。
那些人看的是一愣一愣的。難道莫輕雲沒有把這些都私吞了?
剛才說明事情緣由的那個人現在羞得面紅耳赤。
他在那裡一個勁的添油加醋說。莫輕雲怎麼怎麼樣,怎麼怎麼惡劣,到頭來,竟然把自己坑了。
簡直想死。
為了不讓自己難堪,那人站了出來,“我甘願受罰。但請陳導師不要把我逐出軍營。我沒有半夜偷熘出去。”
陳司舟點頭,這人倒是機靈,“態度不錯。可明知軍規,卻還犯錯,的確該罰。只是,你還真汙衊他人的這一條,又該怎麼說呢?”
汙衊的還不是別人,是莫輕雲,錢亦笙這等人。
他們那一堆人,哪個不是位高權重的。
就連“小乞丐”蘇文池都是莫辰宇所看好的,有點想拿他培養下一任將軍的意思。
莫辰宇什麼人,與他爭鋒相對二十多年的陳司舟能不清楚,看人一個比一個準。
“再給一次機會,不好好把握,可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此時的陳司舟又恢復了往常的大將風範。
眾人一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頂不住陳司舟施加的壓力,屈服了。
陳司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心裡既有些欣慰,又有些悵然若失。
欣慰的是,這些人還是可以好好管教的,悵然若失的是,若是他們被敵軍抓住,經不住嚴刑拷打萬一招供了怎麼辦。
這人啊,就是這樣,總是在自我矛盾中度過。
最後,沒有一個人逐出軍營。
不過是小懲大誡,讓他們抄寫軍規並且多挖幾天草藥。
臨走前,有一個人忍不住問陳司舟,“陳導師,我們不是實戰訓練嗎?為什麼要挖草藥?”
陳司舟這次沒有妥妥拉拉,很爽快的回答道,“臨時有變。”
四個字,回答的讓那人啞口無言。
的確,長官說什麼,他們做小兵的也就只能聽著照做,沒有發言權。
陳司舟看這人還是一副我聽不懂,但是我好想知道的表情,無奈了。
“戰場上,生命最重要,同樣,也是最脆弱的。一個人若是連自己的命都保護不好,那你覺得,這場戰爭,誰會贏?”
那人想了想,才道,“打仗不應該是靠戰術嗎?”
陳司舟點頭,“沒錯,的確靠戰術,但再好的戰術,也要有一支強大的軍隊來支撐。若是想你們今天這樣,殘害戰友,你覺得戰術,可還頂用?”
那人沉默,半晌搖頭。
“再比如,這是一支很強大的軍隊,戰鬥力非常強,但有人受傷了,可軍中沒有隨行的軍醫,有人員傷亡,周圍的環境就像這裡一樣,有許多的草藥。但,沒有人認識草藥,也不知道該如何使用這些草藥。會出現什麼後果?”
那人這次回答的很快,“那些受傷計程車兵得不到及時的治療,會殘,甚至會死。”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都快只有他自己才能聽見自己在說什麼了。
可陳司舟確是聽的清楚,柔和的笑了笑,“很不錯。聽我這麼分析,可懂了今天的用意?”
那人點頭,又搖頭,“有些懂了,可還是有不懂得地方。”
“說來聽聽,哪裡不懂?”
“就算我們認識草藥,可也不知道其藥性和作用啊!”
陳司舟古怪的看了這人一眼,良久才道,“你們根本沒有動手挖草藥,都是打劫來的,自然不知道。”
那人羞愧的低下頭,不語。
感覺有點丟人。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