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夢思明顯感覺到了來自自家老爹的幽怨小眼神，想著自己就要出嫁了，想著給薛誠刷好感度，又開口安慰，“爹，以後你就不用求一壺茶了，你讓薛誠給你煮一大缸都沒問題，他要是敢反對，女兒替你揍他！”

  楊丞相呵呵一笑，“你不是喜歡他嗎？捨得揍他？”

  “在女兒心裡，爹爹和孃親第一喜歡，他排第二。”

  楊丞相笑笑不說話。

  楊夢思尷尬，她爹不信她，雖然她說的是假話。

  “好了，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楊丞相拍拍女兒的手，找自己夫人去了。

  次日天微涼，整個京城又恢復了喧鬧。

  今天是丞相府大小姐楊夢思出嫁的日子，許多百姓早早起來圍觀。

  話題也是一輪又一輪。

  從南宮欒和莫小夜的大婚開始，有人就已經把他們的關係扒的一清二楚。

  這明明是古代，但是八卦的能力也不輸給現代，總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把對方的人際關係，祖宗十八代都給你扒出來。

  這不，有人就嚷嚷道，“聽說那莫小夜是莫將軍收的義子，是九王妃的弟弟，聽說還是九王妃帶回來的。莫小夜嫁的那個人也是和他們一起回來的，有人還看見他們在同一輛馬車上呢！”

  “可不，我那天在京城郊外，親眼看見的，他們進城後就分道揚鑣了！”

  “呦，大老粗，分道揚鑣都學會用了，最近沒少讀書識字吧！”

  “說來說去，這最近成親的都是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先是九王爺和九王妃，再是九王妃的弟弟和那個叫啥的成親，現在又是九王爺的妹妹楊夢思和九王妃的好友成親，這關係，有點亂啊！”

  “可不，不過為什麼我那麼羨慕呢？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聽說了嗎？二王爺最近和一個男的走的特別近。”

  “這個我知道，那天我在茶館看見了！”

  “什麼那個男的，那是九王妃另一個小跟班，叫什麼來著，方旭好像！”

  人群裡，莫輕雲聽著八卦，眼皮抽抽，他們的老底掀的好徹底，真慶幸錢書軒已經死了，不然被他聽到這關係，恐怕直接被氣死了。

  想到錢書軒，莫輕雲勐然想起，自己忘了什麼，她碰了碰錢亦笙的胳膊，“我們似乎把錢書軒忘了。”

  “他被偷走了，應該是趙亦莊做的。不是已經知道了嗎？”錢亦笙疑惑的看著莫輕雲。

  莫輕雲腦子短路，“我忘了。”

  “找不回來了，既然死了，無所謂了！”錢亦笙對錢書軒一點感情都沒有。

  “你就不想知道先皇對他說了什麼，他那麼想殺你？”莫輕雲很好奇啊！

  錢亦笙沉吟片刻道，“無非就是我不能死。不然國破家亡。”

  “你怎麼知道？”

  “還是師父告訴我的，他當初為了保護我，化成道士告訴先皇，我雖是廢物，但福星高照，可保佑南羽不亡，我若死了，南羽必亡。”錢亦笙眼神冰冷，“不然，你以為先皇會留著我？我可不是他親生的。”

  莫輕雲恍然，難怪，難怪先皇對他如此“寵愛”，難怪先皇要對錢書軒說這些話。

  但是以錢書軒的性格，肯定是氣的吐血，他認為，國家的興亡與錢亦笙無關，所以他要殺了他。實在是錢亦笙太囂張了！

  “那你知道你爹是誰嗎？”莫輕雲小心翼翼地問。

  錢亦笙搖頭，“不知道，我娘也不知道。不過聽說先皇當時就秘密的處理掉了！”

  莫輕雲沉默了，她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好半晌才道，“你這麼帥氣，想必那人也一定不差，你的母親也肯定是個大美人！”

  錢亦笙輕笑出聲，“輕雲，你還真是看臉啊！天選之子，其實也可以不需要與人發生關係，那次，只不過是一個契機，讓我以正常人的方式來到這個世界，主要是為了不讓有心人察覺。”

  莫輕雲雙目圓睜，“所以，那晚就算你娘和那個男人不發生關係你娘也會懷孕？”

  錢亦笙點頭。

  莫輕雲覺得，這個世界太玄幻了，那她的小森森豈不是和孫猴子是一家人？

  想到這，莫輕雲莫名覺得好笑，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好在周圍環境嘈雜，她笑得並不突兀。

  “人出來了。”錢亦笙無奈的看了一眼身邊的人，好心提醒道。

  莫輕雲一抬眼，就看見楊夢思一步一步走出來而薛誠坐在高頭大馬上，紅色搖曳生花，美得不可方物。

  紅，紅的刺眼。

  “真好，成親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莫輕雲感嘆，“我成親的時候也是這麼壯觀嗎？”

  錢亦笙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問，“嗯，還壯觀。”

  莫輕雲嘿嘿一笑，“可惜啊，一生之中只有一次。”

  錢亦笙臉黑。

  難不成她還想多成親幾次？

  莫輕雲說完才發覺自己說的這話有歧義。

  “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沒看到當時的場景，有點可惜。”

