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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  營救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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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竹筠握緊了拳,雖然猶豫再三,但最終還是輕聲說道:“小松,去備馬車,我們上東山寺。”

  小松垂眸遲疑了片刻,還是出院門去備馬車去了。

  “小棠,你留在府裡,若是鄺將軍回來了,你把我去東山寺的訊息告訴他。”

  小棠緊攥著帕子點了點頭。

  馬車車輪滾動,朝著老東山的方向駛去,林竹筠坐於車內,眉頭皺到抹也抹不開。

  她一路上都在苦苦思索等會兒見了江顯煦,該如何才能讓他不生疑竇地答應她的請求。

  馬車行了半晌後,小松掀開了馬車片子:“小姐,到東山寺下面了。”

  林竹筠被小松扶著下了馬車,她抬頭看著面前長長的階梯最上方有嫋嫋的香菸升起。

  再爬上這最後的數百級階梯,就到東山寺了。

  林竹筠轉過頭望了山下的道路一眼,空空蕩蕩,不見有任何人前來的影子。

  她咬咬牙,提起裙裾,準備邁上這與虎謀皮的道路。

  就在這時忽然一隻大手從一旁的樹林之中伸出,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往樹林中扯去,她方才已經抬起了一隻腳,這時勐地被一扯,一瞬間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倒。

  可是她卻在被扯入樹林的那一刻,落入了一個灼熱的懷抱,濃烈的唿吸噴薄在她的頭頂。

  她抬頭一看,透過樹冠射進來的刺眼陽光下,一個影影綽綽的高大男子一手抓著她的胳膊,一手抱住了要摔倒的她。

  適應了刺眼的陽光,林竹筠看清了正抱著她的人,正是鄺寂。

  她心口壓著的千鈞重的大石頭在看到鄺寂的這一刻瞬間被碾碎。

  她微微顫抖著聲音喚道:“鄺將軍……”

  鄺寂將她放下,緩緩放開了抓著她胳膊的手,眼中是隱藏不住的愧疚與擔憂:“筠妹妹……我來晚了。”

  林竹筠輕搖著頭,聲音有些為了壓抑住激動而產生的顫抖:“不晚……鄺將軍來的正好。”

  鄺寂的聲音有些沙啞:“筠妹妹,方才冒犯了。我怕被眼線看到來了東山寺,所以沒走大路,穿林而來的,在出口一見你,我有些著急,才將你扯了過來。”

  “無妨,可是小棠告訴將軍我來東山寺的?”

  “是,我才入陵城的城門口,就見小棠姑娘焦急地在城門口站著,她把事情都告訴我了,所以我未曾回府換馬,直接就先趕過來了。”

  這時林竹筠才發現鄺寂身後的馬匹,它口中不斷喘著粗氣,四隻馬蹄上面滿是泥濘,軀幹上面還有許多樹枝刮蹭的傷痕,一看就知是已經辛苦奔波了許多天了。

  鄺寂亦如此,他眼下兩團烏青一看便知幾夜沒有好好睡覺,唇上與下巴的鬍子都快與鬢角連成一片了。

  林竹筠輕蹙細眉,心疼地說:“鄺將軍,我們先回府,回府後再細說。”

  鄺寂點點頭,摸了摸他駿馬的腦袋,意欲翻身上馬。

  林竹筠拉住了他:“鄺將軍,你勞累了這許多天了……不然您跟我同乘馬車回去吧,在車內也可先稍事休整。”

  鄺寂微微有些遲疑。

  林竹筠見狀說道:“鄺將軍,我不介意的,這裡上馬車沒人會看見,等會兒我們馬車直接駛到我的小院門口,守門的都是我信得過的下人。”

  鄺寂聽林竹筠這般說,點點頭道:“也可,我也能在路上就同你說我們此行的結果。”

  小松此時在兩人身後弱弱地發聲:“可是……小姐,我沒能耐一邊趕車一邊駕馬……”

  鄺寂露出皓齒一笑:“哈哈!不用小松兄弟一邊趕車一邊駕馬,我這馬識路,它自己能找到路回到府裡。”

  小松聽此訕訕摸了摸腦袋,嘿嘿笑了一聲。

  馬車車輪又再一次滾動,只不過這次,是回林府的路。

  車內,林竹筠看著鄺寂臉上的疲憊與倦容,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何心皺巴巴的疼。

  鄺寂倒是不曾覺得勞累,他也不休息,從身後拿過包裹,開啟向林竹筠展示道:“筠妹妹,這些就是我們此行的成果。”

  林竹筠定睛一看,一個純銀打造的密閉銀盒,還有一個碩大的布袋,一樣也系得嚴嚴實實。

  “這是?”

  鄺寂只開啟了布袋,沒有去碰那個銀盒:“這些都是一種罕見的毒蛇……”

  林竹筠看到布袋裡面一條一條纏繞在一起的蛇時候,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身下的坐墊。

  “這些都還活著嗎?”

