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希望是朋友還是不希望
莫輕雲沒說話,而是轉頭看了眼離女子軍營不遠的男人。
那人正是薛誠,他手裡捧著一樣東西,聽到楊夢思說出的話後,轉身離開。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從楊夢思口中聽到他們不是朋友的話了。
如果不是把她當朋友,他不會親自為她煮茶,如果不是把她當朋友,就算楊丞相每天來求一壺茶,他也可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楊夢思下意識的轉頭,只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莫輕雲明顯看到她眼裡的慌張無措。
現在她可以肯定,這兩人絕對有點什麼。
“楊夢思,你既然叫我一聲姐姐,我自然要提醒你。薛誠是我好兄弟,他是什麼人我最清楚。
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人,他從不理會。我記得我第一次認識他還是在青城山下,當時我剛拜子優閣閣主趙亦莊為師,成為他的關門弟子。同樣優秀的他,不服氣,要與我挑戰。
結果自然是他輸了,可他並沒有放棄,反而很瀟灑的離開。臨走的時候說‘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老大,同樣也是我追趕的目標。’我對於他來說,是朋友,亦是競爭關係。
而你則不同,他同你在一起,很輕鬆,剛認識的人,就能做到如此,我是第一次遇見,就連方旭都沒有這樣的待遇。他對你的態度,倒讓我覺得,你們並不是朋友。”
楊夢思打斷道,“我們本就不是朋友。”
“嗯,不是,但你剛才的神色,告訴我,你確實不希望你們是朋友,而是……”莫輕雲沒有繼續說下去。
楊夢思是聰明的,點到為止即可。
她剛才就是故意的,故意問楊夢思對薛誠的態度。
莫輕雲 什麼時候離開的,楊夢思不知道,她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剛才薛誠離開的方向。
心裡不停地在問自己,既然不希望與他成為朋友,那麼更希望他們兩個之間,是什麼關係?
一個答案唿之慾出,可她又不想承認,最後煩躁的回到了帳篷,換戎裝去了。
薛誠像丟了魂似的回到了帳篷裡,錢亦笙同莫小夜一起看向他,剛才出去的時候不還挺高興的嗎?怎麼回來就焉了?
“你怎麼了?”錢亦笙上前問道。
薛誠搖搖頭,將手裡的東西放下,無力的躺在床上。
“沒事就先把衣服換了,等會兒出去就是跑圈了。”錢亦笙將人從床上拉起來。
“我沒心情!”
莫小夜換好衣服走了過來,“沒心情也要換,不然等會兒怎麼跑?”
薛誠自嘲一笑,“可能是我想多了。”
幾人二丈摸不著頭腦,唯獨錢亦笙一臉“不會真去莫輕雲所說的那樣吧!”的表情。
號角聲再次響起,這次集合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了不知道多少,王穆滿意的點點頭,與莫辰宇交耳道,“現在像個想當的樣子了!”
“人嘛,一時難以適應,管教管教就好了。”莫辰宇不在意的擺擺手。
看著和藹可親的樣子,然而王穆打了寒戰,從莫將軍嘴裡說出來的話,尤其是管教,那一定是噩夢的開始。
果然,莫辰宇發話了,“都準備好了吧!準備好了的,出列。”
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的出列,只有幾個人還扭扭捏捏的挪步子,畢竟跑這一座山,可不是鬧著玩的。
“不想跑的,左邊站著,戎裝脫下,離開這裡。關於這裡的一切,不能想外界透露一個字。”王穆看著那幾個人就心煩。
那幾人扭捏了一會兒,最終選擇離開,只有一個非常瘦小的小男孩留了下來。在聽到王穆不耐煩的話後,立刻站在大部隊裡。
王穆多看了一眼小男孩,見他骨瘦如柴,蹙眉,這體格能跑嗎?
莫辰宇同樣注意到了這個人。對王穆道,“派個人遠遠跟著他,看看他能堅持多久。”
“是。”
莫辰宇又將目光落在莫輕雲一行人身上,道,“既然都準備好了,那麼開始跑吧。第一圈,讓你們適應適應,就這麼跑,第二圈,負重跑。”
下面的人又開始管不住自己的嘴,開始嚷嚷了,王穆一個眼神射過去,頓時安靜下來,“在吵,離開這裡。軍人,就要有軍人的樣子,我讓你們說話。你們才可以說話,吵吵嚷嚷像個什麼樣!一點紀律都沒有。”
“好啦,這些人才來,不要這麼兇,給他們點適應時間。”莫辰宇裝了個老好人,引得不少人傾心,還是將軍好,平易近人,體貼入微。
完全忘了,負重跑是從莫辰宇口中說出來的。
周圍瞭解莫辰宇的人,都忍不住想笑,又是一群無知的孩子啊!
