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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姨娘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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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頭一愣,怒髮衝冠走到他的面前將他嘴裡的繩索拉下:“你笑什麼?”

  那人毫不掩飾他臉上的得意:“我笑我等鄺寂死,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他要死了,終於要死在我手裡了。”

  “你!”鐵頭一怒將他整個拎了起來,他雙腳都離開了地面。

  那人依然獰笑著,令人心慌。

  “你是誰?!誰收買了你?!”鐵頭狠狠問道。

  鄺寂緊盯著那人的臉,片刻後說道:“鐵頭,你把他的臉洗乾淨。”

  有眼力見的一個小兵立刻遞上去了一張溼帕子,鐵頭用力將那人臉上的汙泥與血漬擦乾淨。

  那人的臉被鐵頭擦得滿臉紅印,可是擦乾淨的一瞬間,鐵頭的雙眼瞪得渾圓,倒吸一口涼氣,手一鬆鬆開了那人。

  “姨……姨娘?”

  鄺寂微眯起眼睛,頭輕輕往後仰:“許姨娘,竟真的是你。”

  原來那士兵根本不是什麼瘦弱男子,就是鄺府裡面許姨娘假扮的!

  “哈哈哈,就是我!你們還真是厲害,險些就把我給騙過去了!你們竟連同老爺一起把我騙得得死死的。

  “那你又是怎麼發現的?難道是震兒嗎?”

  “哼!他?他身為我兒從來沒有幫過我!是你的棺材停在府裡,老孃趁夜掀了你的棺材板,本來想嘲笑你一番,你再怎麼不可一世,還不是死在我手裡了!可出乎我的意料,那棺材裡頭竟什麼都沒有!我真是想不通,怎麼你一個好好的大活人就這麼不見了,我打著震兒的幌子去了軍營,就看到軍營裡頭居然在整兵,我知道肯定是要打仗了。”

  “所以你就跟來了嗎?你難道不怕戰場上面刀槍無眼搭上了你自己的性命嗎?”

  “對,我就是想瞧瞧,你到底躲到哪裡去了。戰場?呵呵,我敢說,我見過的戰場比你多得多!我對這片山林也比你們熟悉多了,我披上樹葉,躲在一個誰也看不到的地方,誰能傷得了我?”

  鄺寂皺眉,他一直知道這位許姨娘有些本領,是個豁得出去又狠得下心的人,卻沒想到她竟連戰場都敢闖。

  “哈哈哈!我是真沒料到老天爺又在幫我,我隨手撿的一把弩箭,上面居然有劇毒,鄺寂啊,看來你是註定要死在我手裡了!”她此刻神色猙獰得可怕。

  鄺寂看著她,問出了一直以來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姨娘,我們鄺府這些年來對你已經仁至義盡,我自認這些年來對震兒也不錯,你為何?為何就非要置我於死地呢?”

  許姨娘嗤笑一聲:“為何?你還不明白嗎?你活著就是你的罪!只要你活著,我的震兒就只能屈居你之下,鄺家的爵位、鄺家的家產、鄺家的榮光,就統統都是你的,我的震兒就什麼都沒有,我怎麼會不想殺你呢?”

  鄺寂愕然,竟然有人心黑至此。

  許姨娘手腳都被捆住,她卻還是歪歪扭扭站起來,湊近到鄺寂跟前。

  “我是在邊境的村落長大的,那破地方一直戰亂不斷,人都是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我發誓一定要離開那個地方,不僅要活得好,還要做人上人!我的孩子也是一定要做那威風凜凜的將軍才行!”

  “所以,你把父親當做了獵物。”

  她冷笑一聲:“是老天助我,終於讓我等來了機會。一朝有孕,我跟著鄺老將軍回了府,我本暢想著我的孩子承襲老將軍的衣缽,穿綾羅綢緞,吃山珍海味,享榮華富貴。可是我進府第一天就瞧見了你!”

  她盯住鄺寂,眼神之中滿是恨意:“你才那麼小,卻彷彿就是跟老將軍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練起武來虎虎生風,不可一世。我當時就覺得,若是你活著,我的孩子就再也沒有出頭之日了。所以,你一定要死!”

  鐵頭聽不下去了,勐然衝到她的面前揪住她的領子:“你這個毒婦!若你不是女人,我今日就要活活打死你!”

  鄺寂痛心不已:“姨娘,你一口一個為了震兒,可是你可問過震兒究竟想要的是什麼?!你有沒有問過他想不想襲爵?想不想做將軍?”

  “他懂個屁!他出生就養在這樣好的地方!他沒見過吃不飽飯的人易子而食!沒見過戰亂起來時候我們為了保命能心甘情願做出多少不堪的事情!他能活得這麼悠閒,還不是因為他娘我為他謀來的人生?如果不是我抓住了機會,他照樣只能變成村子裡面餓死的一具屍體!”

  鄺寂看著她,知道這人的執念已經入心,根本無法再與其溝通了。

  這麼多年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試圖謀殺鄺寂,若是再留她,恐怕有朝一日她還要謀害鄺母,謀害鄺老爺,謀害一切她以為擋了她路的人。

  鄺寂不再看她,低沉地嗓音冷冷說道:“雖然您是我的長輩,但這些年來你喪心病狂,多次謀害我的性命,今日還犯了叛國之罪!不論我日後會受到怎樣的懲罰,會受到多少唾棄,今日我也必須要處置來你。”

  許姨娘一愣,她沒想到鄺寂居然真的要殺她:“你要幹什麼?!我是你的長輩!我是震兒的生母!難道你敢殺我嗎?!”

