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現實中的山水圖
“方旭。”在他已經靠近門口的時候,錢淵寧突然叫住了他。
“不知王爺還有何事?”方旭禮貌的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的身影道。
錢淵寧指了指自己對面,“坐下。”
方旭不願意。
“方旭,坐下。”他的聲音很好聽,在叫他名字的時候,帶著點點溫柔,似真似幻,讓方旭宛如身在一個夢境。
既然是夢境,那就坐下吧。
方旭這樣對自己說,然後乖巧的坐了回去。
“看著我。”
方旭照做。
錢淵寧又凝視了一會兒,才對方旭道,“眼睛,是心靈之窗,你所有的感情都能從這雙眼睛裡表達出來,而你,看似每天笑得很開心,可實際上,開不開心,只有你自己清楚。”
同樣,他也看出來了。
方旭垂下頭不語,被拆穿的感覺,就像沒穿衣服走在大街上一樣。
錢淵寧看他這樣,輕輕的嘆了口氣。“方旭,你可以說出來的。”
方旭抬起眼睛,看向他,有些震驚,畢竟,誰願意聽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多謝王爺好意,只是我真的沒有不開心。”他的事情,他不想告訴任何人,那個曾經可憐的自己,骯髒的自己,讓人隨意拿捏的自己,他自己都不想看到,又怎麼可能有勇氣說出口。
錢淵寧沒說話,又看了他好半晌,才起身,拿出一塊令牌,“有了這塊令牌,你可以隨意進出皇宮和我的王府。”
說完,轉身離開。
方旭拾起桌面上的令牌,上面有一個“寧”字,輕輕的摩挲著,心底深處,一陣暖意。
錢淵寧是平靜的離開巴之茗的,可回去後他就不平靜了。
他剛才為什麼要把自己的令牌給方旭,為什麼?誰能告訴他?
東南地區軍營訓練營。
莫輕雲帶著小夥伴兒回到軍營後,就受到了陳司舟的訓話。
“半個多月,你們出去了半個多月,你知道我為了把這件事情壓下去廢了多大的功夫嗎?”
莫輕雲:……
她是有正事的,又不是去遊山玩水。
莫輕雲不說話,後面的小夥伴也不說話,獨留陳司舟一個人唱獨角戲。
就在陳司舟決定不說話的時候,錢亦笙竟然回來了。
他掀開帳篷的簾子,莫輕雲眼睛倏的就是一亮,剛想說話,就看見他神情嚴肅的問,“你們出去了?”
這話自然是對莫輕雲說的,陳司舟一看,王爺回來了,果斷讓位。
結果,屁股還沒挪兩下,就被錢亦笙喝止住了。
“陳導師,我記得我出行前叮囑過你,讓她不要亂跑。”
莫輕雲不高興了,“我沒亂跑。”
蘇文池,莫小夜,薛誠三人齊齊點頭,他們沒亂跑,幹正事呢!
錢亦笙無視這三個人。
“你去哪裡了?”
莫輕雲老實巴交的回答,“我爹那裡,邊關戰場。”
錢亦笙眼皮子狠狠一跳,“你去那裡做什麼?”
他回來的時候可是聽說了,那裡出現了瘟疫,結果莫輕雲竟然還跑過去,他的心不由得收緊,收緊在收緊。
“送藥,順便幫忙。”莫輕雲自知理虧,錢亦笙擔心她,她知道。
“那裡是瘟疫,你隨隨便便就帶著人跑過去,你就沒想過後果嗎?”
“那不是瘟疫,他們中的是破魂散。小森森,應該知道我去的原因了吧!”
錢亦笙眉頭一皺,“破魂散?”
突然聽到這個名字他有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轉而想到了,頓時眉頭皺的更緊了。
“對,趙亦莊做的。雖然我沒有證據,但,這一路走來,我想你應該也會認為是他。我去的時候屍體已經被火化了,如果我不去,小森森,我們,整個南羽甚至這片大陸,都將成為他手中的傀儡,既然事態沒有嚴重,而我又能解決。你覺得,我會放任不管?
我的確沒有什麼家國情懷,可我有需要守護的人,我爹,我娘,輕萍,還有他們,以及你。”
錢亦笙心頭顫了顫,聲音帶著顫抖,“可是,你很危險。”
莫輕雲搖搖頭,“不會,我從來不做虧本買賣,你知道的,沒有絕對的把握,我是不會去的。”
錢亦笙嘆了口氣,他知道,莫輕雲說的都是真的。
有氣無處發洩,就看著陳司舟,“陳導師,下次,我的妻子,做錯事不用你來訓斥。她是我的人。”
陳司舟:我去,我就是個看客也躺槍。還有,你們剛才屁啦帕拉說了一堆,為什麼我一句沒聽懂?