想當年,他們也是這樣認為的,後來,才知道,人心隔肚皮,看著和藹可親,實際上,最狠的就屬莫將軍。
有個詞語怎麼說的,“笑面虎。”
說的就是莫將軍這樣的人,但同樣。如果是莫將軍親自教匯出來計程車兵,那必定是一等一的好。
王穆就是莫辰宇親手教導的,看看現在,還不到三十,就成了副將軍,和他一同參軍的,離開的離開,戰死的戰死,當小兵的有可能還是小兵,也有可能當了一官半職。
所以,莫將軍在這群人眼裡,既是惡魔,又是終極夢想。
王穆輕咳了一聲,“現在開始吧!”
此時太陽還斜掛在天空中,夏日的溫度,即使在傍晚,也依舊熾熱,好在這裡是山中,比外面的世界涼爽不少。
“不許使用內力,若是讓我發現,踢出軍營,終身不得再次參軍。”王穆道。
抱著僥倖心理的人頓時將這個想法打消了。
這就相當於拉入黑名單,而被拉入黑名單的忍,在南羽國,甚至是這片大陸,都是抬不起頭的。
軍人,不管是職位高或者職位低的,走到哪裡都是受人尊重的。
而違反軍規的人,就是對軍對的不尊重。
所謂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無規矩不成方圓,只有一個遵守規矩的人,才會得到別人的尊重。
“出發!”王穆一聲令下,大家紛紛提起腳步,開始跑起來,“沿著紅色標記跑,誰若是抄近道,再罰跑兩圈,相互監督。不要包庇,否則一同受罰,也不要抱著僥倖心理,在你們看不見的地方,有士兵看著,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
大部隊一邊跑,一邊接受王穆震耳欲聾的聲音摧殘,每一句話都說到他們的內心。
讓他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沒有穿衣服的人,光熘熘的任由人觀看。
薛誠一路悶頭跑,藉著這次跑圈,發洩自己鬱悶的心情。
莫輕雲看了一眼前面的薛誠,又轉頭看向自己身後的楊夢思,兩人都是悶頭跑,一個使勁衝,一個要死不活的拖沓著腳步。
她落後幾步,與楊夢思並排跑,“還沒想清楚?”
楊夢思抬起眼皮,無力的點點頭。
“心中有答案嗎?”
楊夢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好半晌才點頭。
莫輕雲頷首,“既然有答案了,就不要猶豫。”
說完,又加速跑到了前面,同錢亦笙並排跑,“薛誠回去什麼表情!”
“半死不活。”
莫輕雲挑眉,“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對,可你這樣做,真的好嗎?”錢亦笙不理解,順其自然不是更好,這樣會不會太快了。
“你不懂,薛誠這個人在感情方面有點內斂,就算再喜歡,也會選擇藏在心裡,而楊夢思心思單純,想得並不多,有些事情在心底發芽了,自己卻不知道。”
錢亦笙對比並不瞭解,“既然夢思心思單純,你覺得她能理解你說的意思?”
“如果不能理解,那我就只能從薛誠身上下手了,他老爹可是交代我了的。遇見好的姑娘,幫忙撮合撮合。”
錢亦笙:“……”
難怪如此熱衷於當紅娘,原來受人之託。
“可一個商賈之家,一個官宦之家。薛家主可以接受,楊丞相會接受嗎?”
莫輕雲皺眉,倏而展開,道:“你說的不無道理,但是現在薛誠參軍了,後面的事情,誰又說的清楚呢!”
兩人還在討論,楊夢思突然加速衝到了前面,引得一陣騷動。
“這大小姐發什麼瘋,剛才要死不活的,現在又跟打了雞血似的。”
“誰知道呢!大小姐的脾氣,我們怎麼可能猜得到。”
“……”
莫輕雲一個冷眼掃過去,“她是大小姐,你們又有幾個不是小姐公子!”
一而再再而三的嚼舌根,簡直是欠削。
若是剛來,面對莫輕雲,這群人還敢說兩句,但自從知曉這人的身份後,他們就不敢造次。
且不說莫輕雲是南羽國的第一天才,就說她的夫君,錢亦笙,那可是先皇和皇上的寵兒,只要錢亦笙說一個“不”字,或者“想”字,皇上都得將東西送到他跟前。
不然,滿朝風雨就不是君臣,臣臣之間的勾心鬥角,而是來自錢亦笙單方面的無賴撒潑。
依稀記得有一年,有一地區乾旱,而那裡盛產的水果收成不好。
錢亦笙一句話,“我想吃那裡的水果。”
皇上立刻派人去解決旱災問題,挖渠道從別的地方引水過去。
從那以後,那個縣城擺脫了水資源短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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