  鄺寂面不改色:“許姨娘叛家叛國,罪不容誅,處絞刑,屍棄邊境線上狼窟崗,供狼咬,供鷹啄。”

  許姨娘面如死灰,不過馬上臉上又浮現出瘋狂的神色:“哈哈哈!殺了我又如何?!鄺寂你還不是一樣要死了!我多年前就想拉著你一起死,現在我死了也能拉上你,我無怨無悔!為我的震兒鋪路我無怨無悔!”

  她一邊嘶喊著一邊被鐵頭拖出來大帳,片刻之後大帳外面又傳來了她驚恐的叫聲,最終叫聲漸漸消失,大帳又歸於一片安靜之中。

  鐵頭走了進來:“將軍,處理好了。”

  鄺寂低垂下了眼眸:“鐵頭,震兒會不會怪我?”

  鐵頭一愣:“將軍,你做的沒錯,她這般黑心害你,終有一日也敢去害老爺,去害夫人的。這樣的禍害,早日處理了才好。”

  “嗯……”鄺寂的身體鬆弛下來,暈了過去。

  “將軍!”鐵頭驚唿。

  軍醫也衝了上去,扒開了鄺寂的眼皮仔細觀察他的瞳仁。

  片刻過後他低聲道:“將軍只是暈了,性命無憂。但是這毒,五日內必須得找到解藥……”

  高賽這時候說道:“鐵頭兄弟,有一人或許能幫你們找到鄺將軍中的究竟是哪種蛇毒。”

  “誰?”鐵頭眸子亮起了希望之光。

  “江雨。”

  “江雨姑娘……是此前茉香樓的江雨姑娘?”

  高賽點頭:“對,江雨的生母是撣國大王的胞妹,她在世時候教了江雨許多藥理相關的知識,這弩箭上的蛇毒多半是撣國王室培養的毒蛇,說不定江雨會知道此蛇毒。”

  鐵頭立刻起身:“那咱們還在這兒幹嘛,快點去茉香樓找江雨姑娘呀!”

  “江雨此前被林小姐從茉香樓中救出來了……此刻,應當是到永安了。”

  “什麼?”鐵頭撓頭。

  軍醫眼眸輕晃,片刻之後說道:“再快的車船,從永安一來一回也要四五日,來不及!我們不如帶上鄺將軍,直接往永安去,永安也是個不小的州縣,旁邊的山林河川也多,各種藥材動物都不比陵城少,我們就在永安為鄺將軍解毒。”

  鐵頭與高賽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好,我們這就出發去永安。”

  “鐵頭大哥,你熟悉鄺將軍的情況,你留在這裡照料他,我去找船,兩個時辰之後我們在渡口那裡見。”

  鐵頭看高賽如此靠譜,心裡有些暖暖的,不禁一錘高賽的胸口:“從今日起,你就是我鐵頭的兄弟了!”

  高賽一愣,暗侍衛相互之間充滿了猜忌、懷疑算計與爾虞我詐,從來不會有這樣全身心的信任,此刻被鐵頭這樣信任,他忽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紅。

  “鐵頭兄弟,你等著,我一定把船給找來!”

  ……

  兩個時辰之後,鐵頭見河面上緩緩駛來了一艘大船,而頭髮衣服全都溼透了的高賽手持著一把寶劍,架在划船人的脖頸上。

  “我的天……”鐵頭大驚失色,連忙對著船上喊道:

  “兄弟,你怎麼能搶別人的船還威脅別人性命呢!”

  高賽一愣,正想解釋。

  被他用刀架住脖子那人見有人幫他,頓時來了底氣,立刻說道:“對對對!我明明是良民!這個大哥怎麼能這樣!搶了我的船還這般威脅我!”

  “你……”高賽頓時失語,臉色鐵青。

  船行駛到岸邊的時候,鐵頭定睛一看,被高賽威脅的那人一臉絡腮鬍,身上不少刀砍劍噼的疤痕,模樣也有些眼熟。

  高賽低聲解釋道:“只有……只有他才有船。”

  待看清楚了那絡腮鬍男子的模樣後,鐵頭一樂,揚手就打了他一巴掌:“我說這個節骨眼上怎麼還有人有船呢?原來是你!官府告示欄上面貼著的水匪頭子不就是你?!你還給我在這裡裝良民?!看爺爺我不打死你!”

  說罷鐵頭舉起拳頭就準備一陣揍。

  高賽攔住了他:“鐵頭兄弟,不能打他。”

  那絡腮鬍子連連點頭:“對對對,不能打人,打人不好。”

  高賽又說:“他要撐船,等我們到了永安再打也不遲。”

  絡腮鬍子傻眼了。

  鐵頭歪嘴一笑,拔出腰間寒光凜凜的巨大彎刀:“哼,你給爺爺我好生划船,給你兩天一夜,若是到不了永安,有你好果子吃!”

  那絡腮鬍子臉龐抽動了幾下,認命般地攥著船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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