  錢亦笙臉色好了不少，開啟委屈模式，求撫摸。

  莫輕雲無語，有時候她覺得她是個男人，他才是小女人。

  當然，僅限於現在這種狀況。

  在另一方面，她莫輕雲只有被凌虐的份啊！

  可恨啊可恨，為什麼她不是男人，不然就可以反攻了。

  錢亦笙委屈了半天，莫輕雲竟然無動於衷，現在真的委屈了。

  莫輕雲察覺到他更加委屈的眼神，立刻伸手捏捏他的臉，“乖，人多不方便。”

  錢亦笙眼眸一暗，“不方便？”

  莫輕雲想咬舌自盡，為什麼錢亦笙咬文嚼字的功夫愈發的爐火純青了？

  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還我原來那個乖巧懂事聽話的錢亦笙，不，是小森森！

  莫輕雲內心咆哮，臉上還得掛著笑容，“聽話，當眾揉你的臉會引起公憤的，你在南羽是什麼個情況你應該知道！”

  錢亦笙在南羽就是“團寵”，背地裡可勁兒嫌棄，方面可勁兒護著，她若是對他在大街上動手動腳，會被群毆的。

  雖然他們不會真的打她，但口水沫子是必須承受的。

  還記得把亦王府毀了的時候，京城流言四起，她還聽到過她像母夜叉的傳聞，也不知道是哪個眼瞎耳聾嘴笨的人傳出來的。

  錢亦笙很委屈，但故作堅強。

  莫輕雲想打人，但人多不敢。

  “起轎。”

  高亢的聲音把兩人拉回了現實，看著迎親隊伍慢慢走遠，兩人隱在暗處跟隨。

  大婚很順利，看著他們將新娘送入洞房，莫輕雲這才帶著錢亦笙離開了。

  一切塵埃落定。

  而軍隊集合也在這幾天速運集結完畢。

  這兩場婚事，讓所有人都放鬆了警惕。

  莫輕雲聽著來人的匯報，滿意的點點頭，“暗中待命，我讓你們出兵就出兵，派五個小隊的人觀察東辰京都的狀況，有任何異動，立即告訴我。”

  “是。”

  那人走後，錢亦笙笑了笑，“沒想到你認真起來還挺像個女將軍的！”

  莫輕雲翻了白眼，“我很靠譜的，雖然我更喜歡偷盜，但還認真的時候還是會認真的，畢竟那些人的命也是命，陳將軍既然交給我了，那我自然得負責。”

  “北齊那邊的事情，莫小夜準備的怎麼了！”

  莫輕雲唿了一口氣，“已經聯絡上了，南宮欒和對方的領頭人打了一架，那人心服口服。已經守在了北齊和東辰的交界地。”

  “你說，他們要是知道和他們打架的人是東辰的會怎樣？”錢亦笙挑眉，眼角含笑。

  莫輕雲想了想，噗嗤笑了出來，“應該是便秘的表情吧！”

  “……”早知道就不問了。

  “哎，只是方旭那邊，有點困難。”莫輕雲皺眉，心情煩躁。

  方旭手裡的確有軍隊，可是都在東辰境內，他們現在也不方便進去，很是麻煩。

  方旭這麼多年也從未和那些人有過聯絡，就怕暴露自己。

  這件事，錢亦笙也在這想辦法，現在的東辰已經完全被南宮墨掌控了，輿論固然有用，可到了謀權篡位這種事，多半是被世人唾棄的，除非原來的君王是個昏君。

  而南宮墨卻把東辰治理的很好，當然，是表面。

  “還記得南宮欒說過的陳家村嗎？”錢亦笙突然問莫輕雲，眼裡有一絲絲狡黠。

  莫輕雲點頭，“記得，怎麼了？”

  “陳家村的事情，可大可小，就看我們怎麼利用了！”

  “那我們去找南宮欒吧！”說著就要離開王府。

  錢亦笙趕緊拽住，“人家新婚燕爾的，你去湊什麼熱鬧。”

  莫輕雲：……我不是湊熱鬧啊！我是談正事，但好像的確不合適。

  “這件事不急，現在改部署的都已經部署好了，歷史，都是成功的人攥著的，何況，這一切也不過是暫時的，評價好與壞都不重要。”

  “那你為什麼還要用陳家村來說事？”莫輕雲有些不解，她最初也覺得不重要，但就怕萬一啊！

  “陳家村只是其中之一，你說，如果大家都知道了以前的徵兵是強制的，大家會怎樣？軍隊裡的那些人會怎樣？”

  “憤怒吧！”莫輕雲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

  “憤怒有，但更多是不甘。”

  “為什麼？”

  “陳家村的情況你也清楚，有些人是被迫，而有些人自願。東辰參軍後，有哪些獎勵你應該也知道，可陳家村過成了什麼樣？溫飽都成問題。而且連後面的山也被禁止了村民進入了……”錢亦笙把所有的事情都分析了一遍。

  莫輕雲聽著，很有道理。

  “所以，他們就可以看出來，他們根本沒有參軍，而是被南宮墨私自徵用了，所有的待遇都沒有。就算南宮墨現在是皇帝，但我想，他們該有的待遇，也一定沒給。”

  錢亦笙點頭。

  “他們把生命奉獻出去，自己的家人卻什麼都沒得到，真是諷刺。”莫輕雲心中又是譏諷，又是憐憫。

  這就是古代，皇權至上的古代，人權，那是什麼？

  “所以，如果他們真的要站在南宮墨那邊，這將是我們的最後一擊。”

  莫輕雲挑眉，“沒想到你挺腹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