  “都是死的了,已經曬乾還在蛇腹內塞入了特製的草藥。”

  聽到蛇是死的後,林竹筠鬆了一口氣:“鄺將軍……你費這許多功夫去找這些毒蛇幹做甚?還有那個銀盒裡面的是什麼?這些……對我們救那些撣國孩子們有用嗎?”

  鄺寂將布袋繫緊:“他們就是我救那些撣國孩子們的必須之物。”

  林竹筠更加迷惑:“還請鄺將軍明說。”

  “筠妹妹,想必你應當聽說過十數年之前,南國曾經爆發過一場麻風病。”

  林竹筠點點頭:“我小時候聽阿爹說過,說那場麻風病從撣國蔓延而來,患病者都會渾身長滿鮮紅的斑疹,毛髮也會盡數脫落,面容也因病而扭曲變形,非常恐怖。而且最可怕的是,一旦接觸到病人使用過的東西,就一定會染病,染病就藥石無醫,只能痛苦地等待死去。”

  “那筠妹妹你知道這場麻風瘟疫是如何滅絕的嗎?”

  林竹筠搖了搖頭:“阿爹沒有告訴我,我只知道我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沒有此病了。”

  “林老爺不告訴你,因為滅絕的手段無比地慘絕人寰、滅絕人性。當時官府只要發現有人患相似的病,就把那戶人家燒得乾乾淨淨,不管那人是否是真的有病,也不管他的家人有沒有被傳染。就這樣,滅絕了所有染病的人,也滅絕了那場麻風瘟疫。”

  林竹筠的瞳孔在聽到這話時候瞬間瞪圓:“難道只有這個辦法?”

  鄺寂搖了搖頭:“當然不是,這些蛇就是另一個辦法。我本來也以為所有南國感染麻風病的人都已經被處理了,但是卻在上一次駐邊之時偶然救下了一個少年,他說他們村子內居住的都是那場麻風瘟疫的倖存者。”

  “可是,那不是十數年前的瘟疫了嗎?他們還能活著?”

  “是的,而且其中大多數患病的人都治好了,僅有幾個沒有治好的是因為體質太弱而又染病時間太久,實在不能痊癒,但是也還能保證他們活著。這神奇的救治之法就是用烈酒浸泡此劇毒之蛇,後每日飲此蛇酒四大碗,不出半月,原來斑疹之處就能結痂生新肉,眉發也能復生。”

  林竹筠低下頭思忖了片刻,恍然大悟:“鄺將軍,你是想要讓那些撣國的孩子染上麻風?這樣茉香樓還有江顯煦都會捨棄他們……”

  鄺寂點頭:“沒錯,我們不能強行救他們,只能讓江顯煦自己放棄。這銀盒之中放的就是一個麻風病人使用過的手帕,只要用這手帕擦臉,定能染上麻風病。等江顯煦讓茉香樓的掌事媽媽處理他們的時候,我再派人從她手中買下,接到軍中獨立的牢房之中治病,治好了再把他們送回撣國去。”

  林竹筠有些遲疑:“可是這麼小的孩子,要故意讓他們患病……”

  鄺寂的聲音卻無比堅定:“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我們知道此病能治而他們卻不知道,利用好這一點,就能救下孩子們。筠妹妹,你不必擔憂,從那個村子的情況來看,只要染病的時間不長,有九成的把握毒蛇酒此藥是有效的。”

  林竹筠垂著眼眸沉思了良久。

  在馬車到達林府的那一刻,她抬起了頭,眼眸之中無比的堅定:“好,我們就用此計。”

  到了林竹筠的小院之中,二人卻開始爭執不下。

  林竹筠拉著鄺寂手中的包裹:“鄺將軍,只能我去見雨霏姐姐!她身世複雜,本來就不信任你,你去了她肯定不會聽你的!”

  鄺寂卻不肯放下手中的包裹,緊緊抿著嘴唇,許久才開口:“可是這東西危險得緊,我不放心你拿著去,若是你無端染了病,雖然能治好,但……但始終要受些苦楚,我……我……我怎麼捨得!”

  聽到鄺寂這話,林竹筠一愣,臉頰上浮起兩團紅暈。

  她微微垂著頭:“鄺將軍,我知道你擔憂我,但是此事必須我去做,也只有我去才能保證雨霏姐姐能同意我們的計劃,這樣你之前的辛苦才沒有白費,我們才能保住陵城,保住南國。”

  明白林竹筠所言不假的鄺寂垂著腦袋,像一隻失落的大狗一般。

  他緩緩鬆開了緊緊抓著的包裹:“可是筠妹妹,你一定要小心,你不可自己開啟那銀盒,更千萬不能直接用手碰那帕子。回來後定要先用烈酒洗手,再去沐浴更衣。知道了嗎?”

  林竹筠淺笑著點點頭:“知道了。”

  鄺寂還在唸叨:“那你也記得提醒江雨姑娘,她也小心些,一旦發現紅疹出現,就立刻讓茉香樓的掌事媽媽請郎中。”

  “知道啦,鄺將軍你這許多天都沒休息好了,您還是快回府休息吧。”

  待鄺寂走後,林竹筠看了天邊的夕陽一眼,轉頭吩咐道:“小松,陪我去茉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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