沒在說話,錢亦笙帶著莫輕雲就回了自己的帳篷。
其他幾人不輕不重的聽了兩句陳司舟的訓斥也離開了。
“啊,小森森,你終於回來了。”莫輕雲說著,很不顧形象的撲進他的懷裡。
有多久沒有被他擁抱了,每天她都在想他。
“對不起,回來晚了。”錢亦笙手掌撫摸她的柔發,一下一下又一下,帶著久別重逢的眷戀。
莫輕雲在他懷裡蹭了蹭,抬起頭看著錢亦笙,眼裡有著心疼,連她自己都沒有覺察,“你瘦了,你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錢亦笙一聽自己瘦了,手不由得縮緊,他家輕雲最喜歡的就是肉肉的他,結果現在瘦了,她會不會去摸別人的臉。
心情頓時不美妙了,態度誠懇道,“你放心,我會很快養回來的。保證在最短時間內長出肉來。”
莫輕雲:……【我有說什麼嗎?我說什麼了嗎?這位大哥不會是傳承傳傻了吧!】
擔憂的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燙;又伸出兩根手指,問,“這是幾?”
錢亦笙不明所以,但還是很老實的回答,“二。”
莫輕雲點點頭,又把雙手奉上,兩隻手都伸出兩根手指,又問,“那現在呢?”
“四,或者兩個二。”錢亦笙微微皺眉,竟也是伸出手探了探莫輕雲的額頭,不燙。
“你幹嘛?你不會以為我傻了吧。”莫輕雲一下子遠離錢亦笙。
經過莫輕雲這麼一說,錢亦笙恍然,“所以,你是認為我傻了?”
莫輕雲:額……呵呵~有點尷尬!
“沒有,我就是看你瘦了,以為你生病了,擔心你是因為吃不下飯才餓瘦的。”莫輕雲極力辯解。
錢亦笙嘆了口氣,“我沒有生病,在接受傳承的時候不能吃東西,需要全心全意。只是這一傳承,時間竟然這麼久。”
莫輕雲恍然,摸了摸他的頭髮,又使勁揉了一把他的臉,“好可憐!”
錢亦笙被摸得舒服的眯起眼睛,一不小心,洩露了修為。
莫輕雲敏銳的察覺到了,不由得瞪大眼睛,“你你你,你實力怎麼這麼強了。你要是和趙亦莊對上,肯定不分上下了。”
“傳承之力。”錢亦笙沒多做解釋,莫輕雲也聽明白了。
“過來,讓我在抱一會兒。”錢亦笙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疲倦。
莫輕雲很乖巧地走了過去,主動擁了上去。
“哎,你說我瘦了,你自己呢?”錢亦笙捏了捏她的胳膊,似乎比以前更加沒肉了。
莫輕雲輕哼一聲,“我是長不胖的型別。”
錢亦笙低低的笑著,笑聲就在她的耳邊來回縈繞。
莫輕雲突然想到了什麼,想掙脫他的懷抱。
錢亦笙察覺她又要離開自己懷抱,聲音不由得變得很委屈,“怎麼了?”
見掙脫不開,莫輕雲也就放棄了,“你還記得我們在東辰皇宮裡發現的那幅山水圖嗎?”
“記得。”
“那幅圖畫的地方真實存在,而且,我看到了,還去過,不過當時沒想起來,後面在回來的路上我才想起來。”
“在哪裡?”
莫輕雲又動了動,錢亦笙這才放開她。
她單手一番,手中就多了一幅畫卷。
走到桌前,攤開,指著最邊上的一個地方,“這裡,是王城主所管轄區域,但這裡是兩城交界地,又是高山,所以這個地方,沒有人管。”
錢亦笙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又拿了張地圖,找到王城主所在的城池,果不其然,這座山是兩城交界的地方。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畫上面有水,可實際上那裡沒有水,但,奇怪的就是,修建渠道的圖紙是由幾位城主來完成的,所修建出來的渠道,與這幅山水圖完全一致。”
錢亦笙一愣,“真的完全一致?”
莫輕雲點頭,“而且,開鑿出來後,還沒有引流,這一小片區域就有水了。”
莫輕雲當時還觀察了好一會兒,最終下定論,是地下水。
但現在仔細想來,既然有地下水,為什麼那裡寸草不生,除了幾株耐旱的植被,別無其他。
“當地居民怎麼說?”錢亦笙也是緊皺眉頭,無緣無故就有水了,稀罕啊!
“那裡幾乎沒人踏入,而且,我們去的時候,有的村民還說,以前沒見過這個地方。”
“沒見過?這怎麼可能,地圖上都有,當地居民又怎麼可能會沒見過?”
“是啊,我也仔細檢查了,整座山沒有任何異樣。”莫輕云為此,還苦惱了好幾天,最後想不出來就扔一邊了去了。
“要不,我們找個時間去一次?”錢亦笙猶豫道。
“我也想啊,可你也知道,陳司舟應該不會再讓我們出去了。”
錢亦笙不贊同,“我們要出去,他也攔不住啊!”
“可我們是來參軍的。我聽說還有一個月,我們就可以出去一次,但只有幾天時間就必須回來。”
“足夠了,到時候我們去吧!”錢亦笙想了想,憑藉他們兩個人的速度,來回最多三天時間,就是會比較累。
莫輕雲沒拒絕。她也確實想去,一個月後那邊工程應該也完工了,就可以大手大腳檢視了。
莫輕雲將圖紙收好,就聽到帳篷外面陳司舟的聲音,“嘀嘀咕咕半天了,號角聲沒聽見嗎?就差你們兩個了!”
莫輕雲一句“糟糕,太投入了!”
錢亦笙則是不緊不慢地走了出去,莫輕雲卻急得很,“快點吧,新兵小朋友肯定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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